第90章 擊穿
這件事在網上曾是頭條的熱度，引發了全網大討論。
陸誠那時候還在初中，他雖然不記得林峰這個具體的人，但他的確參與過討論，當時他是正方，支持林峰。
但他支持的理由也許並不是林峰喜歡的。
陸誠那時候是年輕不懂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當時他支持的依據有以下幾點：
1：技術，無人機不可能那麼脆弱，多半是自己發生了故障，現場那麼多人，隨便一個人拿著專門針對無人機的設備用一下，無人機就可能失能，相反，彈弓反而是最不可能打下無人機的武器，非常可能是無人機自己出了故障。
2：制度，無人機飛行有沒有申請報備？在大學人來人往的門口，在大家頭頂上飛過去，還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允許的？開著高音量公放喇叭，單從噪音來說就有要擊落它的正當理由了好嗎！
3：財產損失，上面帶著不少奢侈品，據說有名牌衣服，手包，後來掉下來落在滿是泥水的路上，被無人機帶著打了好幾個滾，但東西本身算不算毀，這很難說。
4：辯護策略，林峰的律師太爛了，竟然還抗辯說林峰沒有主觀惡意，就應該說有惡意，就是對抗，理由是噪音，甚至是低俗的文化，因為接受禮物的事後查明是個被包養的情人。
為這事陸誠昨天一天和盛雪陸問聊了三個小時，差點沒跟盛雪吵起來。
盛雪反對就一條理由，因為林峰的確是帶著某種惡意做了某件事情，而且他自己願意承擔後果，他最後放棄抗辯，那他最後承擔後果是正常的。
就像陸誠挨的第一個巴掌，也許不是陸誠的錯，但陸誠既然願意承擔，那雙方就不要繼續糾纏了。
陸誠對著林峰聊起了這些談話的細節，他看得出對方很在意，似乎想下意識的迴避這個話題，但陸誠卻仿佛完全沒看到他的不自在，自顧自的把這個話題說完。
然後問：「你呢？我想聽聽你自己的看法。」
林峰一口氣喝完杯底的啤酒，又給自己倒了半杯，再次喝完。說：「你們說的都對，如果是四年前，我希望遇到的是你，現在，我接受你女朋友的說法。你呢？還沒回答我，為什麼是我？」
陸誠拿起可樂，和林峰碰了一下杯：「不管我找任何人，對方都有理由這麼反過來問我。那我就很好奇，為什麼不能是你？」
林峰把筷子伸向地三鮮說：「我在裡面聽過一句話，永遠相信最壞的事情還沒有發生，反正我們都覺得有道理。」
「的確，我不反對，」陸誠伸過手去說，「好吧，我可以說點實話，不過有個條件，你先把刀給我，不然我不敢說。」
陸誠看著對方，看到林峰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但隨之又消散了，他滿不在乎的從兜里拿出來刀，放在陸誠的面前，問他：「你們不會是警察吧？現在的大數據這麼厲害了？」
「差不多，但我們不是警察，是真打算給你一份工作。」陸誠接過刀來，遞給顏亦平，後者小心的放進兜里，終於鬆了一口氣，把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也拿了上來。
林峰塞了滿滿一口回鍋肉：「總得有個理由。」
陸誠：「需要嗎？」
林峰無奈的看著陸誠，大概是覺得他有點幼稚，但沒說出口，因為嘴裡的食物還沒有下去。
陸誠又說：「我就是單純想做點好事，這個理由夠嗎？」
林峰看著眼前的幾道菜，突然感覺到了什麼，疑惑道：「你不會真的認識我吧？」
陸誠：「那我這樣說，如果說以後，我也和你一起，這樣找別人找上門去，給另一個你同樣的一筆錢，一份工作，然後我們繼續……你怎麼想？」
林峰看著陸誠的穿著，有些質疑：「那你一定得很有錢。」
陸誠：「的確有一些，你就說，這樣的事情換成你，你覺得能不能成立，算不算的上是理由。」
林峰：「這算什麼？扶貧？還是維穩？你不會是什麼國家機關的吧？實話說，我沒你這麼高尚，你要是給錢，那給多少錢我辦多少事，你要是不給，那我走人。」
陸誠狠拍自己的大腿：「這就夠了嗎，那就說好了，待會你就跟我回公司，辦入職手續。」
林峰：「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怎麼了解我的？」
陸誠拿出手機：「加好友，讓他來告訴你。」
他是誰？
車是公司給顏亦平配的，嚴格來說是租的，現在都不流行買車，都是租車，其他所有相關服務，什麼洗車，維修，保險，其他汽車服務，甚至可以派代駕，總之，陸問算過，租車更划算。
如果不是員工自己用私人車輛，一般就是租車給員工用。當然，員工也可以自己選擇買，公司給一定補貼。
顏亦平只是有證，如果不是因為這是保密的行動，他還真不願意開車出來，平時這輛車都是放在停車場待用。
陸誠和林峰坐在後排，讓顏亦平專心開車，他開車不能和人聊天會分神。
林峰就打開手機，在上面和剛剛添加好友的陌生人聊天。
車才開過兩個紅綠燈，但林峰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在手機上了。
陸問正在手機里，展示他的前半生。
他的成長，他的言行，他在網上發表過的每一個字，他被記錄下來的每一個瞬間。
林峰看著手機里的那個自己，竟然覺得陌生，繼而又有強烈的感動和警惕。
這是個冒險的動作，一個月之前的陸問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但現在，他也多少改變了。在這一點上來說，陸問其實更像林峰，從來都是把事情往最壞處想。
但在這個議題上，陸誠罕見的說服了陸問。
林峰正在打字，速度飛快。陸誠現在已經沒興趣知道他們具體在聊什麼，這一個月以來，他對陌生人的隱私已經完全沒有了探索欲望，托陸問的福，陸誠現在知道，人並沒有什麼神秘的地方。
在足夠多的數據曝光下，人其實是一種很容易理解的動物。
但這種理解對每一個人又恰恰是難得的珍貴，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求被理解。
林峰是幸運的，他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尋求到的認同，如今卻主動找到了他。
抬起頭看向窗外，整個世界都在扭曲的光線中晃動，林峰在監獄裡四年培養出的鎧甲，被陸問在十分鐘內就擊穿了。
拯救靈魂是一種暴利，陸誠看著扭頭看窗外的林峰，想起了陸誠說過的這句話。
這句話還有後半段警告：「連天使都無法拒絕這門生意。」
陸誠那時候還在初中，他雖然不記得林峰這個具體的人，但他的確參與過討論，當時他是正方，支持林峰。
但他支持的理由也許並不是林峰喜歡的。
陸誠那時候是年輕不懂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當時他支持的依據有以下幾點：
1：技術，無人機不可能那麼脆弱，多半是自己發生了故障，現場那麼多人，隨便一個人拿著專門針對無人機的設備用一下，無人機就可能失能，相反，彈弓反而是最不可能打下無人機的武器，非常可能是無人機自己出了故障。
2：制度，無人機飛行有沒有申請報備？在大學人來人往的門口，在大家頭頂上飛過去，還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允許的？開著高音量公放喇叭，單從噪音來說就有要擊落它的正當理由了好嗎！
3：財產損失，上面帶著不少奢侈品，據說有名牌衣服，手包，後來掉下來落在滿是泥水的路上，被無人機帶著打了好幾個滾，但東西本身算不算毀，這很難說。
4：辯護策略，林峰的律師太爛了，竟然還抗辯說林峰沒有主觀惡意，就應該說有惡意，就是對抗，理由是噪音，甚至是低俗的文化，因為接受禮物的事後查明是個被包養的情人。
為這事陸誠昨天一天和盛雪陸問聊了三個小時，差點沒跟盛雪吵起來。
盛雪反對就一條理由，因為林峰的確是帶著某種惡意做了某件事情，而且他自己願意承擔後果，他最後放棄抗辯，那他最後承擔後果是正常的。
就像陸誠挨的第一個巴掌，也許不是陸誠的錯，但陸誠既然願意承擔，那雙方就不要繼續糾纏了。
陸誠對著林峰聊起了這些談話的細節，他看得出對方很在意，似乎想下意識的迴避這個話題，但陸誠卻仿佛完全沒看到他的不自在，自顧自的把這個話題說完。
然後問：「你呢？我想聽聽你自己的看法。」
林峰一口氣喝完杯底的啤酒，又給自己倒了半杯，再次喝完。說：「你們說的都對，如果是四年前，我希望遇到的是你，現在，我接受你女朋友的說法。你呢？還沒回答我，為什麼是我？」
陸誠拿起可樂，和林峰碰了一下杯：「不管我找任何人，對方都有理由這麼反過來問我。那我就很好奇，為什麼不能是你？」
林峰把筷子伸向地三鮮說：「我在裡面聽過一句話，永遠相信最壞的事情還沒有發生，反正我們都覺得有道理。」
「的確，我不反對，」陸誠伸過手去說，「好吧，我可以說點實話，不過有個條件，你先把刀給我，不然我不敢說。」
陸誠看著對方，看到林峰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但隨之又消散了，他滿不在乎的從兜里拿出來刀，放在陸誠的面前，問他：「你們不會是警察吧？現在的大數據這麼厲害了？」
「差不多，但我們不是警察，是真打算給你一份工作。」陸誠接過刀來，遞給顏亦平，後者小心的放進兜里，終於鬆了一口氣，把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也拿了上來。
林峰塞了滿滿一口回鍋肉：「總得有個理由。」
陸誠：「需要嗎？」
林峰無奈的看著陸誠，大概是覺得他有點幼稚，但沒說出口，因為嘴裡的食物還沒有下去。
陸誠又說：「我就是單純想做點好事，這個理由夠嗎？」
林峰看著眼前的幾道菜，突然感覺到了什麼，疑惑道：「你不會真的認識我吧？」
陸誠：「那我這樣說，如果說以後，我也和你一起，這樣找別人找上門去，給另一個你同樣的一筆錢，一份工作，然後我們繼續……你怎麼想？」
林峰看著陸誠的穿著，有些質疑：「那你一定得很有錢。」
陸誠：「的確有一些，你就說，這樣的事情換成你，你覺得能不能成立，算不算的上是理由。」
林峰：「這算什麼？扶貧？還是維穩？你不會是什麼國家機關的吧？實話說，我沒你這麼高尚，你要是給錢，那給多少錢我辦多少事，你要是不給，那我走人。」
陸誠狠拍自己的大腿：「這就夠了嗎，那就說好了，待會你就跟我回公司，辦入職手續。」
林峰：「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怎麼了解我的？」
陸誠拿出手機：「加好友，讓他來告訴你。」
他是誰？
車是公司給顏亦平配的，嚴格來說是租的，現在都不流行買車，都是租車，其他所有相關服務，什麼洗車，維修，保險，其他汽車服務，甚至可以派代駕，總之，陸問算過，租車更划算。
如果不是員工自己用私人車輛，一般就是租車給員工用。當然，員工也可以自己選擇買，公司給一定補貼。
顏亦平只是有證，如果不是因為這是保密的行動，他還真不願意開車出來，平時這輛車都是放在停車場待用。
陸誠和林峰坐在後排，讓顏亦平專心開車，他開車不能和人聊天會分神。
林峰就打開手機，在上面和剛剛添加好友的陌生人聊天。
車才開過兩個紅綠燈，但林峰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在手機上了。
陸問正在手機里，展示他的前半生。
他的成長，他的言行，他在網上發表過的每一個字，他被記錄下來的每一個瞬間。
林峰看著手機里的那個自己，竟然覺得陌生，繼而又有強烈的感動和警惕。
這是個冒險的動作，一個月之前的陸問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但現在，他也多少改變了。在這一點上來說，陸問其實更像林峰，從來都是把事情往最壞處想。
但在這個議題上，陸誠罕見的說服了陸問。
林峰正在打字，速度飛快。陸誠現在已經沒興趣知道他們具體在聊什麼，這一個月以來，他對陌生人的隱私已經完全沒有了探索欲望，托陸問的福，陸誠現在知道，人並沒有什麼神秘的地方。
在足夠多的數據曝光下，人其實是一種很容易理解的動物。
但這種理解對每一個人又恰恰是難得的珍貴，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求被理解。
林峰是幸運的，他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尋求到的認同，如今卻主動找到了他。
抬起頭看向窗外，整個世界都在扭曲的光線中晃動，林峰在監獄裡四年培養出的鎧甲，被陸問在十分鐘內就擊穿了。
拯救靈魂是一種暴利，陸誠看著扭頭看窗外的林峰，想起了陸誠說過的這句話。
這句話還有後半段警告：「連天使都無法拒絕這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