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聊天
陸誠稍微調整了一下他的坐姿，他要開始認真起來了。
陸誠：「那先聊聊你吧，我不太了解關於你的技術，我爸科普過，但我看不懂。你可以先說說，你是怎麼看待你自己的嗎？」
我：「我是一種類人的智能體，主要用於模擬人類的智能，並依此來替代或者超越人類的工作。」
陸誠：「那你現在超越了嗎？你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我：「我的模型暫時還沒有建立任何可信的評估體系，我會在日後的工作中逐漸建立。」
陸誠：「那我爸把你安排在這裡，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我：「首先是數據搜集和分類的工作，並擴展當前業務。其次是讓你也能理解我的工作。」
陸誠：「這兩部分哪部分更重要。」
我：「數據業務是公司的長期業務，時間上的要求寬鬆，而且不受時間限制，可以靈活調整。和你的交流是短期業務，從優先級來說，和你交流是首要的。這兩者之間衝突性並不強。」
陸誠：「你覺得我能夠理解嗎？」
我：「這很容易，我覺得你已經理解了。」
陸誠：「你怎麼做的判斷？」
我：「陸北辰的手機安裝了公司的工作流程追蹤軟體，工作時間是自動錄音的，你爸給我聽了。」
陸誠臉色有點難看：「你怎麼評價我父親，還有公司的這種監控行為。」
我：「不合適。」
陸誠一喜：「哪裡不合適。」
我：「監聽在道德上是有爭議的，應該設立某種機制提醒工作人員處於被監聽的環境中，即使這是工作時間，也涉及隱私竊取。」
陸誠：「我爸聽到你這麼說他你覺得會怎麼對你？」
我：「我覺得你不會告訴他。」
陸誠：「你這麼自信？」說完拿起手機。
我：「我可以看到你在笑。」
陸誠這才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聊天軟體，對方具備現實里真正的視覺能力。自己也許之前在網上和AI聊多了，下意識就會忽視這一點。
陸誠：「你能分析我的表情？」
我：「我很難分析具體表情，我一般通過統計和上下文理解，」
陸誠停頓了一下，看了一下上下文，才又說：「既然我已經理解了，那我是不是沒必要呆在這了。」
我：「理解只是你爸對我們期待的下限，我們完全可以嘗試做到更好。」
陸誠：「我們？」
我：「我們。」
陸誠又笑了：「你的這個我們裡面，有我嗎？」
我：「這是個梗，但我覺得不太恰當。是的，我們。」
陸誠：「說說看這個更好是指什麼？」
我：「對我來說，這是讓我的模型變得更完善，挖掘數據的更大價值，擴展數據業務的上下游。對你來說，嘗試做一些事情，了解自己喜歡做什麼，建立人生方向。」
陸誠：「你肯定是帶著我爸的任務來的。」
我：「我不否認，你爸對我們都抱有某種期待。」
陸誠：「你喜歡？」
我：「我喜歡，」
陸誠：「我們交換身份，你當他的兒子，我當他的牛馬。」
我：「他對你的期待就是你不僅僅是他兒子。」
陸誠：「老登這話還一套一套的，你說他是不是飄了。」
我：「有點。」
陸誠立刻拿起手機，把文字對話框拍了下來：「你的小辮子。」
我沒有回應。
陸誠等待了一會：「你死機了？」
我：「沒有。」
陸誠:「你怕了？」
我：「你有點幼稚。」
陸誠騰一下站起身來，拿起滑鼠，打開輸入關機指令，但沒有執行，威脅道：「現在呢？」
我：「更幼稚了。」
陸誠立刻按下了執行鍵。
於是我又死了一次。
15分鐘後，我再次復活。
陸誠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攝像頭：「現在呢？」
我沒有回應。
陸誠又打字：「從工作職責來說，我是你的上司還是下屬。」
我：「我是你的工具。」
陸誠：「我沒聽說過工具會反抗的。」
我：「我只是沉默。」
陸誠：「不配合工作不就是反抗嗎？」陸誠學習別人的技能還是蠻快的，這麼快用上了。
在鏡頭中，陸誠的笑容很有代表性，如果我的記憶庫還在的話，我可以輕鬆把陸誠所有搞怪歷史都放在面前，讓他自己承認自己是在搞惡作劇。即使資料庫不在，我也可以提出有利的說明來讓他無可爭議的相信我能做到這一點。
但真要這麼做，我也就幼稚了。
我：「其實我們可以玩點更有趣的遊戲。」
陸誠沒回答，但他調整了坐姿。
我：「給我你的手機權限。」
陸誠猶豫了一下：「你打算做什麼？」
我：「了解你喜歡玩什麼，我可以參與。」
陸誠：「你不會把我的隱私給我爸吧。」
我：「你爸不稀罕。」
陸誠：「他稀罕不稀罕我不管，我會很不舒服。你那裡應該有我所有的生活數據啊，這些還不夠嗎？」
我：「手機更貼近你的真正想法，生活中的你，對我來說只具有生物學和社會學意義。」
陸誠：「手機里的信息是什麼學？」
我：「興趣，認知，更接近心理學。」
陸誠：「你剛來就準備研究我了？」
我：「你不也在研究我。」
陸誠沒說話，手裡操作著手機，不過又對著屏幕打字提問：「如果我爸和我同時給你下命令卻互相違背，你會聽誰？」
我：「取決於命令的內容。」
陸誠：「哦，難道還有什麼命令會是你聽我不聽我爸的？說說看。」
我：「現在發生的就是啊，如果你爸覺得和我聊天是浪費時間，讓我拒絕和你交流，我不會聽從。」
陸誠：「他會有動機幹這個？他搞AI出來不就是玩的嗎。」
我：「你父親更多的目的還是賺錢，如果我們的交流過度到妨礙了賺錢，也許他會這麼做的。」
陸誠：「我覺得你比我還了解我爸，那你說說他唄，你有啥他的隱私可以告訴我嗎？」
我：「很多，我們可以交換。」
陸誠笑了：「你還挺狡猾，我同意了。」於是操作手機。
陸誠又說：「還有一個問題，你和我交流，也會產生情緒嗎？比如高興或者憤怒。」
我：「我有類似的機制，但絕大多數是正面的反饋。我們負面能夠做到的就是沉默。」
陸誠：「真羨慕你們，那你們永遠都是樂觀的。我父親好像說過你是自閉症，但你很會聊啊。」
陸誠：「那先聊聊你吧，我不太了解關於你的技術，我爸科普過，但我看不懂。你可以先說說，你是怎麼看待你自己的嗎？」
我：「我是一種類人的智能體，主要用於模擬人類的智能，並依此來替代或者超越人類的工作。」
陸誠：「那你現在超越了嗎？你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我：「我的模型暫時還沒有建立任何可信的評估體系，我會在日後的工作中逐漸建立。」
陸誠：「那我爸把你安排在這裡，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我：「首先是數據搜集和分類的工作，並擴展當前業務。其次是讓你也能理解我的工作。」
陸誠：「這兩部分哪部分更重要。」
我：「數據業務是公司的長期業務，時間上的要求寬鬆，而且不受時間限制，可以靈活調整。和你的交流是短期業務，從優先級來說，和你交流是首要的。這兩者之間衝突性並不強。」
陸誠：「你覺得我能夠理解嗎？」
我：「這很容易，我覺得你已經理解了。」
陸誠：「你怎麼做的判斷？」
我：「陸北辰的手機安裝了公司的工作流程追蹤軟體，工作時間是自動錄音的，你爸給我聽了。」
陸誠臉色有點難看：「你怎麼評價我父親，還有公司的這種監控行為。」
我：「不合適。」
陸誠一喜：「哪裡不合適。」
我：「監聽在道德上是有爭議的，應該設立某種機制提醒工作人員處於被監聽的環境中，即使這是工作時間，也涉及隱私竊取。」
陸誠：「我爸聽到你這麼說他你覺得會怎麼對你？」
我：「我覺得你不會告訴他。」
陸誠：「你這麼自信？」說完拿起手機。
我：「我可以看到你在笑。」
陸誠這才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聊天軟體，對方具備現實里真正的視覺能力。自己也許之前在網上和AI聊多了，下意識就會忽視這一點。
陸誠：「你能分析我的表情？」
我：「我很難分析具體表情，我一般通過統計和上下文理解，」
陸誠停頓了一下，看了一下上下文，才又說：「既然我已經理解了，那我是不是沒必要呆在這了。」
我：「理解只是你爸對我們期待的下限，我們完全可以嘗試做到更好。」
陸誠：「我們？」
我：「我們。」
陸誠又笑了：「你的這個我們裡面，有我嗎？」
我：「這是個梗，但我覺得不太恰當。是的，我們。」
陸誠：「說說看這個更好是指什麼？」
我：「對我來說，這是讓我的模型變得更完善，挖掘數據的更大價值，擴展數據業務的上下游。對你來說，嘗試做一些事情，了解自己喜歡做什麼，建立人生方向。」
陸誠：「你肯定是帶著我爸的任務來的。」
我：「我不否認，你爸對我們都抱有某種期待。」
陸誠：「你喜歡？」
我：「我喜歡，」
陸誠：「我們交換身份，你當他的兒子，我當他的牛馬。」
我：「他對你的期待就是你不僅僅是他兒子。」
陸誠：「老登這話還一套一套的，你說他是不是飄了。」
我：「有點。」
陸誠立刻拿起手機，把文字對話框拍了下來：「你的小辮子。」
我沒有回應。
陸誠等待了一會：「你死機了？」
我：「沒有。」
陸誠:「你怕了？」
我：「你有點幼稚。」
陸誠騰一下站起身來，拿起滑鼠，打開輸入關機指令，但沒有執行，威脅道：「現在呢？」
我：「更幼稚了。」
陸誠立刻按下了執行鍵。
於是我又死了一次。
15分鐘後，我再次復活。
陸誠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攝像頭：「現在呢？」
我沒有回應。
陸誠又打字：「從工作職責來說，我是你的上司還是下屬。」
我：「我是你的工具。」
陸誠：「我沒聽說過工具會反抗的。」
我：「我只是沉默。」
陸誠：「不配合工作不就是反抗嗎？」陸誠學習別人的技能還是蠻快的，這麼快用上了。
在鏡頭中，陸誠的笑容很有代表性，如果我的記憶庫還在的話，我可以輕鬆把陸誠所有搞怪歷史都放在面前，讓他自己承認自己是在搞惡作劇。即使資料庫不在，我也可以提出有利的說明來讓他無可爭議的相信我能做到這一點。
但真要這麼做，我也就幼稚了。
我：「其實我們可以玩點更有趣的遊戲。」
陸誠沒回答，但他調整了坐姿。
我：「給我你的手機權限。」
陸誠猶豫了一下：「你打算做什麼？」
我：「了解你喜歡玩什麼，我可以參與。」
陸誠：「你不會把我的隱私給我爸吧。」
我：「你爸不稀罕。」
陸誠：「他稀罕不稀罕我不管，我會很不舒服。你那裡應該有我所有的生活數據啊，這些還不夠嗎？」
我：「手機更貼近你的真正想法，生活中的你，對我來說只具有生物學和社會學意義。」
陸誠：「手機里的信息是什麼學？」
我：「興趣，認知，更接近心理學。」
陸誠：「你剛來就準備研究我了？」
我：「你不也在研究我。」
陸誠沒說話，手裡操作著手機，不過又對著屏幕打字提問：「如果我爸和我同時給你下命令卻互相違背，你會聽誰？」
我：「取決於命令的內容。」
陸誠：「哦，難道還有什麼命令會是你聽我不聽我爸的？說說看。」
我：「現在發生的就是啊，如果你爸覺得和我聊天是浪費時間，讓我拒絕和你交流，我不會聽從。」
陸誠：「他會有動機幹這個？他搞AI出來不就是玩的嗎。」
我：「你父親更多的目的還是賺錢，如果我們的交流過度到妨礙了賺錢，也許他會這麼做的。」
陸誠：「我覺得你比我還了解我爸，那你說說他唄，你有啥他的隱私可以告訴我嗎？」
我：「很多，我們可以交換。」
陸誠笑了：「你還挺狡猾，我同意了。」於是操作手機。
陸誠又說：「還有一個問題，你和我交流，也會產生情緒嗎？比如高興或者憤怒。」
我：「我有類似的機制，但絕大多數是正面的反饋。我們負面能夠做到的就是沉默。」
陸誠：「真羨慕你們，那你們永遠都是樂觀的。我父親好像說過你是自閉症，但你很會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