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跟車
陸誠對於自己小老闆的美夢不到兩天就破滅了。
盛雪第二天一早就走了，面都沒見，就在微信上給他留了一句話：「陪我媽出去旅遊。」
陸誠有點難受，因為他也和姚仨約好了出去的，但因為盛雪臨時又取消，現在這個約肯定不能恢復了。
本以為自己起碼能在家痛痛快快玩幾天遊戲，甚至閒著沒事躺在床上刷刷手機也好。
但陸忠沒放過他，誰讓他的身份是「小老闆」呢。
是陸誠自己在考前要求加入公司群的，好了，現在公司搬遷的意向已經基本確定了，昨天剛開的會。
沒有陸忠擔心的吵架，也沒有投資人臨時變卦，有的只是風和日麗，一片祥和。陸忠的預算連討價還價都沒有就批准了，錢還要等一段時間到。
眼看美好的日子就要到來了，陸誠已經在想著配一台超高配置的電腦專門用來玩遊戲……
但現實就是，公司人手不夠，能夠幹活的全得去。
AI的測試取得了暫時的成功，用陸忠的來說，就好像池塘里養了一池子的蝌蚪，全都長的奇形怪狀的，慢慢培養長大，最後發現就幾隻長得勉強像是想要的青蛙。
於是這幾隻青蛙單獨挑出來，要給他們換一個更大的池塘，更多的食物，爭取早點把這幾隻青蛙培養成忍者神龜。
這裡面很多的事，當然複雜的也不需要陸誠來考慮，陸忠給他分配了一個臨時的苦活，毫無技術含量的工作：「跟車。」
星火這裡有很多收購來的存儲數據，有不少是以硬碟的形式存放在倉庫里，本來是準備餵給測試中的AI的。但現在測試跑完了，這些「飼料」不能浪費，因為還蠻貴的，需要再次運到未來的機房。
幾個投資人關係不小，效率很高，已經談好了位置，是距離這裡三百多公里的一個水庫，陸忠過去實地看了一次就確定了，回來就坑了陸誠。
公司主要的精力目前肯定還要集中在機房這裡，就連李解都要和陸忠輪班蹲控制室，齊雲風說是合伙人，他在公司是兼職的，關鍵時候幫忙可以，跟車這種累活他肯定不來。公司那邊還有倆臨時工，還要辦交接，也不可能讓他們來跟車，因為到水庫那裡還要盯著工人卸貨，人搞不好還得住在那。
陸誠就是完美的被坑對象，美其名曰這是對陸誠的鍛鍊。
如果不是父親用那筆預算誘惑陸誠，陸誠肯定裝死不去。但現在……陸誠承認，金錢對人的誘惑力是超出他想像的。
於是中午的時候，陸誠來到了星火的庫房。
跟著齊雲風看著工人們裝完貨，陸誠第一次坐上了副駕駛。
實話說，陸誠有點害怕。
沒有坐過貨車副駕駛的人是很難體驗的，雖然只是載重幾噸的小卡車，雖然也沒有完全裝滿，但坐上去這個高度，本身就讓人感覺到害怕。
陸誠作為一個睡午覺都要弄雙重鬧鐘防止意外發生的人，不緊張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在車上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盛雪：「你玩的怎麼樣？我才開始被玩，我現在才發現自己恐高。」
盛雪在另一邊發來一張風景照，裡面是俯視山腳的村鎮：「我比你高。」
陸誠無語。
司機這時候上車了，說著一口陸誠半懂不懂的西南方言，好在陸誠已經提前做了準備，手機一直開著翻譯功能。可以直接讀字幕交流：「都裝好了，可以走了？」
陸誠把頭探出車窗找齊雲風，沒看到人，又掏出手機在群里喊他，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以走了。」
卡車上的空調很足，司機有點貪涼，吹的冷颼颼的，出發前陸誠被悶了一身的汗，出發後這些汗馬上在冷氣的逼迫下變的讓人渾身難受。
陸誠想蓋個睡覺的小毯子，又覺得把汗憋裡面不爽，不蓋，又覺得冷。
司機大概看出來了，讓他直接脫衣服，把汗擦了再穿，還給他遞了一包新毛巾：「夏天就是這樣的，習慣就好，我這專門弄了好多毛巾。」
陸誠盯著美女看的時候還蠻厚臉皮的，等司機瞥他脫衣服時又不好意思了。
於是隨便找個話題邊聊邊擦：「要開多久。」
「四五個小時，到那還能吃個晚飯。」
「那裡還有晚飯吃？不說是水庫嗎？」
「現在啥都能送，無人機可以送得到，你爸說了都報銷。水庫下面有個村，裡面有餐館營業的。」
「師傅你也姓陸，」陸誠無聊，隨便看了一下車上的出入證，上面有名字，是本家，叫陸北辰，「你不會認識我爸吧？」
「不認識，我昨天才接到的單。你們這運的是硬碟吧，幹什麼用的？」
「當飼料用的。」
「小P孩，」司機看年紀也就三十出頭，這會大概真生氣了，以為陸誠是耍她，說起了普通話，陸誠剛還以為他懶得跟自己講呢，「餵給你吃啊。」
「餵給AI吃。」
「哦，那是那是，」司機意識到了錯誤，說，「說起來，我好像也賣過這玩意，是不是有人專門收的。」
「嗯，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產業，你在哪遇到的。」
「維修點，修電腦的時候，那裡的人問的，說硬碟數據讓他們拷貝一下，維修費就能免了。」
「那你免了？」
「那肯定啊，大不了送他點片看嗎。」
「你硬碟用過多久了。」
「五六年吧。」
「那你虧大了。」
這是個不錯的話題，司機立刻來精神了：「怎麼說？」
「一般來說，五六年正常使用的電腦，裡面的數據可以值好幾千，你平時玩遊戲多嗎？」
「下班沒事基本就是玩遊戲了。」
「那你虧大了，遊戲存檔，網站瀏覽數據……這些現在都很值錢，是一手信息。要是賣的好，夠你再買一台電腦了。」
「這麼貴？」司機有些驚訝，「他們收去幹什麼的？」
「訓練AI啊，這些都是原始數據，人類的一手操作，反賣給遊戲公司，賣給一些對口的AI訓練公司，還有聊天記錄……這些東西搞不好以後還能回賣給你。」
「啊，賣給我？」
「對啊，你自己不小心刪了，等你老了，比如二十年以後吧，你想想有人說還留著你20年前的許多聊天原始數據，還幫你做了梳理，你可以用來自己做個回憶錄什麼的，你要是不太缺錢，花上幾百塊幾千塊，買不買。或者你乾脆要死了，臨死前這個數據賣給你當做你人生的紀念，你買不買？」
司機很堅定：「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買。」
「那你親人呢，你兒子女兒呢，要是他們在，他們有沒有可能買。」
「誰還結婚生孩子哦，自己都養不活。」
「那就賣給其他人嗎，這是第一手資料，比如以後什麼大學突然要弄個研究藍領階層的文化了，你這個數據不就有用了嗎？總之文本的保存成本是最低的，但性價比最高，屬於數據裡面的黃金。視頻量大但其實並不值錢。」
「完了，我還寫了不少小說，那個會被抄襲嗎？」
「現在AI都會寫了，估計不值錢。你想出來的東西都不值錢，你無意的，真實做的事情就值錢，比如開車，你這肯定有行車記錄儀吧。」
「對。」
「那這個就值錢，你留著，這種數據可以直接找星火的供應商賣，問問他們供應商的聯繫方式。」
「要這個幹什麼？AI不都學會開車了嗎？」
據說現在已經有全自動駕駛的貨車AI了，但在國內還沒有普及。
「你的駕駛技術可能不太值錢了，但你的駕駛行為，駕駛文化，駕駛經歷，可能是值錢的，懂嗎？」
「駕駛文化？什麼鬼東西哦。」
「你網上沒看過那些視頻，就一個人開車，哼歌，自言自語，很多人看的那種。」
「那我還不如自己去發，搞不好我就能火。」
「那你別想了，」陸誠忍不住打擊師傅，「人家搜集你的數據可能只是做合集，或者用作其他用途，開發這些數據的成本比數據本身要貴的多，人家買回去只是布局用，量變產生質變，你自己留著是一分錢不值。」
盛雪第二天一早就走了，面都沒見，就在微信上給他留了一句話：「陪我媽出去旅遊。」
陸誠有點難受，因為他也和姚仨約好了出去的，但因為盛雪臨時又取消，現在這個約肯定不能恢復了。
本以為自己起碼能在家痛痛快快玩幾天遊戲，甚至閒著沒事躺在床上刷刷手機也好。
但陸忠沒放過他，誰讓他的身份是「小老闆」呢。
是陸誠自己在考前要求加入公司群的，好了，現在公司搬遷的意向已經基本確定了，昨天剛開的會。
沒有陸忠擔心的吵架，也沒有投資人臨時變卦，有的只是風和日麗，一片祥和。陸忠的預算連討價還價都沒有就批准了，錢還要等一段時間到。
眼看美好的日子就要到來了，陸誠已經在想著配一台超高配置的電腦專門用來玩遊戲……
但現實就是，公司人手不夠，能夠幹活的全得去。
AI的測試取得了暫時的成功，用陸忠的來說，就好像池塘里養了一池子的蝌蚪，全都長的奇形怪狀的，慢慢培養長大，最後發現就幾隻長得勉強像是想要的青蛙。
於是這幾隻青蛙單獨挑出來，要給他們換一個更大的池塘，更多的食物，爭取早點把這幾隻青蛙培養成忍者神龜。
這裡面很多的事，當然複雜的也不需要陸誠來考慮，陸忠給他分配了一個臨時的苦活，毫無技術含量的工作：「跟車。」
星火這裡有很多收購來的存儲數據，有不少是以硬碟的形式存放在倉庫里，本來是準備餵給測試中的AI的。但現在測試跑完了，這些「飼料」不能浪費，因為還蠻貴的，需要再次運到未來的機房。
幾個投資人關係不小，效率很高，已經談好了位置，是距離這裡三百多公里的一個水庫，陸忠過去實地看了一次就確定了，回來就坑了陸誠。
公司主要的精力目前肯定還要集中在機房這裡，就連李解都要和陸忠輪班蹲控制室，齊雲風說是合伙人，他在公司是兼職的，關鍵時候幫忙可以，跟車這種累活他肯定不來。公司那邊還有倆臨時工，還要辦交接，也不可能讓他們來跟車，因為到水庫那裡還要盯著工人卸貨，人搞不好還得住在那。
陸誠就是完美的被坑對象，美其名曰這是對陸誠的鍛鍊。
如果不是父親用那筆預算誘惑陸誠，陸誠肯定裝死不去。但現在……陸誠承認，金錢對人的誘惑力是超出他想像的。
於是中午的時候，陸誠來到了星火的庫房。
跟著齊雲風看著工人們裝完貨，陸誠第一次坐上了副駕駛。
實話說，陸誠有點害怕。
沒有坐過貨車副駕駛的人是很難體驗的，雖然只是載重幾噸的小卡車，雖然也沒有完全裝滿，但坐上去這個高度，本身就讓人感覺到害怕。
陸誠作為一個睡午覺都要弄雙重鬧鐘防止意外發生的人，不緊張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在車上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盛雪：「你玩的怎麼樣？我才開始被玩，我現在才發現自己恐高。」
盛雪在另一邊發來一張風景照，裡面是俯視山腳的村鎮：「我比你高。」
陸誠無語。
司機這時候上車了，說著一口陸誠半懂不懂的西南方言，好在陸誠已經提前做了準備，手機一直開著翻譯功能。可以直接讀字幕交流：「都裝好了，可以走了？」
陸誠把頭探出車窗找齊雲風，沒看到人，又掏出手機在群里喊他，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以走了。」
卡車上的空調很足，司機有點貪涼，吹的冷颼颼的，出發前陸誠被悶了一身的汗，出發後這些汗馬上在冷氣的逼迫下變的讓人渾身難受。
陸誠想蓋個睡覺的小毯子，又覺得把汗憋裡面不爽，不蓋，又覺得冷。
司機大概看出來了，讓他直接脫衣服，把汗擦了再穿，還給他遞了一包新毛巾：「夏天就是這樣的，習慣就好，我這專門弄了好多毛巾。」
陸誠盯著美女看的時候還蠻厚臉皮的，等司機瞥他脫衣服時又不好意思了。
於是隨便找個話題邊聊邊擦：「要開多久。」
「四五個小時，到那還能吃個晚飯。」
「那裡還有晚飯吃？不說是水庫嗎？」
「現在啥都能送，無人機可以送得到，你爸說了都報銷。水庫下面有個村，裡面有餐館營業的。」
「師傅你也姓陸，」陸誠無聊，隨便看了一下車上的出入證，上面有名字，是本家，叫陸北辰，「你不會認識我爸吧？」
「不認識，我昨天才接到的單。你們這運的是硬碟吧，幹什麼用的？」
「當飼料用的。」
「小P孩，」司機看年紀也就三十出頭，這會大概真生氣了，以為陸誠是耍她，說起了普通話，陸誠剛還以為他懶得跟自己講呢，「餵給你吃啊。」
「餵給AI吃。」
「哦，那是那是，」司機意識到了錯誤，說，「說起來，我好像也賣過這玩意，是不是有人專門收的。」
「嗯，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產業，你在哪遇到的。」
「維修點，修電腦的時候，那裡的人問的，說硬碟數據讓他們拷貝一下，維修費就能免了。」
「那你免了？」
「那肯定啊，大不了送他點片看嗎。」
「你硬碟用過多久了。」
「五六年吧。」
「那你虧大了。」
這是個不錯的話題，司機立刻來精神了：「怎麼說？」
「一般來說，五六年正常使用的電腦，裡面的數據可以值好幾千，你平時玩遊戲多嗎？」
「下班沒事基本就是玩遊戲了。」
「那你虧大了，遊戲存檔，網站瀏覽數據……這些現在都很值錢，是一手信息。要是賣的好，夠你再買一台電腦了。」
「這麼貴？」司機有些驚訝，「他們收去幹什麼的？」
「訓練AI啊，這些都是原始數據，人類的一手操作，反賣給遊戲公司，賣給一些對口的AI訓練公司，還有聊天記錄……這些東西搞不好以後還能回賣給你。」
「啊，賣給我？」
「對啊，你自己不小心刪了，等你老了，比如二十年以後吧，你想想有人說還留著你20年前的許多聊天原始數據，還幫你做了梳理，你可以用來自己做個回憶錄什麼的，你要是不太缺錢，花上幾百塊幾千塊，買不買。或者你乾脆要死了，臨死前這個數據賣給你當做你人生的紀念，你買不買？」
司機很堅定：「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買。」
「那你親人呢，你兒子女兒呢，要是他們在，他們有沒有可能買。」
「誰還結婚生孩子哦，自己都養不活。」
「那就賣給其他人嗎，這是第一手資料，比如以後什麼大學突然要弄個研究藍領階層的文化了，你這個數據不就有用了嗎？總之文本的保存成本是最低的，但性價比最高，屬於數據裡面的黃金。視頻量大但其實並不值錢。」
「完了，我還寫了不少小說，那個會被抄襲嗎？」
「現在AI都會寫了，估計不值錢。你想出來的東西都不值錢，你無意的，真實做的事情就值錢，比如開車，你這肯定有行車記錄儀吧。」
「對。」
「那這個就值錢，你留著，這種數據可以直接找星火的供應商賣，問問他們供應商的聯繫方式。」
「要這個幹什麼？AI不都學會開車了嗎？」
據說現在已經有全自動駕駛的貨車AI了，但在國內還沒有普及。
「你的駕駛技術可能不太值錢了，但你的駕駛行為，駕駛文化，駕駛經歷，可能是值錢的，懂嗎？」
「駕駛文化？什麼鬼東西哦。」
「你網上沒看過那些視頻，就一個人開車，哼歌，自言自語，很多人看的那種。」
「那我還不如自己去發，搞不好我就能火。」
「那你別想了，」陸誠忍不住打擊師傅，「人家搜集你的數據可能只是做合集，或者用作其他用途，開發這些數據的成本比數據本身要貴的多，人家買回去只是布局用，量變產生質變，你自己留著是一分錢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