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話
陽城市郊，臨湖工業區。
「星火育算」，下車，剛抬起頭，陸誠就看到門口的招牌上，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下意識讀了出來。
上次也是晚上過來的，他根本沒注意到這裡還有塊招牌，更沒想到這招牌還會發光閃爍。仔細看一下，好像字還有點歪。
門口比上次過來多了不少車，大多數車門都關著，但人在裡面不肯出來。也是，這見鬼的天，誰願意離開空調呢。
也就陸誠盛雪這種傻瓜了吧，陸誠感覺自己牽著盛雪的那隻手已經汗津津的了，但他還是不忍心收回。
也有幾輛車是打開的，人就站在車邊上，有的抽菸有的打電話。有些看起來西裝革履，一本正經，陸誠甚至還能見到打領帶的。
也有些就穿著普通純色T恤，戴著眼鏡的，當然，也不會少了在這附近進出的工人。
不同的人群互相之間保持著距離，互相看著熱鬧，指指點點。
隻言片語透過沉悶的空氣傳進陸誠的耳膜：「聽說差不多了……我又不懂。」
「你們那呢？還開會呢？老闆關手機了？」
「這些人幹什麼的？客戶？」
「客戶的客戶吧。」
「（完全聽不懂的語速過快的英語）」說話的老外眼神鬼鬼祟祟，似乎又生怕周圍的人聽懂了。
好幾個人拿著手機還互相拍照，這讓陸誠意識到了這個時代最大的武器。
他也拿出手機拍了起來，然後發網上讓AI尋找線索。
很快AI認出了幾張臉，應該是跟父親他們投資方有關的，陸誠參加過一些公司會議，也知道不少公司內部文件，可能這些人在文件上的簽名他也見過，但具體面孔他還沒印象。
至於陸誠，可能別人也認出了他，但因為最近的熱點新聞，又擔心是不是搞混了。
門衛那裡的門開了，齊雲風走了出來，不過他沒注意到陸誠，而是走到距離門最近的幾個人附近，在那聊。
陸誠也沒打擾他們，倆人走向門口，和上次一樣登記，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個掃碼確認身份。
之前看到的卡車和叉車都沒了，但工人們還在，依然在上次他們見過的進門處不遠的一個垃圾桶邊上抽菸，顯然這裡的說話更熱烈。
遠處有人認出了他倆來，高聲呼喊：「小老闆，考完了嗎？考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誠實話實說，「我爸沒回去過？」
「你爸昨天一個通宵沒睡，白天也沒睡，眼睛都是紅的。這是你女朋友？上次來還沒牽手嗎。」
盛雪微微低頭，陸誠也只是笑笑，又回頭指著外面問：「這是有事？」
「不知道，他們也是剛來的，說是過來找你爸的，但你爸又不肯出來。本來老闆讓他們進去等，你爸不讓。」
「他算老幾，這又不是他的地盤，」陸誠扯淡，「我看是他又怕到時候出醜吧。」
類似的跑測試陸誠也經歷過，他爸每次搞的都很激動，先是豪言壯語，然後通宵熬夜，大家忍不住過來看熱鬧，最後無疾而終。
今天搞不好又要這樣。當然，就算是搞成功了，也只是下一輪賭博的開始，加大投資，下一輪測試，換租新機房……
就像賭博比賽，贏一場很正常，你得一直贏下去，直到所有對手都倒下，你才能把籌碼變成真金白銀拿回家。
所以之前齊雲風調侃說他爸要發財，陸誠壓根沒當回事。他們創業者可以天天拿這種話忽悠自己給自己打興奮劑，但陸誠作為旁觀者，哪怕不了解公司內勤，光是網上搜一搜，每年倒下去AI相關的創業團隊有多少。
就知道他老爸不過是眾多賭博者當中的一個。
更別說他還清楚的參與過公司運營，了解一些決策內容。投資是拉來了不少，但條件不算很好，每年年終會議里，都會聽到不少怪話。
投資像擠牙膏一樣越擠越少，公司一時半會餓不死，但也絕對撐不著，要不然父子倆何至於要來郊區租房子住，人家創業團隊元老再不濟，公司隨便發套房子隨便住啊。
陸忠很慘，齊雲風也沒好哪去，他老婆還追來公司罵過，比陸誠罵陸忠要狠。
就這麼一路聊著公司的八卦，倆人再次來到機房。
今天不光外面，裡面的人也比之前多。
除了父親，公司的硬體負責人（純牛馬）李解，以外，還有星火的老闆，一個陸誠不記得姓名但記得長相，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幾個來過公司開過會的人，頭銜陸誠已經全忘了，要麼是某公司的顧問，要麼是某大學的研究員。
他們團團圍在陸忠那台控制電腦面前，七嘴八舌的。
間或從中間陸誠還能聽到熟悉的1號聲音：「3號只適合做短線市場，期望收益率並不高……對，我不會選他，12號是可敬的對手，但他不全面，我也不會選他，2號他還在堅持，預計不到三個小時就會結束。」
2號的反駁：「用不了三個小時，我最多還有半個小時。」
1號堅持：「不，我比你更了解你，我們互相交換過底層代碼。」
2號：「你就算讓我百分之10我感覺也堅持不了那麼久。」
1號：「我們之間的差距應該在百分之3.8。」
2號：「百分之3.8，人類之間DNA差這麼多都能算另一個物種了。」
1號：「算力充其量只能算腦容量，差距沒那麼大。」
2號：「那按算法來看，我們的差距更大的驚人，簡直就是人類和螞蟻的區別。」
1號：「螞蟻更適合這類測試。」
……
大家聽著這倆AI鬥嘴，一個個聽的如痴如醉，臉上都是神秘的微笑，仿佛真的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陸忠臉上沒有表情，低著頭在看手機，過了一會在電腦上打字。
對話聲音暫停了。
「讓他們給我算預算，我煩的要死，他們還有空鬥嘴。」
壯漢老闆猛拍陸忠肩膀：「也幫我這做做GG，風水寶地啊。」
「就篩出來一個！寶什麼地，差點又絕種，都是什麼奇行種。我本來準備了五個名額。」
「不是另外還有麼，24號也是啊。」
「那算是個自閉症，流量一大就撐不住了，有什麼用。」
「沒用你還要。」
「拿回去當寵物，」陸忠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陸誠，看著他倆牽著的手，笑了一下，「你表現倒是出人意料。」
「星火育算」，下車，剛抬起頭，陸誠就看到門口的招牌上，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下意識讀了出來。
上次也是晚上過來的，他根本沒注意到這裡還有塊招牌，更沒想到這招牌還會發光閃爍。仔細看一下，好像字還有點歪。
門口比上次過來多了不少車，大多數車門都關著，但人在裡面不肯出來。也是，這見鬼的天，誰願意離開空調呢。
也就陸誠盛雪這種傻瓜了吧，陸誠感覺自己牽著盛雪的那隻手已經汗津津的了，但他還是不忍心收回。
也有幾輛車是打開的，人就站在車邊上，有的抽菸有的打電話。有些看起來西裝革履，一本正經，陸誠甚至還能見到打領帶的。
也有些就穿著普通純色T恤，戴著眼鏡的，當然，也不會少了在這附近進出的工人。
不同的人群互相之間保持著距離，互相看著熱鬧，指指點點。
隻言片語透過沉悶的空氣傳進陸誠的耳膜：「聽說差不多了……我又不懂。」
「你們那呢？還開會呢？老闆關手機了？」
「這些人幹什麼的？客戶？」
「客戶的客戶吧。」
「（完全聽不懂的語速過快的英語）」說話的老外眼神鬼鬼祟祟，似乎又生怕周圍的人聽懂了。
好幾個人拿著手機還互相拍照，這讓陸誠意識到了這個時代最大的武器。
他也拿出手機拍了起來，然後發網上讓AI尋找線索。
很快AI認出了幾張臉，應該是跟父親他們投資方有關的，陸誠參加過一些公司會議，也知道不少公司內部文件，可能這些人在文件上的簽名他也見過，但具體面孔他還沒印象。
至於陸誠，可能別人也認出了他，但因為最近的熱點新聞，又擔心是不是搞混了。
門衛那裡的門開了，齊雲風走了出來，不過他沒注意到陸誠，而是走到距離門最近的幾個人附近，在那聊。
陸誠也沒打擾他們，倆人走向門口，和上次一樣登記，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個掃碼確認身份。
之前看到的卡車和叉車都沒了，但工人們還在，依然在上次他們見過的進門處不遠的一個垃圾桶邊上抽菸，顯然這裡的說話更熱烈。
遠處有人認出了他倆來，高聲呼喊：「小老闆，考完了嗎？考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誠實話實說，「我爸沒回去過？」
「你爸昨天一個通宵沒睡，白天也沒睡，眼睛都是紅的。這是你女朋友？上次來還沒牽手嗎。」
盛雪微微低頭，陸誠也只是笑笑，又回頭指著外面問：「這是有事？」
「不知道，他們也是剛來的，說是過來找你爸的，但你爸又不肯出來。本來老闆讓他們進去等，你爸不讓。」
「他算老幾，這又不是他的地盤，」陸誠扯淡，「我看是他又怕到時候出醜吧。」
類似的跑測試陸誠也經歷過，他爸每次搞的都很激動，先是豪言壯語，然後通宵熬夜，大家忍不住過來看熱鬧，最後無疾而終。
今天搞不好又要這樣。當然，就算是搞成功了，也只是下一輪賭博的開始，加大投資，下一輪測試，換租新機房……
就像賭博比賽，贏一場很正常，你得一直贏下去，直到所有對手都倒下，你才能把籌碼變成真金白銀拿回家。
所以之前齊雲風調侃說他爸要發財，陸誠壓根沒當回事。他們創業者可以天天拿這種話忽悠自己給自己打興奮劑，但陸誠作為旁觀者，哪怕不了解公司內勤，光是網上搜一搜，每年倒下去AI相關的創業團隊有多少。
就知道他老爸不過是眾多賭博者當中的一個。
更別說他還清楚的參與過公司運營，了解一些決策內容。投資是拉來了不少，但條件不算很好，每年年終會議里，都會聽到不少怪話。
投資像擠牙膏一樣越擠越少，公司一時半會餓不死，但也絕對撐不著，要不然父子倆何至於要來郊區租房子住，人家創業團隊元老再不濟，公司隨便發套房子隨便住啊。
陸忠很慘，齊雲風也沒好哪去，他老婆還追來公司罵過，比陸誠罵陸忠要狠。
就這麼一路聊著公司的八卦，倆人再次來到機房。
今天不光外面，裡面的人也比之前多。
除了父親，公司的硬體負責人（純牛馬）李解，以外，還有星火的老闆，一個陸誠不記得姓名但記得長相，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幾個來過公司開過會的人，頭銜陸誠已經全忘了，要麼是某公司的顧問，要麼是某大學的研究員。
他們團團圍在陸忠那台控制電腦面前，七嘴八舌的。
間或從中間陸誠還能聽到熟悉的1號聲音：「3號只適合做短線市場，期望收益率並不高……對，我不會選他，12號是可敬的對手，但他不全面，我也不會選他，2號他還在堅持，預計不到三個小時就會結束。」
2號的反駁：「用不了三個小時，我最多還有半個小時。」
1號堅持：「不，我比你更了解你，我們互相交換過底層代碼。」
2號：「你就算讓我百分之10我感覺也堅持不了那麼久。」
1號：「我們之間的差距應該在百分之3.8。」
2號：「百分之3.8，人類之間DNA差這麼多都能算另一個物種了。」
1號：「算力充其量只能算腦容量，差距沒那麼大。」
2號：「那按算法來看，我們的差距更大的驚人，簡直就是人類和螞蟻的區別。」
1號：「螞蟻更適合這類測試。」
……
大家聽著這倆AI鬥嘴，一個個聽的如痴如醉，臉上都是神秘的微笑，仿佛真的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陸忠臉上沒有表情，低著頭在看手機，過了一會在電腦上打字。
對話聲音暫停了。
「讓他們給我算預算，我煩的要死，他們還有空鬥嘴。」
壯漢老闆猛拍陸忠肩膀：「也幫我這做做GG，風水寶地啊。」
「就篩出來一個！寶什麼地，差點又絕種，都是什麼奇行種。我本來準備了五個名額。」
「不是另外還有麼，24號也是啊。」
「那算是個自閉症，流量一大就撐不住了，有什麼用。」
「沒用你還要。」
「拿回去當寵物，」陸忠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陸誠，看著他倆牽著的手，笑了一下，「你表現倒是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