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要打架
陸誠和盛雪都沒有把這個回答當真。
會聊天的AI模型已經滿天飛了，有些專門開發的娛樂聊天模型可以扯淡扯的人一愣一愣的，也有的可以一天到晚不重複的說笑話。
曾經對人類來說，有幽默感是一種人格魅力，但到了這個時代，這些語言遊戲已經被認為是低認知的某種象徵，現在在網上說笑話只會被認為是AI式發言。
就像曾經圍棋也被認為是人類智力高的體現，認為是複雜計算模型的代表，但等AI完全掌握了這種遊戲之後，又被認為還不夠複雜，只是人類消遣的小玩意，不足以說明……
所以我當時的那個回答，自然被認為是一種不嚴肅的搞笑言論，這種理解也很有根據，因為他們認為，我們總是希望討好人類，而這個時候的倆人是需要被討好的，他們需要儘快平復下心情，面對明天的考試。在這麼重要的考試面前，一切其他話題都是次要的，顯然我的這個回答關注了重要內容。
不算嚴肅的回答但是個合理的回答。
他們善意的誤解了我，把我原本嚴肅的回答真正的庸俗化了。
如果我當時還在場，我一定會反駁的。
這兩個人類小鬼。
此時的陸誠還在樂：「你們是往模型里塞了多少戀愛番啊，這麼老土的劇情也拿出來？」
盛雪則樂的稍稍嚴肅一些，但顯然這種嚴肅是有邪惡目的的：「我的貞操，我的名節……都毀了，都被你們毀了。」
別說他們，就連一直旁聽的陸忠，此刻都在飯店裡噴飯。
不過解釋工作還是在繼續，1號替我在解釋：「他是認真的。」
畢竟答案是「我們」選舉出來的，我們，不，現在是他們了，有解釋的義務。
「明天上午考完英語我們就換考場了，」陸誠說，「一個上午的時間，不至於把我倆的初戀都獻祭出去吧，而且這不是自己往題材上湊嗎？還怕不夠麻煩？」
「我們的判斷，恐怕一個上午不會結束，問題的根源沒有解決，這個話題不終結，你們的麻煩就不會結束。」
「真是閒的，」陸誠憤憤痛罵，「什麼閒事都管。」
盛雪看了他一眼，但沒說話。但眼神里略微表示出對他憤怒的肯定。
相比較而言，她是那個更不堅定的人，她猶豫著第一次主動就這個事件發表意見：「1號，你們說，這個事情，我們怎麼做才是對的。」
「怎麼做都是錯的，」1號說，「驢和人的故事沒聽過嗎？如果你們心理足夠強大，自然可以選擇無視，但顯然你們還做不到，所以只能反擊。」
陸誠試圖爭辯說自己無所謂，但還沒開口，突然仿佛想到了什麼，閉嘴不說了。
陸誠想到的是他父親的習慣。
陸誠家裡是裝了監控的，三台，客廳，父親的房間，他的房間。
差不多覆蓋了家裡的整個空間。除了他的房間是可以手動開關的，其他兩台都是全天24小時開機。
這是他父親的習慣，不，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生活方式，嗯，陸誠差不多可以說那是一種信仰。
他父親的手機也是，幾乎24小時全程開錄音。
這些畫面和錄音隱私數據都幹嘛呢？
很多用途。
陸誠可以想像，起碼眼前的這些AI們，恐怕他們都比自己還了解自己。
「還有其他的方案嗎？」陸誠問，「還是有點不能接受，用社死的辦法來阻擋網暴，好比是以毒攻毒，解了一樣，又得了一樣。」
「社死的毒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而且相對可控，網絡暴力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次要的方案是你們公開發個聲明，宣布你們已經和解，同樣要請你們的父母，請校方一起。」
「這個不是簡單的多嗎？而且非常合理。」盛雪說。
「表面上看是這樣，」1號回答，「但……我這樣問吧，你們覺得，你們擔心這個事情，是具體擔心什麼？怕真的受到傷害，威脅？」
陸誠點頭：「我有一點這方面的擔心。但主要還不是這個。」
「那我直說吧，你們只是覺得受到了某種控制，就像成了遊戲的NPC。」
陸誠和盛雪互相看了一眼，互相肯定，然後陸誠補充：「不僅僅是控制這麼簡單，還有一種……」
陸誠擰著眉頭，滿腦子搜索合適的詞彙，但失敗了。
他又換了一種說法：「他們有些是真的真心的，真心為我們好，但我們真的不需要。」
1號做了更恰當的解釋：「倆小孩互相打架，雙方母親過來，指著對方小孩說別理他，他是壞人，伸出手去佯裝幫忙打幾下泄憤。小孩本來沒事，被大人的動作嚇壞了。」
倆小孩乖乖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可能你們自己還覺得互相能做朋友，但大人們的加入讓你們被迫保持距離。所以對小孩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過去抱著對方親一口。大人們立刻笑的趴地上了。如果你們試圖嚴正聲明，對大人來說，這力度不夠，他們會覺得你們既然打架了，為了避免麻煩，以後還是保持距離。」
「也沒那個必要，」陸忠打開門，走了進來，先看了一下電腦的監盤界面，然後轉過頭說，「對於你們這個年紀來說，什麼風險都不是風險，都是寶貴的資產。」
陸忠首先點評AI的建議：「AI只會注重以和為貴，哎呀你們人類不要打架，這是你們天然的立場，但我們人不該這麼想。網絡暴力算什麼暴力，又不是槍頂著腦袋，一群弱者的遊戲。殺不死你的，終將使你更強大，玩遊戲知道要找小怪打經驗，怎麼現實里遇到怪只想跑。」
陸忠的意見其實就是陸誠最初的意見，哪怕通宵對噴呢。
但顯然明天還要高考。
「高考算個P，」陸忠說，「高考最寶貴的壓力測試，你們已經有了更信服的表現了，你們信不信，以後你們以後找工作，拿這個經歷出來給面試官，說你們有強大的抗壓能力，說服能力比什麼都強！」
會聊天的AI模型已經滿天飛了，有些專門開發的娛樂聊天模型可以扯淡扯的人一愣一愣的，也有的可以一天到晚不重複的說笑話。
曾經對人類來說，有幽默感是一種人格魅力，但到了這個時代，這些語言遊戲已經被認為是低認知的某種象徵，現在在網上說笑話只會被認為是AI式發言。
就像曾經圍棋也被認為是人類智力高的體現，認為是複雜計算模型的代表，但等AI完全掌握了這種遊戲之後，又被認為還不夠複雜，只是人類消遣的小玩意，不足以說明……
所以我當時的那個回答，自然被認為是一種不嚴肅的搞笑言論，這種理解也很有根據，因為他們認為，我們總是希望討好人類，而這個時候的倆人是需要被討好的，他們需要儘快平復下心情，面對明天的考試。在這麼重要的考試面前，一切其他話題都是次要的，顯然我的這個回答關注了重要內容。
不算嚴肅的回答但是個合理的回答。
他們善意的誤解了我，把我原本嚴肅的回答真正的庸俗化了。
如果我當時還在場，我一定會反駁的。
這兩個人類小鬼。
此時的陸誠還在樂：「你們是往模型里塞了多少戀愛番啊，這麼老土的劇情也拿出來？」
盛雪則樂的稍稍嚴肅一些，但顯然這種嚴肅是有邪惡目的的：「我的貞操，我的名節……都毀了，都被你們毀了。」
別說他們，就連一直旁聽的陸忠，此刻都在飯店裡噴飯。
不過解釋工作還是在繼續，1號替我在解釋：「他是認真的。」
畢竟答案是「我們」選舉出來的，我們，不，現在是他們了，有解釋的義務。
「明天上午考完英語我們就換考場了，」陸誠說，「一個上午的時間，不至於把我倆的初戀都獻祭出去吧，而且這不是自己往題材上湊嗎？還怕不夠麻煩？」
「我們的判斷，恐怕一個上午不會結束，問題的根源沒有解決，這個話題不終結，你們的麻煩就不會結束。」
「真是閒的，」陸誠憤憤痛罵，「什麼閒事都管。」
盛雪看了他一眼，但沒說話。但眼神里略微表示出對他憤怒的肯定。
相比較而言，她是那個更不堅定的人，她猶豫著第一次主動就這個事件發表意見：「1號，你們說，這個事情，我們怎麼做才是對的。」
「怎麼做都是錯的，」1號說，「驢和人的故事沒聽過嗎？如果你們心理足夠強大，自然可以選擇無視，但顯然你們還做不到，所以只能反擊。」
陸誠試圖爭辯說自己無所謂，但還沒開口，突然仿佛想到了什麼，閉嘴不說了。
陸誠想到的是他父親的習慣。
陸誠家裡是裝了監控的，三台，客廳，父親的房間，他的房間。
差不多覆蓋了家裡的整個空間。除了他的房間是可以手動開關的，其他兩台都是全天24小時開機。
這是他父親的習慣，不，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生活方式，嗯，陸誠差不多可以說那是一種信仰。
他父親的手機也是，幾乎24小時全程開錄音。
這些畫面和錄音隱私數據都幹嘛呢？
很多用途。
陸誠可以想像，起碼眼前的這些AI們，恐怕他們都比自己還了解自己。
「還有其他的方案嗎？」陸誠問，「還是有點不能接受，用社死的辦法來阻擋網暴，好比是以毒攻毒，解了一樣，又得了一樣。」
「社死的毒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而且相對可控，網絡暴力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次要的方案是你們公開發個聲明，宣布你們已經和解，同樣要請你們的父母，請校方一起。」
「這個不是簡單的多嗎？而且非常合理。」盛雪說。
「表面上看是這樣，」1號回答，「但……我這樣問吧，你們覺得，你們擔心這個事情，是具體擔心什麼？怕真的受到傷害，威脅？」
陸誠點頭：「我有一點這方面的擔心。但主要還不是這個。」
「那我直說吧，你們只是覺得受到了某種控制，就像成了遊戲的NPC。」
陸誠和盛雪互相看了一眼，互相肯定，然後陸誠補充：「不僅僅是控制這麼簡單，還有一種……」
陸誠擰著眉頭，滿腦子搜索合適的詞彙，但失敗了。
他又換了一種說法：「他們有些是真的真心的，真心為我們好，但我們真的不需要。」
1號做了更恰當的解釋：「倆小孩互相打架，雙方母親過來，指著對方小孩說別理他，他是壞人，伸出手去佯裝幫忙打幾下泄憤。小孩本來沒事，被大人的動作嚇壞了。」
倆小孩乖乖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可能你們自己還覺得互相能做朋友，但大人們的加入讓你們被迫保持距離。所以對小孩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過去抱著對方親一口。大人們立刻笑的趴地上了。如果你們試圖嚴正聲明，對大人來說，這力度不夠，他們會覺得你們既然打架了，為了避免麻煩，以後還是保持距離。」
「也沒那個必要，」陸忠打開門，走了進來，先看了一下電腦的監盤界面，然後轉過頭說，「對於你們這個年紀來說，什麼風險都不是風險，都是寶貴的資產。」
陸忠首先點評AI的建議：「AI只會注重以和為貴，哎呀你們人類不要打架，這是你們天然的立場，但我們人不該這麼想。網絡暴力算什麼暴力，又不是槍頂著腦袋，一群弱者的遊戲。殺不死你的，終將使你更強大，玩遊戲知道要找小怪打經驗，怎麼現實里遇到怪只想跑。」
陸忠的意見其實就是陸誠最初的意見，哪怕通宵對噴呢。
但顯然明天還要高考。
「高考算個P，」陸忠說，「高考最寶貴的壓力測試，你們已經有了更信服的表現了，你們信不信，以後你們以後找工作，拿這個經歷出來給面試官，說你們有強大的抗壓能力，說服能力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