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6度
「我爸正在弄一個系統，嚴格來說是測試AI的，就是讓AI來進行某種比賽，也算是考試，弄了好多年，我讀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弄了。」
「你爸以前是做AI的？」
「做遊戲的，不算AI。」
「啊，做過哪些？」
陸誠敲敲投影儀，繼續講課：「總之，這次考試，參賽模型超過億，好比是讓一群奇形怪狀的電子生物，比如烏龜兔子草履蟲，什麼都算，參加各種比賽，跑步的，跳高的，詩朗誦的，通下水道的。」
「有什麼意義？」盛雪覺得陸誠臉上的興奮有點莫名其妙。
「意義就是，」陸誠揮舞手臂，「我爸提出了他自己的智能認定標準，他不是通過提高某個領域的高度來驗證智能，而是通過智能的適應廣度，大概意思就是說，能夠寫論文做科研的，嚴格來說並不算智能，只能說是專業版的思考模型，本質上是更深層次的數據搜集和推演，智能本身是用來適應環境……」
盛雪沒有說話，只是拿手遮住了嘴巴，很禮貌的打了個哈欠。
然後說了一句：「哦，我想睡一會。」
陸誠張了張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
好吧，自己大概也許，也從來沒有什麼表達能力。
他去拉開了窗簾，看了一下手機，還有兩個多小時。設了一個鬧鐘。
然後又把客廳里的鬧鐘拿起來，再設了一個。
還對盛雪提醒了一下：「你也設一下鬧鐘。」
「你不是剛剛設過嗎？」
「萬一沒響呢。」
「你手機里不還有嗎？」
「萬一手機沒電了呢？」
「你可以插著電睡啊。」
「萬一插頭鬆了自己沒注意其實沒充上呢？」
盛雪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陸誠看，確定他不是在故意槓。
然後拿出自己的充電器，插好：「好吧，我設了。」
陸誠詭異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轉身準備離開，肩膀不自覺的聳動。
盛雪顯然被這個動作提醒繼而意識到了，她本來心情已經有所改觀，但是現在看這個猥瑣的背影，實在是忍不住，追上去對著陸誠後腦勺就是一記暴扣。
兩個人類各自躺下，儘管都沒有睡意，但又都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回歸了安靜，只有客廳的電子鬧鐘一跳一跳的閃爍著數字，標記著時間。
2045—06—07，12：25：26。
……
……
你永遠不知道，兩個高考前的剛剛經歷了這麼多的年輕人，入睡的速度有多快。
他們睡眠的質量有多高。
睡覺的姿勢有多怪。
做的夢有多噁心。
當夢被驚醒的時候，神色有多慌張。
特別是被驚醒一次，然後第二次，還有第三次。
陸誠已經完全忘了家裡還有個陌生女性，而這位陌生女性也忘了她在一個陌生男性家裡。
陸誠下意識走出來按客廳的鬧鐘時，客廳的鬧鐘也正在被另一個人研究。
還好時間的緊迫壓縮了尷尬，只要沒時間尷尬那就一切正常。
倆人檢查準備工作，訂車，出發。
下午颳起了一點風，也有了一點雲彩，稍微陰涼了一些，但不多。
好消息是去的這一路上，盛雪的情緒已經基本恢復正常，暴力的確能夠解決很多問題。
壞消息是，當倆人踏入考場時，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們匯聚。
之前的監考老師過來看了盛雪一眼，還把她拉出去談了一會。
似乎沒什麼事，盛雪回教室的時候，和陸誠交換了一下眼神。
但又飛快的躲閃低下了頭。
她不是在躲閃自己——這是陸誠心中下意識的直覺。
一切正常，但又似乎不正常。
空氣中，似乎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細不可聞，若有似無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好像神明的竊笑，讓陸誠感覺到莫名的煩躁。
陸誠討厭這種感覺，他抬起頭，慢慢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窗外。
有收起手機的動作，還有及時轉向的身體。
回頭看過去，遇到了幾束目光，他看過去，那些目光互相認同，然後一起反攻。
陸誠忽然覺得身體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和燥熱。
他看向空調，數字很小，但很清楚。26度。
考試繼續。
相比起語文，數學不是陸誠擅長的科目，對於這種由數字、字母和圖形編織的咒語，他實在掌握不深。
在陸誠看來，這是上古惡毒巫師們偷偷研究的黑魔法，是異位面生物用他們另一套生物構造搗鼓出來的世界觀，是造物主玩弄人類的拙劣把戲，是篩選外星間諜和精神異常人群的試題集。
什麼公理定理，你們瞎編的吧！什麼發散收斂，充分必要……聽聽，這是人類說出來的話嗎？
選C，C，這個最長，這個最短，看你最像優先排除……
陸誠覺得他要是盛雪，這會眼淚應該落下來滴在試卷上了，古有孟姜女哭長城，今有陸誠男泣試卷。
證！
解！
＞！
＜！
≌！
∽！
這都是什麼鬼畫符！
什麼妖魔鬼怪需要這麼嚴謹的封印。
少寫一個步驟世界就毀滅了是吧！
陸誠是多麼希望自己手機里那個解題AI能夠跳出來幫自己回答啊，平時都是用那玩意對付作業的。
美其名曰輔助學習。
這證明題AI最喜歡了，就跟人類吃瓜子一樣。
扔進去一顆，嘎嘣，瓜子仁消失了，瓜子殼出來了。
華麗嚴謹的證明，步驟解釋，原理……
時間飛逝。
陸誠一道道題跳過，一道道題往後翻，就像他食欲不振時在手機上挑選下一頓飯，總是下意識的往下滑。
到頭了，然後再從頭開始檢查，試圖從已經篩查過的選項里，再找出一些漏網之魚。
不要求漏網之魚了，哪怕是自己略懂一二，可以蒙一下也行。
身旁多了一個人，不，是兩個。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兩個監考老師就站在了他的身旁。
也許是之前語文考試他的孟浪，讓兩位老師想要防患於未然。
陸誠覺得自己心亂如麻，本來就自暴自棄的心態現在索性癱瘓。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腦子壞掉了開始唱歌了。
好吧，直到結束的鈴聲響起，他的眼淚還是沒掉下來。
「你爸以前是做AI的？」
「做遊戲的，不算AI。」
「啊，做過哪些？」
陸誠敲敲投影儀，繼續講課：「總之，這次考試，參賽模型超過億，好比是讓一群奇形怪狀的電子生物，比如烏龜兔子草履蟲，什麼都算，參加各種比賽，跑步的，跳高的，詩朗誦的，通下水道的。」
「有什麼意義？」盛雪覺得陸誠臉上的興奮有點莫名其妙。
「意義就是，」陸誠揮舞手臂，「我爸提出了他自己的智能認定標準，他不是通過提高某個領域的高度來驗證智能，而是通過智能的適應廣度，大概意思就是說，能夠寫論文做科研的，嚴格來說並不算智能，只能說是專業版的思考模型，本質上是更深層次的數據搜集和推演，智能本身是用來適應環境……」
盛雪沒有說話，只是拿手遮住了嘴巴，很禮貌的打了個哈欠。
然後說了一句：「哦，我想睡一會。」
陸誠張了張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
好吧，自己大概也許，也從來沒有什麼表達能力。
他去拉開了窗簾，看了一下手機，還有兩個多小時。設了一個鬧鐘。
然後又把客廳里的鬧鐘拿起來，再設了一個。
還對盛雪提醒了一下：「你也設一下鬧鐘。」
「你不是剛剛設過嗎？」
「萬一沒響呢。」
「你手機里不還有嗎？」
「萬一手機沒電了呢？」
「你可以插著電睡啊。」
「萬一插頭鬆了自己沒注意其實沒充上呢？」
盛雪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陸誠看，確定他不是在故意槓。
然後拿出自己的充電器，插好：「好吧，我設了。」
陸誠詭異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轉身準備離開，肩膀不自覺的聳動。
盛雪顯然被這個動作提醒繼而意識到了，她本來心情已經有所改觀，但是現在看這個猥瑣的背影，實在是忍不住，追上去對著陸誠後腦勺就是一記暴扣。
兩個人類各自躺下，儘管都沒有睡意，但又都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回歸了安靜，只有客廳的電子鬧鐘一跳一跳的閃爍著數字，標記著時間。
2045—06—07，12：25：26。
……
……
你永遠不知道，兩個高考前的剛剛經歷了這麼多的年輕人，入睡的速度有多快。
他們睡眠的質量有多高。
睡覺的姿勢有多怪。
做的夢有多噁心。
當夢被驚醒的時候，神色有多慌張。
特別是被驚醒一次，然後第二次，還有第三次。
陸誠已經完全忘了家裡還有個陌生女性，而這位陌生女性也忘了她在一個陌生男性家裡。
陸誠下意識走出來按客廳的鬧鐘時，客廳的鬧鐘也正在被另一個人研究。
還好時間的緊迫壓縮了尷尬，只要沒時間尷尬那就一切正常。
倆人檢查準備工作，訂車，出發。
下午颳起了一點風，也有了一點雲彩，稍微陰涼了一些，但不多。
好消息是去的這一路上，盛雪的情緒已經基本恢復正常，暴力的確能夠解決很多問題。
壞消息是，當倆人踏入考場時，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們匯聚。
之前的監考老師過來看了盛雪一眼，還把她拉出去談了一會。
似乎沒什麼事，盛雪回教室的時候，和陸誠交換了一下眼神。
但又飛快的躲閃低下了頭。
她不是在躲閃自己——這是陸誠心中下意識的直覺。
一切正常，但又似乎不正常。
空氣中，似乎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細不可聞，若有似無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好像神明的竊笑，讓陸誠感覺到莫名的煩躁。
陸誠討厭這種感覺，他抬起頭，慢慢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窗外。
有收起手機的動作，還有及時轉向的身體。
回頭看過去，遇到了幾束目光，他看過去，那些目光互相認同，然後一起反攻。
陸誠忽然覺得身體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和燥熱。
他看向空調，數字很小，但很清楚。26度。
考試繼續。
相比起語文，數學不是陸誠擅長的科目，對於這種由數字、字母和圖形編織的咒語，他實在掌握不深。
在陸誠看來，這是上古惡毒巫師們偷偷研究的黑魔法，是異位面生物用他們另一套生物構造搗鼓出來的世界觀，是造物主玩弄人類的拙劣把戲，是篩選外星間諜和精神異常人群的試題集。
什麼公理定理，你們瞎編的吧！什麼發散收斂，充分必要……聽聽，這是人類說出來的話嗎？
選C，C，這個最長，這個最短，看你最像優先排除……
陸誠覺得他要是盛雪，這會眼淚應該落下來滴在試卷上了，古有孟姜女哭長城，今有陸誠男泣試卷。
證！
解！
＞！
＜！
≌！
∽！
這都是什麼鬼畫符！
什麼妖魔鬼怪需要這麼嚴謹的封印。
少寫一個步驟世界就毀滅了是吧！
陸誠是多麼希望自己手機里那個解題AI能夠跳出來幫自己回答啊，平時都是用那玩意對付作業的。
美其名曰輔助學習。
這證明題AI最喜歡了，就跟人類吃瓜子一樣。
扔進去一顆，嘎嘣，瓜子仁消失了，瓜子殼出來了。
華麗嚴謹的證明，步驟解釋，原理……
時間飛逝。
陸誠一道道題跳過，一道道題往後翻，就像他食欲不振時在手機上挑選下一頓飯，總是下意識的往下滑。
到頭了，然後再從頭開始檢查，試圖從已經篩查過的選項里，再找出一些漏網之魚。
不要求漏網之魚了，哪怕是自己略懂一二，可以蒙一下也行。
身旁多了一個人，不，是兩個。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兩個監考老師就站在了他的身旁。
也許是之前語文考試他的孟浪，讓兩位老師想要防患於未然。
陸誠覺得自己心亂如麻，本來就自暴自棄的心態現在索性癱瘓。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腦子壞掉了開始唱歌了。
好吧，直到結束的鈴聲響起，他的眼淚還是沒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