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紙條
基普林和費格森在醫院裡待了大概四個小時，直到陪格溫妮絲吃完午飯，看著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他們這才離開。
「不多陪她一會兒嗎？」隨費格森走出醫院的路上，基普林問。
「我說過，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帶你在萊澤因好好逛逛。若是托你幫了忙，還讓你一直待在憋悶的病房裡，那豈不相當於騙了你？」費格森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基普林很認真地回答：「沒關係。你和女兒每周才能見上一面，理應多待一段時間。」
「不逗你了。」費格森來到車前，掏鑰匙開門，「我其實也沒有每周都來。大概從半年前開始，就已經不斷減少見格溫妮絲的次數了。」
「為什麼？」
「我遲早有一天會死。雖然很捨不得，每天都會忍不住掛念她，但也必須讓她慢慢試著適應沒有我的生活。」費格森坐入車內，順便探身把副駕駛的車門從裡面打開。
基普林無言地坐在副駕駛。
費格森則發動車子，駛離了醫院，在寬闊的街道上保持著勻速前進。
天氣很晴朗，繁華的市區也熱鬧非凡，然而剛從醫院出來的二人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一團陰霾所籠罩，面容肅穆，心頭沉重。
「看。」途徑一片綿延到視線盡頭的宮殿時，費格森特意放緩了車速，「那就是弗萊西亞帝國時期，王室所居住的地方。六十八年前，帝國被推翻，新政府搬遷到了政府大樓內工作，這座宮殿就變成了對外開放的景點。你不是挺感興趣的，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了。」基普林透過車窗欣賞著。
「那我們去博物館。」費格森沒有具體過問，只記得基普林對博物館也頗具興致，便調轉方向，踩著油門朝另一邊趕去。
不多時，或大或小，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幾個半圓玻璃罩成的建築物映入眼前。
此時日光正熾烈。
光芒在一眾半球狀的建築群上折射，分外矚目。
費格森適時地開口：「前面就是弗萊西亞國家博物館了。整座博物館被分為十三個獨立建築，分別容納不同時期、不同地區、不同種類的藏品。正常情況下，想要完整地逛完，至少需要兩天的時間。不過不急，今天能逛多少算多少，大不了下次再來。」
與站在外面就能領略風采的宮殿有別，博物館的美在於藏品，儘管其建築風格也極具藝術性，但本質不會被顛覆。
故而基普林這次沒有拒絕：「好。」
很快，車子停在了博物館一側的停車場。
費格森駕輕就熟地帶著費格森朝就近的一處展廳走去：「政府有規定，校級軍官可免費遊覽國家博物館，所以我們直接進去就好。最近的那一棟展廳，裡面收藏的基本都是國內最為出色的一批藝術品，最近的也有百年歷史，最古老的，則可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
基普林邊聽，邊仰頭觀摩著稱得上宏偉的巨大玻璃罩。
忽然，他原本放鬆的身子繃緊，一股似曾相識的監視感襲上心頭。
費格森走在前面，並未覺察到異常：「在這裡逛完，我們可以直接穿行到下一個展廳，那裡主要收藏……」
基普林強行按下想要回頭查探的衝動，繼續裝作無事發生，向管理人員出示了軍官證件後，同費格森一起進入博物館的第一個展廳。
「這裡一共有三層，我們按照路標指示走就——」
「有人跟蹤我們。」基普林打斷費格森，在相對安全的情況下，托出了自己的直覺。
「嗯？」費格森只愣了一瞬，旋即重新保持著微笑，帶著基普林朝著一側的展品走去，「怎麼回事？」
基普林的聲音壓低了些許：「不知道，就是進展廳之前突然發覺的。這和我在伯頓市被監視、跟蹤的感覺很像，我懷疑又是那伙人來了。」
「能確認是誰嗎？用你的那個能力。」費格森問。
「不能。」基普林的目光敷衍地掃過一件雕塑，「我只能看出每個人的性格、情緒，無法判斷他們對我有沒有敵意。」
「夠了。」費格森倒是不覺得基普林的能力無用，「既然跟蹤你，對方的情緒勢必和正常的遊客有所不同。就算實在無法確認，儘可能的縮小範圍也很有價值。」
「可就這麼貿然地回頭觀察，很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
「慢慢來。」
費格森很鎮定，他相信在國家博物館這種特殊場所，就算那伙人真的又盯上了基普林，也不會膽大妄為到直接動手。
更何況還有自己在，他們二人的安全有著最起碼的保障。
於是，在明知有人跟蹤的情況下，費格森還是舉止自然，沿路為基普林講述每件展品的歷史：「你看這件高度達到三米的人形雕塑，它出自於兩百年前最為著名的雕塑家之手。本來這位雕塑家留存下來的作品很多，但六十八年前的巨大地震，震塌了存放其作品的雕塑館，許多佳作都毀於一旦，僅有這件雕像經過修復勉強保存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基普林問。
「我來過很多次了。」費格森駐足於人形雕塑前，「最早是帶著妻子，後來是帶著格溫妮絲，最後還帶蘭伯特逛過一次。」
「難怪……」基普林看著人形雕塑的裂縫，又想起了費格森剛剛提及的巨大地震。他現在對地質方面的話題格外敏感，不由過問起相關的信息，「你所說的巨大地震，是……」
「你不知道嗎？」費格森看了眼基普林，「那是發生於我們奧西提亞洲，有記錄以來的最強地震。據說震級達到了九級以上，造成超七百萬人的傷亡……弗萊西亞帝國，也是因為這場罕見的天災，才被一舉推翻的。」
六十八年前。
那也正是茨沃德守備軍團成立，專門用以安撫、震懾舊勢力的時間。
只是這起大事件和十七年前穢物質開始散播對不上。
基普林剛剛升起的一點懷疑又悄然淡去。
他拋開腦中繁雜的念頭，重新欣賞起面前的雕塑。
然而，還不容他細細端詳，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從他身後掠過，在身體接近的剎那，將一張紙條塞進了他的手心。
「不多陪她一會兒嗎？」隨費格森走出醫院的路上，基普林問。
「我說過，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帶你在萊澤因好好逛逛。若是托你幫了忙，還讓你一直待在憋悶的病房裡，那豈不相當於騙了你？」費格森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基普林很認真地回答：「沒關係。你和女兒每周才能見上一面，理應多待一段時間。」
「不逗你了。」費格森來到車前，掏鑰匙開門，「我其實也沒有每周都來。大概從半年前開始，就已經不斷減少見格溫妮絲的次數了。」
「為什麼？」
「我遲早有一天會死。雖然很捨不得，每天都會忍不住掛念她，但也必須讓她慢慢試著適應沒有我的生活。」費格森坐入車內，順便探身把副駕駛的車門從裡面打開。
基普林無言地坐在副駕駛。
費格森則發動車子，駛離了醫院，在寬闊的街道上保持著勻速前進。
天氣很晴朗，繁華的市區也熱鬧非凡，然而剛從醫院出來的二人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一團陰霾所籠罩，面容肅穆，心頭沉重。
「看。」途徑一片綿延到視線盡頭的宮殿時，費格森特意放緩了車速，「那就是弗萊西亞帝國時期，王室所居住的地方。六十八年前，帝國被推翻，新政府搬遷到了政府大樓內工作，這座宮殿就變成了對外開放的景點。你不是挺感興趣的，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了。」基普林透過車窗欣賞著。
「那我們去博物館。」費格森沒有具體過問，只記得基普林對博物館也頗具興致，便調轉方向，踩著油門朝另一邊趕去。
不多時，或大或小，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幾個半圓玻璃罩成的建築物映入眼前。
此時日光正熾烈。
光芒在一眾半球狀的建築群上折射，分外矚目。
費格森適時地開口：「前面就是弗萊西亞國家博物館了。整座博物館被分為十三個獨立建築，分別容納不同時期、不同地區、不同種類的藏品。正常情況下，想要完整地逛完，至少需要兩天的時間。不過不急，今天能逛多少算多少，大不了下次再來。」
與站在外面就能領略風采的宮殿有別，博物館的美在於藏品，儘管其建築風格也極具藝術性，但本質不會被顛覆。
故而基普林這次沒有拒絕：「好。」
很快，車子停在了博物館一側的停車場。
費格森駕輕就熟地帶著費格森朝就近的一處展廳走去：「政府有規定，校級軍官可免費遊覽國家博物館，所以我們直接進去就好。最近的那一棟展廳，裡面收藏的基本都是國內最為出色的一批藝術品，最近的也有百年歷史，最古老的，則可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
基普林邊聽，邊仰頭觀摩著稱得上宏偉的巨大玻璃罩。
忽然，他原本放鬆的身子繃緊，一股似曾相識的監視感襲上心頭。
費格森走在前面，並未覺察到異常：「在這裡逛完，我們可以直接穿行到下一個展廳，那裡主要收藏……」
基普林強行按下想要回頭查探的衝動，繼續裝作無事發生，向管理人員出示了軍官證件後，同費格森一起進入博物館的第一個展廳。
「這裡一共有三層，我們按照路標指示走就——」
「有人跟蹤我們。」基普林打斷費格森，在相對安全的情況下，托出了自己的直覺。
「嗯？」費格森只愣了一瞬，旋即重新保持著微笑，帶著基普林朝著一側的展品走去，「怎麼回事？」
基普林的聲音壓低了些許：「不知道，就是進展廳之前突然發覺的。這和我在伯頓市被監視、跟蹤的感覺很像，我懷疑又是那伙人來了。」
「能確認是誰嗎？用你的那個能力。」費格森問。
「不能。」基普林的目光敷衍地掃過一件雕塑，「我只能看出每個人的性格、情緒，無法判斷他們對我有沒有敵意。」
「夠了。」費格森倒是不覺得基普林的能力無用，「既然跟蹤你，對方的情緒勢必和正常的遊客有所不同。就算實在無法確認，儘可能的縮小範圍也很有價值。」
「可就這麼貿然地回頭觀察，很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
「慢慢來。」
費格森很鎮定，他相信在國家博物館這種特殊場所，就算那伙人真的又盯上了基普林，也不會膽大妄為到直接動手。
更何況還有自己在，他們二人的安全有著最起碼的保障。
於是，在明知有人跟蹤的情況下，費格森還是舉止自然，沿路為基普林講述每件展品的歷史：「你看這件高度達到三米的人形雕塑，它出自於兩百年前最為著名的雕塑家之手。本來這位雕塑家留存下來的作品很多，但六十八年前的巨大地震，震塌了存放其作品的雕塑館，許多佳作都毀於一旦，僅有這件雕像經過修復勉強保存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基普林問。
「我來過很多次了。」費格森駐足於人形雕塑前，「最早是帶著妻子，後來是帶著格溫妮絲，最後還帶蘭伯特逛過一次。」
「難怪……」基普林看著人形雕塑的裂縫，又想起了費格森剛剛提及的巨大地震。他現在對地質方面的話題格外敏感，不由過問起相關的信息，「你所說的巨大地震，是……」
「你不知道嗎？」費格森看了眼基普林，「那是發生於我們奧西提亞洲，有記錄以來的最強地震。據說震級達到了九級以上，造成超七百萬人的傷亡……弗萊西亞帝國，也是因為這場罕見的天災，才被一舉推翻的。」
六十八年前。
那也正是茨沃德守備軍團成立，專門用以安撫、震懾舊勢力的時間。
只是這起大事件和十七年前穢物質開始散播對不上。
基普林剛剛升起的一點懷疑又悄然淡去。
他拋開腦中繁雜的念頭，重新欣賞起面前的雕塑。
然而，還不容他細細端詳，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從他身後掠過，在身體接近的剎那，將一張紙條塞進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