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二層防備
在問詢另外兩位目擊者事發經過時，費格森如法炮製，藉助他們處於恐慌之中，扭曲了他們對於事實的認識。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扭曲事實以後，他還多次要求三位目擊者複述原委，直至對方近乎斬釘截鐵地按照他所杜撰的說辭還原出『真相』。
「吭。」
費格森放心地推門離開審訊室。
審訊室外，霍克、治安局副局長查林等人一直靜候著結果。
見他出來，眾人一齊圍了上去，想要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費格森冷靜地講明情況，「結合倖存下來的組員基普林，以及三位目擊者的說辭來看，應當是我的組員們在正常執行任務期間，無意中驚動了一夥不法分子。他們誤以為我的組員是衝著他們去的，因此決定先下手為強，對我的組員進行襲擊。基普林僥倖躲入事發地附近的甜品店與之周旋，並曾亮明自己臨時調查組組員的身份，歹徒卻仍然挾持了他，意圖逃離伯頓市。後來我聽到槍聲一路開車追擊，將歹徒盡數擊斃，救下了基普林。」
「那目擊者們有提到什麼關於歹徒身份的線索嗎？」伯頓市治安局副局長查林問。
「沒有。」費格森回答說，「當時三位目擊者都躲了起來，只聽到了槍聲、基普林和歹徒的打鬥聲。」
「明白了……」副局長查林有些頭疼，「我會儘快帶人查明歹徒的身份。若歹徒仍有同夥仍逃竄在外，伯頓市治安局一定會傾盡全力緝拿歸案，給您、給犧牲的同事、給總局一個交代。」
費格森微微點頭：「辛苦你了，麻煩帶我去一趟停屍間。」
「好。」
不多時，一群人來到治安局的停屍間。
停屍間內冰冷、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費格森走入其中，看著一張張鐵製長板上放置的黑色裹屍袋，目光閃爍：「我的組員在哪裡？」
「這四位是您的組員。」副局長查林上前指認，「另外七具屍體是此次行兇的歹徒們。」
費格森來到第一具屍體旁邊，緩緩拉開裹屍袋的拉鏈。
頭部滿是乾涸血液的蘭伯特正緊閉雙眼躺在裡面。
費格森發出一聲清晰耳聞的鼻息，凝視了片刻，又重新將拉鏈拉好：「我的組員們無需進行屍檢，之後我會安排人把他們帶走。至於其餘七具歹徒屍體，處置權交予你們伯頓市治安局。」
「明白。」查林沒有異議。
眼下同事們的死因明確，再去進行過多的屍檢確實意義不大。
「你們有沒有從這些歹徒身上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費格森收斂好情緒，過問眼下更重要的事情。
「他們身上只有少量錢財和一部分槍械，並無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副局長查林說，「不過……有三名歹徒的右手手腕位置存在形式相仿的刺青。我想，這或許會是一條線索。」
「讓我看看。」費格森來到了襲擊者的屍體前。
副局長查林招呼了一名戴著口罩、手套的法醫將歹徒屍體的手腕亮了出來。
費格森眯起眼睛，打量著三名襲擊者手腕的刺青。
的確形式相仿，其圖案均為一條盤旋的銜尾蛇。
第八普通調查組組長霍克認出了圖案：「這很像神聖卡爾努姆帝國的圖騰。眾所周知，神聖卡爾努姆帝國是教皇國，國民大都信奉一條被稱之為卡爾努姆的神話巨蛇。他們相信，世界是由首尾相連的卡爾努姆所創造，許多年輕人都會在舉辦成人禮的那天，在身上刺下卡爾努姆的圖案，以求這神話中的巨蛇能夠保佑他們。」
「所以……這些歹徒其實來自於神聖卡爾努姆帝國？」副局長查林做出推測，「倒是有不小的可能。約瑟郡和神聖卡爾努姆帝國接壤，伯頓市更是和兩國邊境線只相距大概四百公里。恐怕是那邊的亡命之徒流竄而來，非法定居於伯頓市，正好和臨時調查組撞上，從而爆發了一場本可以避免的衝突……」
副局長查林自認為一切都說得通了，完整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而費格森，卻在悄然間怔了怔。
他回想起當初第四行動隊集體叛變，也是一路向西逃竄，似乎正是想要逃入神聖卡爾努姆帝國。
照這麼看，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神聖卡爾努姆帝國。
——耶穆塔爾。
今天發生的事，和四隊叛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只是，他們為什麼對異管局的信息了如指掌，還試圖活捉基普林？
「費格森組長，你怎麼看？」副局長查林看向陷入深思的費格森。
費格森從錯綜複雜的思緒中抽離：「……應該就是你分析的那樣，非法入境的亡命之徒們襲殺了我的組員。」
副局長查林滿臉歉意：「此事充分暴露了我們伯頓市治安局在非法居住、非法持槍等問題上的疏忽，請您放心，我們接下來一定會舉一反三，認真整改——」
「後續的工作交給你們。」費格森朝停屍間外走去，「霍克局長，請你和我出去一趟。」
「好的。」霍克跟在費格森身後，一路走出治安局，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費格森隊長，你覺得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嗯，我已經反覆問詢過，目前可以肯定這是一起誰也不願看到的意外。」費格森看著霍克，將交談的節奏攥在自己手中，「我請你過來密談，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的，執行任務期間因意外死亡和執行任務正常犧牲，這在異管局裡是兩個概念，所能領取到的撫恤也天差地別。」費格森神色悲傷，聲音稍顯沙啞，「我想請你配合我，向異管局遞交一份調整過的報告。」
霍克愣了一下：「調整過的？」
「我想在報告中，將四名隊員的死因陳述為在處理感染者時，受穢物質感染而犧牲。」費格森說，「他們都很不容易，我作為隊長沒有保護好他們，但至少……得為他們的家人多爭取一些優待。」
霍克不禁動容。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其實是費格森為掩蓋真相所做的第二層防備。只是單純以為費格森真的是體諒遇難的隊員，想要私下為隊員謀取更多的補償。
「唉……」霍克嘆息一聲，「這件事責任也在我。你們第二行動隊是好心幫我們第八普通調查組進行摸排工作。如果不是你和隊員們的熱心，那麼今天死的，也就是我的組員了……這個忙我於情於理都該幫你，但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那邊怎麼辦？」
「謝謝你，霍克。」費格森語氣中帶著感激，「我會說服他配合的。」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扭曲事實以後，他還多次要求三位目擊者複述原委，直至對方近乎斬釘截鐵地按照他所杜撰的說辭還原出『真相』。
「吭。」
費格森放心地推門離開審訊室。
審訊室外，霍克、治安局副局長查林等人一直靜候著結果。
見他出來，眾人一齊圍了上去，想要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費格森冷靜地講明情況，「結合倖存下來的組員基普林，以及三位目擊者的說辭來看，應當是我的組員們在正常執行任務期間，無意中驚動了一夥不法分子。他們誤以為我的組員是衝著他們去的，因此決定先下手為強，對我的組員進行襲擊。基普林僥倖躲入事發地附近的甜品店與之周旋，並曾亮明自己臨時調查組組員的身份，歹徒卻仍然挾持了他，意圖逃離伯頓市。後來我聽到槍聲一路開車追擊，將歹徒盡數擊斃，救下了基普林。」
「那目擊者們有提到什麼關於歹徒身份的線索嗎？」伯頓市治安局副局長查林問。
「沒有。」費格森回答說，「當時三位目擊者都躲了起來，只聽到了槍聲、基普林和歹徒的打鬥聲。」
「明白了……」副局長查林有些頭疼，「我會儘快帶人查明歹徒的身份。若歹徒仍有同夥仍逃竄在外，伯頓市治安局一定會傾盡全力緝拿歸案，給您、給犧牲的同事、給總局一個交代。」
費格森微微點頭：「辛苦你了，麻煩帶我去一趟停屍間。」
「好。」
不多時，一群人來到治安局的停屍間。
停屍間內冰冷、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費格森走入其中，看著一張張鐵製長板上放置的黑色裹屍袋，目光閃爍：「我的組員在哪裡？」
「這四位是您的組員。」副局長查林上前指認，「另外七具屍體是此次行兇的歹徒們。」
費格森來到第一具屍體旁邊，緩緩拉開裹屍袋的拉鏈。
頭部滿是乾涸血液的蘭伯特正緊閉雙眼躺在裡面。
費格森發出一聲清晰耳聞的鼻息，凝視了片刻，又重新將拉鏈拉好：「我的組員們無需進行屍檢，之後我會安排人把他們帶走。至於其餘七具歹徒屍體，處置權交予你們伯頓市治安局。」
「明白。」查林沒有異議。
眼下同事們的死因明確，再去進行過多的屍檢確實意義不大。
「你們有沒有從這些歹徒身上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費格森收斂好情緒，過問眼下更重要的事情。
「他們身上只有少量錢財和一部分槍械，並無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副局長查林說，「不過……有三名歹徒的右手手腕位置存在形式相仿的刺青。我想，這或許會是一條線索。」
「讓我看看。」費格森來到了襲擊者的屍體前。
副局長查林招呼了一名戴著口罩、手套的法醫將歹徒屍體的手腕亮了出來。
費格森眯起眼睛，打量著三名襲擊者手腕的刺青。
的確形式相仿，其圖案均為一條盤旋的銜尾蛇。
第八普通調查組組長霍克認出了圖案：「這很像神聖卡爾努姆帝國的圖騰。眾所周知，神聖卡爾努姆帝國是教皇國，國民大都信奉一條被稱之為卡爾努姆的神話巨蛇。他們相信，世界是由首尾相連的卡爾努姆所創造，許多年輕人都會在舉辦成人禮的那天，在身上刺下卡爾努姆的圖案，以求這神話中的巨蛇能夠保佑他們。」
「所以……這些歹徒其實來自於神聖卡爾努姆帝國？」副局長查林做出推測，「倒是有不小的可能。約瑟郡和神聖卡爾努姆帝國接壤，伯頓市更是和兩國邊境線只相距大概四百公里。恐怕是那邊的亡命之徒流竄而來，非法定居於伯頓市，正好和臨時調查組撞上，從而爆發了一場本可以避免的衝突……」
副局長查林自認為一切都說得通了，完整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而費格森，卻在悄然間怔了怔。
他回想起當初第四行動隊集體叛變，也是一路向西逃竄，似乎正是想要逃入神聖卡爾努姆帝國。
照這麼看，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神聖卡爾努姆帝國。
——耶穆塔爾。
今天發生的事，和四隊叛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只是，他們為什麼對異管局的信息了如指掌，還試圖活捉基普林？
「費格森組長，你怎麼看？」副局長查林看向陷入深思的費格森。
費格森從錯綜複雜的思緒中抽離：「……應該就是你分析的那樣，非法入境的亡命之徒們襲殺了我的組員。」
副局長查林滿臉歉意：「此事充分暴露了我們伯頓市治安局在非法居住、非法持槍等問題上的疏忽，請您放心，我們接下來一定會舉一反三，認真整改——」
「後續的工作交給你們。」費格森朝停屍間外走去，「霍克局長，請你和我出去一趟。」
「好的。」霍克跟在費格森身後，一路走出治安局，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費格森隊長，你覺得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嗯，我已經反覆問詢過，目前可以肯定這是一起誰也不願看到的意外。」費格森看著霍克，將交談的節奏攥在自己手中，「我請你過來密談，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的，執行任務期間因意外死亡和執行任務正常犧牲，這在異管局裡是兩個概念，所能領取到的撫恤也天差地別。」費格森神色悲傷，聲音稍顯沙啞，「我想請你配合我，向異管局遞交一份調整過的報告。」
霍克愣了一下：「調整過的？」
「我想在報告中，將四名隊員的死因陳述為在處理感染者時，受穢物質感染而犧牲。」費格森說，「他們都很不容易，我作為隊長沒有保護好他們，但至少……得為他們的家人多爭取一些優待。」
霍克不禁動容。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其實是費格森為掩蓋真相所做的第二層防備。只是單純以為費格森真的是體諒遇難的隊員，想要私下為隊員謀取更多的補償。
「唉……」霍克嘆息一聲，「這件事責任也在我。你們第二行動隊是好心幫我們第八普通調查組進行摸排工作。如果不是你和隊員們的熱心，那麼今天死的，也就是我的組員了……這個忙我於情於理都該幫你，但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那邊怎麼辦？」
「謝謝你，霍克。」費格森語氣中帶著感激，「我會說服他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