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無需演技
克萊夫、劉易斯、莫雷諾還在睡著，格外清醒的基普林來到書桌前鋪展一張白紙，隨後攥起鋼筆，開始第一次整合詭異夢境裡的種種線索。
今天是九月八日，距離自己感染穢物質已經過去十八天。在這期間，詭異夢境共出現過五次。
首先，五次夢境裡都有出現類似汽笛、長號的聲音。
其次，大部分情況下，自己都是置身於一座礁石，或者說一座孤島上。
最後，星空。
星空似乎毫無規律可言，時而猙獰陌生，時而又是早已爛熟於心的銀河。
基普林將三個重點劃出，目光定格在『星空』二字上。
在他看來，星空所透露出的信息是最大的。
先不提那陌生猙獰的，就說銀河。既然出現了和自己現實中所目睹的，近乎別無二致的銀河，那是否說明，自己在夢境之中所身處的位置是真實存在的？
可如果是真實存在的。
另一副星空之相又意味著什麼？那同樣是真實存在的？
基普林無從確認。真實與否，實際上也不過是他總是身臨其境，而生出的一種直覺。
以前他並不信賴直覺，但自從捲入到巨大的謎團之中，直覺好似成為了他辨別方向的唯一手段。
苦思良久都沒有什麼頭緒，基普林重新在白紙上寫下兩個字：目的。
雖然自己感知不到恐懼，但或多或少能夠理解什麼樣的事物會讓正常人陷入巨大的恐慌。
這五次夢境裡，除卻一次滔天海浪將自己拍了個粉身碎骨，一次被引力拉扯溺亡於深海，就再也沒有什麼是值得稱之為恐懼的。
因此，基普林認為這些夢境出現的目的，並非單純恐嚇自己。
可其他異化者似乎都飽受精神侵擾的折磨。是雙方經歷的夢境不一樣，還是自己過於無感，這才忽略了很多在別人看來極其可怖的事物？
這一點，只能等隊長費格森回來，同他再好好聊一聊了。
緊跟著，基普林又在紙上寫下『線索』二字。
現有的線索有限，那麼理應去獲取更多的線索。待線索積攢得足夠多，總能拼湊出相對完整的信息。
只是……該怎麼繼續獲取？
難不成去學習潛水？爭取下一次在詭異夢境裡潛得更深？
這麼做不能說沒意義，但價值屬實微乎其微。
且不管夢境裡根本沒有潛水設備輔助，就算自己經過苦練，成為了優秀的潛水員，能夠下潛到上百米，對於海洋動輒數千米的深度，也還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可那高亢的聲音就是從海底深處傳來，跳入海水中還能感受到一股力量的牽引。
如果不試著去潛到極深之處，那還有什麼方向是值得試一試的？
在書桌前沉思了約莫半個小時，收穫寥寥的基普林瞥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四十分。他想起隊長費格森說過，要自己今晚再去找一趟科長，鄭重地表明訴求。
也不知道隊長回沒回來，科長又是否還在辦公室。
他收起記錄著自己凌亂思路的紙張，去往室內訓練場二樓。
果不其然，由於太晚，科長辦公室早已關門。
而在他返回宿舍樓的途中，隊長費格森恰好驅車進入異管局。
「嘀——」
汽車停在基普林的身旁，隊長費格森降下車窗：「上車。」
待基普林上車後，隊長費格森朝著停車場開去：「剛剛去過科長那裡了？」
「去的太晚了，科長不在。」基普林坐在副駕駛位，隱約嗅到了消毒液的味道。
「沒關係，他給了你三天的時間，明天找他也不算晚。」車子很快來到停車場，隊長費格森將車熄火，卻沒急著離開，「你下午在做什麼？」
「我睡了一覺。這次沒有服用鎮定類藥物，我又夢到了那些詭異的東西……」基普林將自己此次在夢境中的經歷完完整整地講給隊長費格森。
隊長費格森聽後略微皺眉：「我們夢到的不太一樣。嚴格意義上說，你和其他異化者夢到的都不太一樣。」
「你們夢到的是什麼？」
「我們夢到的是高亢的聲音、扭曲的事物、身臨其境的瀕死體驗，這種感受會隨著時間不斷放大，致使在現實生活中也會出現大量的幻視、幻聽，繼而無法準確地辨別夢境與現實，最終失控。」隊長費格森簡潔地講明區別，「而你口中的陌生星空、礁石、黑色海洋，據我所知，還沒有第二個異化者提及過。」
「所以……」
「你的確很特別。」隊長費格森扭頭看著基普林，「你的思路也是正確的。既然能在詭異夢境中保持理智，那就應該試著從夢境中汲取線索。」
基普林最近總是頭疼，這並非是因為缺乏休息，而是過度思考所致。
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清晰可聞的鼻息：「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汲取。唯一明確存在線索的黑色海洋，還沒等我潛到足夠深的地方，就會迫於缺氧、海水壓強而喪失意識。」
「眼下我也沒有很好的思路。」隊長費格森束手無策，「但我建議下一次進入夢境，你可以爭取多觀察觀察。只要夢境沒有強制結束，總會有些別的轉機。」
「嗯。」基普林也是這樣想的。
既然主動觀察太過勉強，那就索性被動觀察，等著夢境自行出現反常的現象。
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他倒是真想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沉浸於夢境，無法醒來。
「明天找科長談話，不要太有壓力，也不能再給他占據主動權的機會。」短暫沉默後，隊長費格森叮囑起明天的注意事項，「回答我一次，你的優勢是什麼？」
基普林說：「我的思維與常人有別，我的大腦獨一無二。」
「很好。」隊長費格森點了點頭，「牢記住這兩點，明天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一點都不擔心基普林的演技會不會成為破綻。
畢竟基普林沒有演技，也不需要演技。不論發生什麼，他都面無表情，說話不快不慢。
連監測儀器都無法看出他的生理狀態是否異常，科長想要用肉眼看穿基普林的內心所想無疑是痴人說夢。
今天是九月八日，距離自己感染穢物質已經過去十八天。在這期間，詭異夢境共出現過五次。
首先，五次夢境裡都有出現類似汽笛、長號的聲音。
其次，大部分情況下，自己都是置身於一座礁石，或者說一座孤島上。
最後，星空。
星空似乎毫無規律可言，時而猙獰陌生，時而又是早已爛熟於心的銀河。
基普林將三個重點劃出，目光定格在『星空』二字上。
在他看來，星空所透露出的信息是最大的。
先不提那陌生猙獰的，就說銀河。既然出現了和自己現實中所目睹的，近乎別無二致的銀河，那是否說明，自己在夢境之中所身處的位置是真實存在的？
可如果是真實存在的。
另一副星空之相又意味著什麼？那同樣是真實存在的？
基普林無從確認。真實與否，實際上也不過是他總是身臨其境，而生出的一種直覺。
以前他並不信賴直覺，但自從捲入到巨大的謎團之中，直覺好似成為了他辨別方向的唯一手段。
苦思良久都沒有什麼頭緒，基普林重新在白紙上寫下兩個字：目的。
雖然自己感知不到恐懼，但或多或少能夠理解什麼樣的事物會讓正常人陷入巨大的恐慌。
這五次夢境裡，除卻一次滔天海浪將自己拍了個粉身碎骨，一次被引力拉扯溺亡於深海，就再也沒有什麼是值得稱之為恐懼的。
因此，基普林認為這些夢境出現的目的，並非單純恐嚇自己。
可其他異化者似乎都飽受精神侵擾的折磨。是雙方經歷的夢境不一樣，還是自己過於無感，這才忽略了很多在別人看來極其可怖的事物？
這一點，只能等隊長費格森回來，同他再好好聊一聊了。
緊跟著，基普林又在紙上寫下『線索』二字。
現有的線索有限，那麼理應去獲取更多的線索。待線索積攢得足夠多，總能拼湊出相對完整的信息。
只是……該怎麼繼續獲取？
難不成去學習潛水？爭取下一次在詭異夢境裡潛得更深？
這麼做不能說沒意義，但價值屬實微乎其微。
且不管夢境裡根本沒有潛水設備輔助，就算自己經過苦練，成為了優秀的潛水員，能夠下潛到上百米，對於海洋動輒數千米的深度，也還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可那高亢的聲音就是從海底深處傳來，跳入海水中還能感受到一股力量的牽引。
如果不試著去潛到極深之處，那還有什麼方向是值得試一試的？
在書桌前沉思了約莫半個小時，收穫寥寥的基普林瞥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四十分。他想起隊長費格森說過，要自己今晚再去找一趟科長，鄭重地表明訴求。
也不知道隊長回沒回來，科長又是否還在辦公室。
他收起記錄著自己凌亂思路的紙張，去往室內訓練場二樓。
果不其然，由於太晚，科長辦公室早已關門。
而在他返回宿舍樓的途中，隊長費格森恰好驅車進入異管局。
「嘀——」
汽車停在基普林的身旁，隊長費格森降下車窗：「上車。」
待基普林上車後，隊長費格森朝著停車場開去：「剛剛去過科長那裡了？」
「去的太晚了，科長不在。」基普林坐在副駕駛位，隱約嗅到了消毒液的味道。
「沒關係，他給了你三天的時間，明天找他也不算晚。」車子很快來到停車場，隊長費格森將車熄火，卻沒急著離開，「你下午在做什麼？」
「我睡了一覺。這次沒有服用鎮定類藥物，我又夢到了那些詭異的東西……」基普林將自己此次在夢境中的經歷完完整整地講給隊長費格森。
隊長費格森聽後略微皺眉：「我們夢到的不太一樣。嚴格意義上說，你和其他異化者夢到的都不太一樣。」
「你們夢到的是什麼？」
「我們夢到的是高亢的聲音、扭曲的事物、身臨其境的瀕死體驗，這種感受會隨著時間不斷放大，致使在現實生活中也會出現大量的幻視、幻聽，繼而無法準確地辨別夢境與現實，最終失控。」隊長費格森簡潔地講明區別，「而你口中的陌生星空、礁石、黑色海洋，據我所知，還沒有第二個異化者提及過。」
「所以……」
「你的確很特別。」隊長費格森扭頭看著基普林，「你的思路也是正確的。既然能在詭異夢境中保持理智，那就應該試著從夢境中汲取線索。」
基普林最近總是頭疼，這並非是因為缺乏休息，而是過度思考所致。
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清晰可聞的鼻息：「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汲取。唯一明確存在線索的黑色海洋，還沒等我潛到足夠深的地方，就會迫於缺氧、海水壓強而喪失意識。」
「眼下我也沒有很好的思路。」隊長費格森束手無策，「但我建議下一次進入夢境，你可以爭取多觀察觀察。只要夢境沒有強制結束，總會有些別的轉機。」
「嗯。」基普林也是這樣想的。
既然主動觀察太過勉強，那就索性被動觀察，等著夢境自行出現反常的現象。
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他倒是真想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沉浸於夢境，無法醒來。
「明天找科長談話，不要太有壓力，也不能再給他占據主動權的機會。」短暫沉默後，隊長費格森叮囑起明天的注意事項，「回答我一次，你的優勢是什麼？」
基普林說：「我的思維與常人有別，我的大腦獨一無二。」
「很好。」隊長費格森點了點頭，「牢記住這兩點，明天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一點都不擔心基普林的演技會不會成為破綻。
畢竟基普林沒有演技，也不需要演技。不論發生什麼，他都面無表情，說話不快不慢。
連監測儀器都無法看出他的生理狀態是否異常，科長想要用肉眼看穿基普林的內心所想無疑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