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不信任
隊長費格森依舊冷淡，毫無懸念地回絕：「不感興趣。好了，我先去吃飯。」
基普林目視隊長費格森向著食堂走去，朝他的背影再度開口：「如果這輩子都無法成為異管局的部長，那我和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唯有坦誠相待。」
「呵。」隊長費格森停下，不屑地回頭，「你和我觸及真相？」
「耶穆塔爾。」基普林念出那段詭異的音節，「你不是也對這四個字的含義很好奇嗎？」
「難不成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它和我有關係。」基普林能夠意識到，想要獲取隊長費格森的幫助，自己必須拿出足夠的籌碼，不然向來行事謹慎的隊長沒有任何理由為了他涉險。
隊長費格森眯起了眼睛：「什麼意思？」
「這裡不適合說。」儘管四下無人，基普林卻還是不夠安全。
「……跟我來。」隊長費格森繼續朝著戰術響應部宿舍樓走去，不多時，二人一前一後進入隊長費格森的獨立房間，「坐。」
基普林坐在沙發上，卻見隊長費格森仍然站在那裡。
不等他開口，隊長費格森自顧自地脫去特殊制式軍裝，從衣櫃裡拿出件大衣披上：「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現在吃午飯的時間已經被你耽誤了，不過我並不指望你能說出什麼值得和我交換的情報，只希望這次交談過後，你能暫且摒棄一些無足輕重的執念，服從上級的安排。」
基普林坐得端正：「這麼說，如果我托出的秘密足夠重要，你願意告訴我原第四行動隊隊長背叛異管局的原因。」
「先說。」隊長費格森沒有明確表態。
「好。」基普林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他開始托出昨天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昨天在南熱市的教堂里，我忽然心臟不適嗎？」
「嗯。」
「那次心臟不適，並非沒有來由。我仔細回想過，心臟的不適和我進入教堂待命，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基普林講述起來，「當然，只是這一點線索太過牽強。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麼我也不會自作多情地將二者聯繫在一起。真正讓我感到費解的是，法蒂瑪失控以後沒有進行任何反擊，她反倒看向我，呢喃著類似於『耶穆塔爾』的音節。」
隊長費格森原本正在整理大衣的衣領，但聽到基普林最後的話，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詫異地確認：「她當時在看你？」
「是的。」基普林很肯定這一點。
隊長費格森自然也記得法蒂瑪曾看向基普林所在的小組。當時同小組的幾名隊員還因為恐懼過度，擅自對法蒂瑪又進行了一輪射擊。
只是他一直沒把法蒂瑪的目光和基普林聯想在一起。
畢竟那麼多人在攻擊法蒂瑪，她總歸會看一個方向。非要去說她為什麼不去看別的小組，那就顯得沒事找事了。
「每當法蒂瑪呢喃一遍『耶穆塔爾』，我的心臟就都會跟著劇烈顫動一次。同時，我還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某種悠遠的存在正注視著我。」基普林接著說，「而這些不適感，都在法蒂瑪死亡的瞬間消失。」
「所以你才覺得『耶穆塔爾』和你有著某種聯繫，由此生出想要調閱檔案，進一步了解穢物質的念頭。」隊長費格森認真聽完基普林的話，也隱隱覺察到其中的反常。
「是的。」基普林點了點頭，「正是因此，我才想起了和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待在一起的那個異化者。他在臨死之前，似乎也念出過這樣的音節。」
「那你當時有什麼不適嗎？」隊長費格森其實也對那個異化者的遺言記憶猶新。
基普林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茫然：「沒有。這是我最想不通的一點。我原以為我是對『耶穆塔爾』敏感，但除了法蒂瑪，其他人念出這段音節都未能讓我產生類似的不適感。」
普通人念出，沒有影響。
異化者念出，同樣沒有影響。
唯獨法蒂瑪念出，讓基普林覺得自己與某種高深莫測的事物產生了呼應。
那麼法蒂瑪和其他普通人、其他異化者有什麼不同？
只是稍微細想，隊長費格森就有了結論：「你認為只有失控的異化者念出『耶穆塔爾』，才會讓你心臟劇烈跳動，感覺被注視？」
「這也說不太通。」基普林微微皺眉，「在教堂時，我聽到你和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的談話。你說你遇到過很多失控的異化者，但他們都沒有在臨死之前提及『耶穆塔爾』。那為什麼只有法蒂瑪會這樣？」
隊長費格森為這一問題再度添加了一個變量：「因為你在。」
基普林茅塞頓開。
的確，這次事件不止是法蒂瑪的表現有別於以往的任何一位失控異化者。他自己的身上，同樣發生了無法解釋的反常現象。
既然已經認定了『耶穆塔爾』和自己有著某種聯繫，那麼法蒂瑪的反常同樣可以用自己來進行解釋。
「有點意思。」隊長費格森翹腿坐在基普林的對面，「這兩次異化者發出『耶穆塔爾』的音節，恰好你都在場。」
「但上一次的那個異化者沒有失控。」
「未必。」隊長費格森說，「當時他和原第四行動隊隊長都因為長時間沒有注射抑制劑，瀕臨失控。原第四行動隊隊長還寄希望於能說服我，因此沒有動用畸變能力。至於那個異化者，他在本就瀕臨失控的狀態下還過度地使用了畸變能力，那麼在臨死之前意識陷入失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隊長費格森的解釋具備說服力，但基普林反倒更不解了：「可他念的時候，我沒有不適感。」
「有兩種可能性。」隊長費格森不緊不慢地分析著，「第一種，因為他當時沒有完整地念出耶穆塔爾。第二種，因為你當時還沒有正式成為異化者。」
基普林忽然意識到什麼：「你相信我感染穢物質了？」
隊長費格森看了基普林幾秒，這才輕點了一下頭：「你身上本就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再加上這次面對法蒂瑪出現了生理不適，我認為只有你感染了穢物質，才能初步合理地解釋這一切。」
基普林罕見地感受到一絲喜悅。
在過往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所有人都在否定他的直覺、自我判斷。
他並不在乎自己是否孤獨，但當有人給予他肯定時，他的信心也在悄然地增添。
「我印象里的你，心思並不複雜。在面對自己無法理解的問題時，會選擇毫無保留地上報。」輪到了隊長費格森向基普林拋出問題，「這次為什麼隱瞞？」
「異管局否定了我太多次，讓我覺得很多謎團只能試著自己去理清。」基普林回答說。
「你並不太信任異管局。」
「或許。」
隊長費格森若有所思：「你只能選擇相信異管局。畢竟你感染了穢物質，但沒有出現畸變能力。你想要調查更多的東西，也都必須藉助異管局的力量。」
基普林沒有急於聽取隊長費格森的建議，他將話題拉回正軌：「我現在想知道原第四行動隊隊長為什麼會背叛異管局。」
「……你確定要聽嗎？」隊長費格森問。
「是的。」
「如果我不說呢？」
基普林沒有想到不苟言笑的隊長費格森，會有這般無賴的表現：「你會說的。」
「你憑什麼斷定我會說。」隊長費格森揚起嘴角。
「除非你不想從我身上再獲取到更多關於『耶穆塔爾』的線索。」基普林從隊長費格森向調查組的阿切爾詢問『耶穆塔爾』，以及同意跟自己交談能夠判斷得出，他並非對真相全然無感。
非要去說。
隊長費格森只會在安全的情況下，不動聲色地收集情報。
至於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基普林想不明白，也覺得並不關鍵。只要他們兩人之間能夠達成交易，促成後續更多的合作就好。
隊長費格森似乎動搖了。
他剛剛才揚起的嘴角平復下去，再次竭力地想要以那雙銳利的目光看穿基普林的內心。
基普林就那麼坐著，任由隊長費格森審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鐘聲冷不丁地響起。
現在是正午十二點，外面太陽高懸，刺眼的日光透過窗戶鋪在二人的肩頭、面龐。
「咚——咚——咚——」
隨著鐘聲漸息，隊長費格森磁性的聲音傳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加劇你對異管局的不信任。」
基普林目視隊長費格森向著食堂走去，朝他的背影再度開口：「如果這輩子都無法成為異管局的部長，那我和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唯有坦誠相待。」
「呵。」隊長費格森停下，不屑地回頭，「你和我觸及真相？」
「耶穆塔爾。」基普林念出那段詭異的音節，「你不是也對這四個字的含義很好奇嗎？」
「難不成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它和我有關係。」基普林能夠意識到，想要獲取隊長費格森的幫助，自己必須拿出足夠的籌碼，不然向來行事謹慎的隊長沒有任何理由為了他涉險。
隊長費格森眯起了眼睛：「什麼意思？」
「這裡不適合說。」儘管四下無人，基普林卻還是不夠安全。
「……跟我來。」隊長費格森繼續朝著戰術響應部宿舍樓走去，不多時，二人一前一後進入隊長費格森的獨立房間，「坐。」
基普林坐在沙發上，卻見隊長費格森仍然站在那裡。
不等他開口，隊長費格森自顧自地脫去特殊制式軍裝，從衣櫃裡拿出件大衣披上：「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現在吃午飯的時間已經被你耽誤了，不過我並不指望你能說出什麼值得和我交換的情報，只希望這次交談過後，你能暫且摒棄一些無足輕重的執念，服從上級的安排。」
基普林坐得端正：「這麼說，如果我托出的秘密足夠重要，你願意告訴我原第四行動隊隊長背叛異管局的原因。」
「先說。」隊長費格森沒有明確表態。
「好。」基普林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他開始托出昨天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昨天在南熱市的教堂里，我忽然心臟不適嗎？」
「嗯。」
「那次心臟不適，並非沒有來由。我仔細回想過，心臟的不適和我進入教堂待命，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基普林講述起來，「當然，只是這一點線索太過牽強。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麼我也不會自作多情地將二者聯繫在一起。真正讓我感到費解的是，法蒂瑪失控以後沒有進行任何反擊，她反倒看向我，呢喃著類似於『耶穆塔爾』的音節。」
隊長費格森原本正在整理大衣的衣領，但聽到基普林最後的話，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詫異地確認：「她當時在看你？」
「是的。」基普林很肯定這一點。
隊長費格森自然也記得法蒂瑪曾看向基普林所在的小組。當時同小組的幾名隊員還因為恐懼過度，擅自對法蒂瑪又進行了一輪射擊。
只是他一直沒把法蒂瑪的目光和基普林聯想在一起。
畢竟那麼多人在攻擊法蒂瑪，她總歸會看一個方向。非要去說她為什麼不去看別的小組，那就顯得沒事找事了。
「每當法蒂瑪呢喃一遍『耶穆塔爾』，我的心臟就都會跟著劇烈顫動一次。同時，我還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某種悠遠的存在正注視著我。」基普林接著說，「而這些不適感，都在法蒂瑪死亡的瞬間消失。」
「所以你才覺得『耶穆塔爾』和你有著某種聯繫，由此生出想要調閱檔案，進一步了解穢物質的念頭。」隊長費格森認真聽完基普林的話，也隱隱覺察到其中的反常。
「是的。」基普林點了點頭，「正是因此，我才想起了和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待在一起的那個異化者。他在臨死之前，似乎也念出過這樣的音節。」
「那你當時有什麼不適嗎？」隊長費格森其實也對那個異化者的遺言記憶猶新。
基普林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茫然：「沒有。這是我最想不通的一點。我原以為我是對『耶穆塔爾』敏感，但除了法蒂瑪，其他人念出這段音節都未能讓我產生類似的不適感。」
普通人念出，沒有影響。
異化者念出，同樣沒有影響。
唯獨法蒂瑪念出，讓基普林覺得自己與某種高深莫測的事物產生了呼應。
那麼法蒂瑪和其他普通人、其他異化者有什麼不同？
只是稍微細想，隊長費格森就有了結論：「你認為只有失控的異化者念出『耶穆塔爾』，才會讓你心臟劇烈跳動，感覺被注視？」
「這也說不太通。」基普林微微皺眉，「在教堂時，我聽到你和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的談話。你說你遇到過很多失控的異化者，但他們都沒有在臨死之前提及『耶穆塔爾』。那為什麼只有法蒂瑪會這樣？」
隊長費格森為這一問題再度添加了一個變量：「因為你在。」
基普林茅塞頓開。
的確，這次事件不止是法蒂瑪的表現有別於以往的任何一位失控異化者。他自己的身上，同樣發生了無法解釋的反常現象。
既然已經認定了『耶穆塔爾』和自己有著某種聯繫，那麼法蒂瑪的反常同樣可以用自己來進行解釋。
「有點意思。」隊長費格森翹腿坐在基普林的對面，「這兩次異化者發出『耶穆塔爾』的音節，恰好你都在場。」
「但上一次的那個異化者沒有失控。」
「未必。」隊長費格森說，「當時他和原第四行動隊隊長都因為長時間沒有注射抑制劑，瀕臨失控。原第四行動隊隊長還寄希望於能說服我，因此沒有動用畸變能力。至於那個異化者，他在本就瀕臨失控的狀態下還過度地使用了畸變能力，那麼在臨死之前意識陷入失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隊長費格森的解釋具備說服力，但基普林反倒更不解了：「可他念的時候，我沒有不適感。」
「有兩種可能性。」隊長費格森不緊不慢地分析著，「第一種，因為他當時沒有完整地念出耶穆塔爾。第二種，因為你當時還沒有正式成為異化者。」
基普林忽然意識到什麼：「你相信我感染穢物質了？」
隊長費格森看了基普林幾秒，這才輕點了一下頭：「你身上本就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再加上這次面對法蒂瑪出現了生理不適，我認為只有你感染了穢物質，才能初步合理地解釋這一切。」
基普林罕見地感受到一絲喜悅。
在過往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所有人都在否定他的直覺、自我判斷。
他並不在乎自己是否孤獨，但當有人給予他肯定時，他的信心也在悄然地增添。
「我印象里的你，心思並不複雜。在面對自己無法理解的問題時，會選擇毫無保留地上報。」輪到了隊長費格森向基普林拋出問題，「這次為什麼隱瞞？」
「異管局否定了我太多次，讓我覺得很多謎團只能試著自己去理清。」基普林回答說。
「你並不太信任異管局。」
「或許。」
隊長費格森若有所思：「你只能選擇相信異管局。畢竟你感染了穢物質，但沒有出現畸變能力。你想要調查更多的東西，也都必須藉助異管局的力量。」
基普林沒有急於聽取隊長費格森的建議，他將話題拉回正軌：「我現在想知道原第四行動隊隊長為什麼會背叛異管局。」
「……你確定要聽嗎？」隊長費格森問。
「是的。」
「如果我不說呢？」
基普林沒有想到不苟言笑的隊長費格森，會有這般無賴的表現：「你會說的。」
「你憑什麼斷定我會說。」隊長費格森揚起嘴角。
「除非你不想從我身上再獲取到更多關於『耶穆塔爾』的線索。」基普林從隊長費格森向調查組的阿切爾詢問『耶穆塔爾』，以及同意跟自己交談能夠判斷得出，他並非對真相全然無感。
非要去說。
隊長費格森只會在安全的情況下，不動聲色地收集情報。
至於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基普林想不明白，也覺得並不關鍵。只要他們兩人之間能夠達成交易，促成後續更多的合作就好。
隊長費格森似乎動搖了。
他剛剛才揚起的嘴角平復下去，再次竭力地想要以那雙銳利的目光看穿基普林的內心。
基普林就那麼坐著，任由隊長費格森審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鐘聲冷不丁地響起。
現在是正午十二點，外面太陽高懸，刺眼的日光透過窗戶鋪在二人的肩頭、面龐。
「咚——咚——咚——」
隨著鐘聲漸息，隊長費格森磁性的聲音傳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加劇你對異管局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