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臨界測試
在外部物資和技術力量持續輸入的有力支持下，CPH（中央核能供電區）的建設進度顯著加快。
所有大型部件已精準安裝就位，密集的管道網絡和電纜橋架鋪設完成，控制系統硬體全部集成完畢，各色指示燈穩定閃爍。
反應堆即將迎來最關鍵節點——首次達到臨界狀態。
這意味著鏈式反應能夠自持進行，是核能釋放的第一步，也是風險最高的一步。
整個區域的氣氛趨於緊張，如同逐漸拉滿的弓弦。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反應堆本體的技術總負責，主持召開了最後一次臨界前安全評審會。
與會者包括負責機械結構的安德烈、電氣與常規島負責人老劉、伊戈爾引薦的俄方專家，以及葉卡捷琳娜承諾並如期抵達的兩名資深調試工程師——瓦連京和奧列格。
兩位工程師年紀在五十上下，神色嚴謹，言語不多，但提出的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顯示出豐富的經驗。
會議室內鋪滿了圖紙和數據報表，菸灰缸中堆滿菸蒂，空氣里混合著咖啡、菸草與疲倦的氣息。
每個人表情凝重，眼下帶著長期熬夜留下的暗影。
「所有一迴路水壓試驗、氦氣質譜檢漏均已百分之百合格，」安德烈率先匯報，嗓音略顯沙啞，「主循環泵冷態試運行數據穩定，軸承溫度和振動值全程保持在優秀區間。」
老劉接著匯報，語速平穩但目光專註：「常規島部分，蒸汽發生器、汽輪發電機組及所有輔助系統的單體和聯動調試全部完成。
電網接入埠檢查完畢，絕緣測試通過，隨時可接受電力併網。」
瓦連京工程師，一位頭髮灰白、神情嚴肅的老者，扶了扶眼鏡補充道：「控制保護系統的邏輯測試覆蓋了十七種預設故障工況，系統響應正確、及時。
所有安全聯鎖，從緊急停堆到各序列後備冷卻，均確認有效。」
尼古拉仔細聽取每一項匯報，目光銳利地掃過紙面與屏幕，不時提出關鍵追問，甚至要求調取某些次級傳感器的原始校驗記錄。
最後，他合上一份厚重的檢查清單，環視全場，語氣沉穩：「從技術文件符合性及硬體狀態來看，我們已經滿足進行首次臨界操作的基本條件。」
他稍作停頓，眼神更加凝重，繼續說道：「但必須再次強調，反應堆首次臨界始終伴隨理論與現實之間的不確定地帶。
任何微小的安裝偏差、材料內部的潛在缺陷，或未被發現的軟體邏輯錯誤，都可能在這一刻被放大，造成嚴重後果。」
他最終望向一直安靜旁聽的陳遠，語氣堅決：「陳先生，基於最嚴格的安全準則，我建議在進行最終臨界操作前，開展為期四十八小時的最終安全巡檢。
組織三支交叉檢查組，由我、瓦連京、奧列格分別帶隊，配備資深技工，對所有關鍵系統、每一個閥門、每一條焊縫、每一處接線端子做最後一次全面核查。
同時，應立即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待命，醫療、安保、消防及後勤保障須全部就位。」
「同意。完全按你的方案執行。」陳遠毫不遲疑地回答，「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絕不妥協。安娜，」他轉向身旁，「立即通知伊萬少尉的安保團隊和張醫生的醫療組，啟動一級應急預案，按預定方案進入待命位置。
陳薇，協調後勤部門，未來四十八小時內所有資源優先無條件保障CPH的巡檢需求。」
命令迅速傳達。
堡壘內的氣氛由高度的建設狀態轉為臨戰前的肅穆與凝重。
最終安全巡檢在高度專注的氛圍中展開。
三支檢查隊深入CPH每一個角落。
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師手持厚重的檢查清單和高精度儀器，逐一核對螺栓扭矩標記、管線支撐、電氣接線和閥門狀態。
手電光束在設備之間移動，偶爾傳來工具操作的輕響和簡潔的確認聲。
時間推移，大部分系統被反覆查驗無誤，報表上的確認項越來越多，人們緊繃的情緒略有緩和。
就在巡檢進行到第三十個小時，臨近結束之際——
嗚——嗚——嗚——！
極高頻率的警報聲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CPH內的寧靜！
「一級警報！B序列輔助冷卻泵組出口壓力異常驟降！速率超閾值！系統已自動隔離！」主控室內，控制員聲音陡然提高，迅速報告，面色略顯蒼白。
輔助冷卻系統是停堆後帶走衰變熱的關鍵保障，被視為最後的安全屏障。
其失效可能導致堆芯熱量無法排出，引發嚴重後果。
主控室內氣氛頓時凝滯。
所有人動作停頓，神情肅然。
「立即核實報警真實性！是傳感器誤報還是真實壓力異常？檢查冗餘傳感器讀數！儘快！」尼古拉反應迅捷，猛然起身，面容嚴肅，聲音響亮而清晰。
「模擬流程圖顯示B序列管路壓力曲線快速下降！」
「現場人員報告未發現異常泄漏聲響或可見噴濺！」
「冗餘傳感器讀數波動明顯，但相鄰迴路測點壓力正常！」操作員語速加快，仍保持匯報的條理。
瓦連京工程師眉頭緊鎖，語氣凝重：「這很可能是傳感器故障或強電磁干擾導致的信號異常。」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但仍不能完全排除極小口徑管線發生隱性斷裂或內漏的可能。」
在這種關頭，「可能」意味著風險。無人敢以反應堆安全為賭注。
尼古拉目光銳利，迅速決斷：「啟動最高級應急預案！非必要人員立即經應急通道撤離CPH！技術搶險團隊，穿戴全身防護裝備和空氣呼吸器，準備進入現場排查！立即執行！」
警報聲與疏散廣播響徹堡壘深層。在安娜和伊萬少尉的指揮下，CPH內人員迅速有序地通過應急通道撤離。
腳步聲、呼吸聲交織，緊張氣氛瀰漫。
醫療組在集結點架設臨時救護點，展開設備。
一種冷靜的緊迫感在空氣中擴散。
陳遠在警報響起的第一時間趕往主控室。
他面色凝重，步伐穩定。
進入主控室後，他直接走向尼古拉，注視中央屏幕，聲音平穩地問道：「尼古拉同志，目前具體情況？初步判斷是什麼？」
尼古拉語速快而清晰：「疑似傳感器故障，可能性較高！但不能完全排除實際微小泄漏！已按最壞情況啟動預案！人員正在撤離！搶險隊準備入場！」
「明白。技術判斷和指揮交由你，我負責整體協調和人員穩定。」陳遠毫無異議，立即明確分工。
他拿起內部通訊麥克風，冷靜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堡壘：「這裡是陳遠。CPH區觸發一級安全警報，現已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請所有人員保持鎮靜，嚴格遵循各區域安全員指令。
技術團隊正在全力排查故障。非CPH相關區域人員請保持原位，不必恐慌，信任我們的專業團隊和應急預案。」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透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聽到廣播的人們逐漸平靜下來，相互示意保持秩序。各區域負責人也立即行動，傳達指令，安撫人員。
葉卡捷琳娜在安保人員陪同下撤離至集結點附近的安全觀察點。
她神情冷靜，目光穿過人群，落向主控室方向。
聽到陳遠的廣播，她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與認可。
先前她對陳遠的評價多少帶有策略性考量，更多是一種拉攏與恭維，此時卻目睹他在危機中沉著統籌、穩定全局的表現。
他正從一個項目組織者，逐漸展現出領袖應有的素質。
經過仿佛漫長的十五分鐘，搶險排查小組傳回最終消息，語氣帶著明顯的鬆懈：「故障確認！B序列輔助冷卻泵出口壓力傳感器內部元件發生故障，產生錯誤壓降信號！
重複，是傳感器故障！實際系統壓力正常！管路無泄漏！重複，無泄漏！」
虛驚一場。
消息傳開，所有人長長舒出一口氣。
高度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帶來一陣疲乏與淡淡的釋然。
有人緩緩坐下，有人倚牆休息，有人互相點頭示意，多數人默默整理思緒，平復心跳。
應急預案解除，疏散人員陸續返回崗位。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方才的緊張感。
故障傳感器被迅速更換，新舊設備完成嚴格校驗。所有系統狀態再次確認無誤。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氣，沉聲命令：「各單位最終狀態確認。準備進行首次臨界操作。」
主控室內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和操作員清晰確認指令的短促聲響。
陳遠、陳薇、老周、安德烈、老劉等核心成員在後方或通過監控密切關注。
葉卡捷琳娜也獲准進入主控室旁觀區，她雙臂交疊，神情專注。
負責操作的高級技術員保持專注，依尼古拉指令緩緩手動提升控制棒……
中子計數器的讀數開始微弱而穩定地上升……
反應堆功率儀表的指針脫離零點，以緩慢而確定的速度爬升……
每一個刻度的變化都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時間仿佛放緩流逝。空氣凝重如實質。
最終，功率表穩定在一個微小但持續的數值上，監測員抬起頭，聲音帶著克制後的清晰：「達到臨界！反應堆達到自持臨界狀態！」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
回應他的是一片深沉的安靜，以及隨後陸續響起的舒緩的呼吸聲。
許多人微微點頭，目光交匯中流露出如釋重負與淡淡的欣慰。
有人輕輕吐氣，有人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老周轉過身，面容舒緩。
安德烈和老劉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陳遠閉合雙眼片刻，再睜開時目光沉靜。
陳薇望向屏幕，神情專注。
最關鍵、最不確定的啟動階段，已安全度過。
隨後的幾天，在尼古拉和調試團隊的精確控制下，反應堆功率逐步提升至預定低功率運行目標。
穩定而強大的電流輸入堡壘自建電網。
各處曾受電力限制的設備恢復滿負荷運轉，轟鳴聲顯得穩健有力。
通道與艙室的照明變得明亮而穩定。
社區，真正邁入了能源自主的時代。依賴柴油發電機和有限太陽能板的階段宣告結束。
地下深處，一顆強大的心臟開始為這座避難所持續輸送充沛的能量。
所有大型部件已精準安裝就位，密集的管道網絡和電纜橋架鋪設完成，控制系統硬體全部集成完畢，各色指示燈穩定閃爍。
反應堆即將迎來最關鍵節點——首次達到臨界狀態。
這意味著鏈式反應能夠自持進行，是核能釋放的第一步，也是風險最高的一步。
整個區域的氣氛趨於緊張，如同逐漸拉滿的弓弦。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反應堆本體的技術總負責，主持召開了最後一次臨界前安全評審會。
與會者包括負責機械結構的安德烈、電氣與常規島負責人老劉、伊戈爾引薦的俄方專家，以及葉卡捷琳娜承諾並如期抵達的兩名資深調試工程師——瓦連京和奧列格。
兩位工程師年紀在五十上下，神色嚴謹，言語不多，但提出的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顯示出豐富的經驗。
會議室內鋪滿了圖紙和數據報表，菸灰缸中堆滿菸蒂，空氣里混合著咖啡、菸草與疲倦的氣息。
每個人表情凝重，眼下帶著長期熬夜留下的暗影。
「所有一迴路水壓試驗、氦氣質譜檢漏均已百分之百合格，」安德烈率先匯報，嗓音略顯沙啞，「主循環泵冷態試運行數據穩定，軸承溫度和振動值全程保持在優秀區間。」
老劉接著匯報，語速平穩但目光專註：「常規島部分，蒸汽發生器、汽輪發電機組及所有輔助系統的單體和聯動調試全部完成。
電網接入埠檢查完畢，絕緣測試通過，隨時可接受電力併網。」
瓦連京工程師，一位頭髮灰白、神情嚴肅的老者，扶了扶眼鏡補充道：「控制保護系統的邏輯測試覆蓋了十七種預設故障工況，系統響應正確、及時。
所有安全聯鎖，從緊急停堆到各序列後備冷卻，均確認有效。」
尼古拉仔細聽取每一項匯報，目光銳利地掃過紙面與屏幕，不時提出關鍵追問，甚至要求調取某些次級傳感器的原始校驗記錄。
最後，他合上一份厚重的檢查清單，環視全場，語氣沉穩：「從技術文件符合性及硬體狀態來看，我們已經滿足進行首次臨界操作的基本條件。」
他稍作停頓，眼神更加凝重，繼續說道：「但必須再次強調，反應堆首次臨界始終伴隨理論與現實之間的不確定地帶。
任何微小的安裝偏差、材料內部的潛在缺陷，或未被發現的軟體邏輯錯誤，都可能在這一刻被放大，造成嚴重後果。」
他最終望向一直安靜旁聽的陳遠，語氣堅決：「陳先生，基於最嚴格的安全準則，我建議在進行最終臨界操作前，開展為期四十八小時的最終安全巡檢。
組織三支交叉檢查組，由我、瓦連京、奧列格分別帶隊，配備資深技工，對所有關鍵系統、每一個閥門、每一條焊縫、每一處接線端子做最後一次全面核查。
同時，應立即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待命，醫療、安保、消防及後勤保障須全部就位。」
「同意。完全按你的方案執行。」陳遠毫不遲疑地回答，「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絕不妥協。安娜，」他轉向身旁，「立即通知伊萬少尉的安保團隊和張醫生的醫療組，啟動一級應急預案，按預定方案進入待命位置。
陳薇，協調後勤部門，未來四十八小時內所有資源優先無條件保障CPH的巡檢需求。」
命令迅速傳達。
堡壘內的氣氛由高度的建設狀態轉為臨戰前的肅穆與凝重。
最終安全巡檢在高度專注的氛圍中展開。
三支檢查隊深入CPH每一個角落。
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師手持厚重的檢查清單和高精度儀器，逐一核對螺栓扭矩標記、管線支撐、電氣接線和閥門狀態。
手電光束在設備之間移動，偶爾傳來工具操作的輕響和簡潔的確認聲。
時間推移，大部分系統被反覆查驗無誤，報表上的確認項越來越多，人們緊繃的情緒略有緩和。
就在巡檢進行到第三十個小時，臨近結束之際——
嗚——嗚——嗚——！
極高頻率的警報聲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CPH內的寧靜！
「一級警報！B序列輔助冷卻泵組出口壓力異常驟降！速率超閾值！系統已自動隔離！」主控室內，控制員聲音陡然提高，迅速報告，面色略顯蒼白。
輔助冷卻系統是停堆後帶走衰變熱的關鍵保障，被視為最後的安全屏障。
其失效可能導致堆芯熱量無法排出，引發嚴重後果。
主控室內氣氛頓時凝滯。
所有人動作停頓，神情肅然。
「立即核實報警真實性！是傳感器誤報還是真實壓力異常？檢查冗餘傳感器讀數！儘快！」尼古拉反應迅捷，猛然起身，面容嚴肅，聲音響亮而清晰。
「模擬流程圖顯示B序列管路壓力曲線快速下降！」
「現場人員報告未發現異常泄漏聲響或可見噴濺！」
「冗餘傳感器讀數波動明顯，但相鄰迴路測點壓力正常！」操作員語速加快，仍保持匯報的條理。
瓦連京工程師眉頭緊鎖，語氣凝重：「這很可能是傳感器故障或強電磁干擾導致的信號異常。」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但仍不能完全排除極小口徑管線發生隱性斷裂或內漏的可能。」
在這種關頭，「可能」意味著風險。無人敢以反應堆安全為賭注。
尼古拉目光銳利，迅速決斷：「啟動最高級應急預案！非必要人員立即經應急通道撤離CPH！技術搶險團隊，穿戴全身防護裝備和空氣呼吸器，準備進入現場排查！立即執行！」
警報聲與疏散廣播響徹堡壘深層。在安娜和伊萬少尉的指揮下，CPH內人員迅速有序地通過應急通道撤離。
腳步聲、呼吸聲交織，緊張氣氛瀰漫。
醫療組在集結點架設臨時救護點，展開設備。
一種冷靜的緊迫感在空氣中擴散。
陳遠在警報響起的第一時間趕往主控室。
他面色凝重，步伐穩定。
進入主控室後，他直接走向尼古拉，注視中央屏幕，聲音平穩地問道：「尼古拉同志，目前具體情況？初步判斷是什麼？」
尼古拉語速快而清晰：「疑似傳感器故障，可能性較高！但不能完全排除實際微小泄漏！已按最壞情況啟動預案！人員正在撤離！搶險隊準備入場！」
「明白。技術判斷和指揮交由你，我負責整體協調和人員穩定。」陳遠毫無異議，立即明確分工。
他拿起內部通訊麥克風，冷靜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堡壘：「這裡是陳遠。CPH區觸發一級安全警報，現已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請所有人員保持鎮靜，嚴格遵循各區域安全員指令。
技術團隊正在全力排查故障。非CPH相關區域人員請保持原位，不必恐慌，信任我們的專業團隊和應急預案。」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透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聽到廣播的人們逐漸平靜下來，相互示意保持秩序。各區域負責人也立即行動，傳達指令，安撫人員。
葉卡捷琳娜在安保人員陪同下撤離至集結點附近的安全觀察點。
她神情冷靜，目光穿過人群，落向主控室方向。
聽到陳遠的廣播，她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與認可。
先前她對陳遠的評價多少帶有策略性考量，更多是一種拉攏與恭維，此時卻目睹他在危機中沉著統籌、穩定全局的表現。
他正從一個項目組織者，逐漸展現出領袖應有的素質。
經過仿佛漫長的十五分鐘，搶險排查小組傳回最終消息，語氣帶著明顯的鬆懈：「故障確認！B序列輔助冷卻泵出口壓力傳感器內部元件發生故障，產生錯誤壓降信號！
重複，是傳感器故障！實際系統壓力正常！管路無泄漏！重複，無泄漏！」
虛驚一場。
消息傳開，所有人長長舒出一口氣。
高度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帶來一陣疲乏與淡淡的釋然。
有人緩緩坐下，有人倚牆休息，有人互相點頭示意，多數人默默整理思緒，平復心跳。
應急預案解除，疏散人員陸續返回崗位。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方才的緊張感。
故障傳感器被迅速更換，新舊設備完成嚴格校驗。所有系統狀態再次確認無誤。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氣，沉聲命令：「各單位最終狀態確認。準備進行首次臨界操作。」
主控室內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和操作員清晰確認指令的短促聲響。
陳遠、陳薇、老周、安德烈、老劉等核心成員在後方或通過監控密切關注。
葉卡捷琳娜也獲准進入主控室旁觀區，她雙臂交疊，神情專注。
負責操作的高級技術員保持專注，依尼古拉指令緩緩手動提升控制棒……
中子計數器的讀數開始微弱而穩定地上升……
反應堆功率儀表的指針脫離零點，以緩慢而確定的速度爬升……
每一個刻度的變化都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時間仿佛放緩流逝。空氣凝重如實質。
最終，功率表穩定在一個微小但持續的數值上，監測員抬起頭，聲音帶著克制後的清晰：「達到臨界！反應堆達到自持臨界狀態！」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
回應他的是一片深沉的安靜，以及隨後陸續響起的舒緩的呼吸聲。
許多人微微點頭，目光交匯中流露出如釋重負與淡淡的欣慰。
有人輕輕吐氣，有人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老周轉過身，面容舒緩。
安德烈和老劉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陳遠閉合雙眼片刻，再睜開時目光沉靜。
陳薇望向屏幕，神情專注。
最關鍵、最不確定的啟動階段，已安全度過。
隨後的幾天，在尼古拉和調試團隊的精確控制下，反應堆功率逐步提升至預定低功率運行目標。
穩定而強大的電流輸入堡壘自建電網。
各處曾受電力限制的設備恢復滿負荷運轉，轟鳴聲顯得穩健有力。
通道與艙室的照明變得明亮而穩定。
社區，真正邁入了能源自主的時代。依賴柴油發電機和有限太陽能板的階段宣告結束。
地下深處，一顆強大的心臟開始為這座避難所持續輸送充沛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