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牆體隱患
清理推進到靠近控制室的一條岔道時，麻煩毫無預兆地找上門。
老周正指揮小趙清理天花板上垂下來、裹滿厚灰的線纜橋架。
小趙手裡的撬棍，不小心蹭到了上面一根鏽得不成樣子的金屬支撐梁。
嘩啦！一大片濕漉漉、混著暗紅色鐵鏽渣子的泥漿水，猛地從天花板的裂縫裡澆了下來，淋了小趙半個頭盔，也潑濕了剛清出來的一片地。
停！退後！'陳遠吼聲比老周更快，不容置疑。
幾道光柱瞬間從不同方向鎖定天花板滲水處。
老周一個箭步上前，湊近滲漏點，指尖抹開淌下的鏽水，湊到礦燈下仔細審視那渾濁的顏色和混凝土裂縫的走向。
他的撬棍尾端小心而精準地敲擊著周圍看似完好的混凝土頂板。
咚……咚……噗！聲音異常——有的悶實，有的空洞，一處甚至傳來細微的碎裂聲，簌簌落下幾塊碎渣。
'陳老闆，出事了。'老周直起身，語氣沉得像鐵。
陳遠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什麼情況？」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目光銳利地掃描著滲漏點和周圍的混凝土結構。
'看這鏽水，滲水是一，更要命的是這主梁和邊上的混凝土...'老周撬棍狠敲那根鏽透的工字鋼，發出悶噗噗的響聲，'...裡面爛穿了，沒勁了，說塌就塌！'
「垮塌？！」陳遠瞳孔一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他立刻看向老周，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老周，立刻加固！最高標準！材料、工藝，一樣不能含糊！錢我來想辦法！這裡塌了，一切全完！」
緊接著，他才追問細節，眼神緊鎖在腐朽的樑柱上：「具體怎麼補救？最快需要多久？」
「能救！但棘手！」老周猛地一揮手，聲音在通道里迴蕩，清晰傳入麥克風：「光材料——高強工字鋼、速凝混凝土、止水劑，工錢翻倍，設備租賃...硬支出，至少再加十五萬。」
「超多少？」陳遠嗓子有些發緊。
這筆意外的大額支出，讓他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積蓄在買地、打點、前期設備和給老周的定金上已投入巨大。
老周沉默幾秒，眉頭緊鎖成川字，沾滿油泥的手指在空氣中快速虛點估算：「光材料——高強度工字鋼、速凝混凝土、高效止水劑，技術工錢翻倍，設備租賃……硬支出，至少再加十五萬。」
十五萬！陳遠心一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表情不變，眼神卻銳利而認真起來。
他深吸一口帶著鐵鏽味和塵土的冷冽空氣，將手機鏡頭穩穩對準那危險的滲水點和腐朽的樑柱，聲音因壓力而微緊，卻異常清晰、冷靜：「朋友們，突發重大結構隱患！主承重梁內部嚴重鏽蝕，強度喪失！滲水加速了破壞！必須立刻進行加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有提錢，而是用簡潔的語言向觀眾解釋著鏽水的成因、鋼筋鏽蝕的深度、混凝土酥化空腔的危險性，以及徹底更換加固的絕對必要性。
直播間裡，老周那句「至少十五萬」和「預算超支」被觀眾聽了過去，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十五萬？！安全第一！遠哥頂住！」
「該加固就得加固！保命的錢不能省！真塌了要命！」
「看著就心驚，支持加固！遠哥別慌！」
「眾籌走起！一塊兩塊也是心！幫遠哥分擔！」
「我出五百！」
「學生黨，奶茶錢奉上！安全最重要！」
禮物區再次沸騰。
小心心、小星星、螢光棒密密麻麻，間或有飛機、火箭划過，涓涓細流正匯聚成河。
陳遠看著滾動的支持和禮物，喉頭微動。
這是信任，是沉甸甸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真誠而鄭重：「謝謝大家！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心意！但平台要分成，大家賺錢不易，別破費刷禮物！堡壘的安全是我的責任，資金問題我來解決。
大家能在這裡見證、支持，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他不想讓支持變成粉絲的負擔。
但觀眾的熱情不減，禮物和彈幕仍在滾動。
陳遠心中暖流涌動，對著鏡頭深深一躬：「大家的信任，我陳遠銘記於心！遠山堡壘，必會安全建成！成為真正的庇護方舟！我保證！」
-----------------
地面上，作為改造期間工人和陳遠臨時住所的活動板房已搭建完畢。
距深井入口百米外，背風的林間空地上，幾座簇新的白色板房靜靜矗立。
夕陽餘暉穿過枝椏，給彩鋼瓦的屋頂鍍上了一層金邊。
其中一間是簡易廚房，可攜式猛火灶上，黝黑大鐵鍋咕嘟翻滾，燉著大塊土豆、胡蘿蔔和從貝加爾斯克採購的肉食，混著香料的濃重氣味，是營地此刻最溫暖的慰藉。
板房門口，廢舊汽油桶改造的簡易火爐燃著乾柴，跳躍火焰驅散西伯利亞黃昏略有一些滲人的寒意，映照著圍坐者疲憊卻放鬆的臉。
晾衣繩上掛滿滴水的深藍工裝、汗透發硬的內襯、厚棉襪和灰毛巾，布料在冷風中晃蕩，不時有幾滴水珠滴下來。
陳遠扒掉厚重防護服，只剩汗透緊貼後背的舊T恤。他癱坐在汽油桶火爐邊的摺疊椅上，伸手烤火，身體散架，腦子卻轉得飛快。
老周坐對面，捧著茶垢糊滿的保溫杯，小口嘬著濃茶。'陳老闆，今天那根梁...虧得發現早。'他嘬口茶，長吁口氣，往火爐挪了挪。
火光在他寫滿風霜的臉上跳躍，也清晰地映亮他左邊眉骨上那道泛白凸起的舊疤。
「幹這行，最怕『悶塌』。表面沒事，但裡面爛透了，『轟隆』一下就垮，跑都來不及。」他粗糙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道疤痕，火光在眼中躍動，映出一絲後怕，「當年見過一次……代價慘重。」
陳遠的目光掠過老周眉骨上那道泛白的舊疤，後怕像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
那些關於結構隱患的冰冷事實，此刻不再是紙上的描述，而是真實的威脅擺在面前。
老周正指揮小趙清理天花板上垂下來、裹滿厚灰的線纜橋架。
小趙手裡的撬棍，不小心蹭到了上面一根鏽得不成樣子的金屬支撐梁。
嘩啦！一大片濕漉漉、混著暗紅色鐵鏽渣子的泥漿水，猛地從天花板的裂縫裡澆了下來，淋了小趙半個頭盔，也潑濕了剛清出來的一片地。
停！退後！'陳遠吼聲比老周更快，不容置疑。
幾道光柱瞬間從不同方向鎖定天花板滲水處。
老周一個箭步上前，湊近滲漏點，指尖抹開淌下的鏽水，湊到礦燈下仔細審視那渾濁的顏色和混凝土裂縫的走向。
他的撬棍尾端小心而精準地敲擊著周圍看似完好的混凝土頂板。
咚……咚……噗！聲音異常——有的悶實，有的空洞，一處甚至傳來細微的碎裂聲，簌簌落下幾塊碎渣。
'陳老闆，出事了。'老周直起身，語氣沉得像鐵。
陳遠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什麼情況？」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目光銳利地掃描著滲漏點和周圍的混凝土結構。
'看這鏽水，滲水是一，更要命的是這主梁和邊上的混凝土...'老周撬棍狠敲那根鏽透的工字鋼，發出悶噗噗的響聲，'...裡面爛穿了，沒勁了，說塌就塌！'
「垮塌？！」陳遠瞳孔一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他立刻看向老周，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老周，立刻加固！最高標準！材料、工藝，一樣不能含糊！錢我來想辦法！這裡塌了，一切全完！」
緊接著，他才追問細節，眼神緊鎖在腐朽的樑柱上：「具體怎麼補救？最快需要多久？」
「能救！但棘手！」老周猛地一揮手，聲音在通道里迴蕩，清晰傳入麥克風：「光材料——高強工字鋼、速凝混凝土、止水劑，工錢翻倍，設備租賃...硬支出，至少再加十五萬。」
「超多少？」陳遠嗓子有些發緊。
這筆意外的大額支出，讓他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積蓄在買地、打點、前期設備和給老周的定金上已投入巨大。
老周沉默幾秒，眉頭緊鎖成川字，沾滿油泥的手指在空氣中快速虛點估算：「光材料——高強度工字鋼、速凝混凝土、高效止水劑，技術工錢翻倍，設備租賃……硬支出，至少再加十五萬。」
十五萬！陳遠心一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表情不變，眼神卻銳利而認真起來。
他深吸一口帶著鐵鏽味和塵土的冷冽空氣，將手機鏡頭穩穩對準那危險的滲水點和腐朽的樑柱，聲音因壓力而微緊，卻異常清晰、冷靜：「朋友們，突發重大結構隱患！主承重梁內部嚴重鏽蝕，強度喪失！滲水加速了破壞！必須立刻進行加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有提錢，而是用簡潔的語言向觀眾解釋著鏽水的成因、鋼筋鏽蝕的深度、混凝土酥化空腔的危險性，以及徹底更換加固的絕對必要性。
直播間裡，老周那句「至少十五萬」和「預算超支」被觀眾聽了過去，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十五萬？！安全第一！遠哥頂住！」
「該加固就得加固！保命的錢不能省！真塌了要命！」
「看著就心驚，支持加固！遠哥別慌！」
「眾籌走起！一塊兩塊也是心！幫遠哥分擔！」
「我出五百！」
「學生黨，奶茶錢奉上！安全最重要！」
禮物區再次沸騰。
小心心、小星星、螢光棒密密麻麻，間或有飛機、火箭划過，涓涓細流正匯聚成河。
陳遠看著滾動的支持和禮物，喉頭微動。
這是信任，是沉甸甸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真誠而鄭重：「謝謝大家！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心意！但平台要分成，大家賺錢不易，別破費刷禮物！堡壘的安全是我的責任，資金問題我來解決。
大家能在這裡見證、支持，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他不想讓支持變成粉絲的負擔。
但觀眾的熱情不減，禮物和彈幕仍在滾動。
陳遠心中暖流涌動，對著鏡頭深深一躬：「大家的信任，我陳遠銘記於心！遠山堡壘，必會安全建成！成為真正的庇護方舟！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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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作為改造期間工人和陳遠臨時住所的活動板房已搭建完畢。
距深井入口百米外，背風的林間空地上，幾座簇新的白色板房靜靜矗立。
夕陽餘暉穿過枝椏，給彩鋼瓦的屋頂鍍上了一層金邊。
其中一間是簡易廚房，可攜式猛火灶上，黝黑大鐵鍋咕嘟翻滾，燉著大塊土豆、胡蘿蔔和從貝加爾斯克採購的肉食，混著香料的濃重氣味，是營地此刻最溫暖的慰藉。
板房門口，廢舊汽油桶改造的簡易火爐燃著乾柴，跳躍火焰驅散西伯利亞黃昏略有一些滲人的寒意，映照著圍坐者疲憊卻放鬆的臉。
晾衣繩上掛滿滴水的深藍工裝、汗透發硬的內襯、厚棉襪和灰毛巾，布料在冷風中晃蕩，不時有幾滴水珠滴下來。
陳遠扒掉厚重防護服，只剩汗透緊貼後背的舊T恤。他癱坐在汽油桶火爐邊的摺疊椅上，伸手烤火，身體散架，腦子卻轉得飛快。
老周坐對面，捧著茶垢糊滿的保溫杯，小口嘬著濃茶。'陳老闆，今天那根梁...虧得發現早。'他嘬口茶，長吁口氣，往火爐挪了挪。
火光在他寫滿風霜的臉上跳躍，也清晰地映亮他左邊眉骨上那道泛白凸起的舊疤。
「幹這行，最怕『悶塌』。表面沒事，但裡面爛透了，『轟隆』一下就垮，跑都來不及。」他粗糙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道疤痕，火光在眼中躍動，映出一絲後怕，「當年見過一次……代價慘重。」
陳遠的目光掠過老周眉骨上那道泛白的舊疤，後怕像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
那些關於結構隱患的冰冷事實，此刻不再是紙上的描述，而是真實的威脅擺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