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犁庭掃穴
張雲見屋內沒有動靜再次出言，「我知道你們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你們好好想想若是你們為了幕後之人死了，你們的家人可能得到好處……」
刀疤聞言不禁再次想到劉黑子往日的為人，若是自己死了，恐怕自己的家人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
想到這裡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抬頭看向自己的同伴，兩人對視一眼，顯然兩人的想法是一致。
這時門外又傳來張雲的聲音，「你們好好想想吧……如此是否值得……」
在張雲的攻心之術下，刀疤終於說話了，「若我們投降，當真可以免死！」
林語堂當即道：「只要你們棄械投降，本官可以免你們死罪。」
聽到林語堂的話，刀疤終於下定了決心喊道：「……我們降了，但求縣尊老爺饒命！」
說完就打開房門拋出兵刃，將嚇得幾乎昏厥的張昶推了出來。
張仲山一個箭步衝上前抱回兒子，村民們一擁而上，將兩名匪徒捆得結結實實。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總算有驚無險地化解。
林語堂看著沉著冷靜、智勇雙全的張雲，眼中讚賞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他當即下令審問匪徒，並嚴令衙役立即回縣城調兵，誓要揪出幕後主使。
……
在這鐵山之中其實並不止一支土匪，還有一股悍匪，其首領名叫劉青雲。
據說這人原本乃是一名秀才，遭冤屈不得已落草，與只知劫掠的劉黑子不同，他雖也打劫過往商販但卻只劫財不害命，對手下也是好上許多。
他機緣巧合下得知了劉黑子竟準備對張家壩下手，頓時大驚失色。
他急忙找到劉黑子，勸道：「黑哥，此事萬萬不可為啊，那張家壩可不是好相與的，那張雲之名我亦有耳聞，乃我犍為縣近年罕有的文才，已得縣令青眼。
「動他不啻於捅了馬蜂窩，必將引來朝廷大軍圍剿，鐵山雖險，豈能與朝廷抗衡？」
「另外那張家族風彪悍，極為團結。當年彝亂，其族中男丁死戰不退，婦孺皆能持弓禦敵，這等硬骨頭，豈是好啃的？為些許銀錢，與這等家族結下死仇，非智者所為！」
劉黑子剛得了王家五百兩定金，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勸，反而嗤笑道：
「青雲老弟，你讀書把膽子都讀沒了？那張家不過一個鄉下土族，又能翻起什麼浪？官兵？哼，等官兵來了，老子早鑽山溝里了，一千兩雪花銀，夠弟兄們快活一年了，什麼東西能比錢更重要？」
劉青雲聞言道：「黑哥！此非膽識，實乃取禍之道，張家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夠了！」
劉黑子不耐煩地打斷他，「老子意已決，你劉青雲怕他張家，我劉黑子可不怕，怕事你就縮在你那寨子裡別出來！這筆買賣，老子做定了！」
兩人話不投機，爭執激烈，最終不歡而散。
劉青雲回到自己寨中，憂心忡忡，知大禍將至，卻無力阻止，只得暗中吩咐手下緊守門戶，莫要摻和劉黑子之事，並悄悄做好了隨時撤離鐵山的準備。
張家壩這邊，經歷了白日驚魂，村民們更加警惕，村中也亡羊補牢加強了巡邏。
林語堂也未馬上離開，而是暫駐村中，一面等待縣裡消息，一面親自督查審訊被擒匪徒，定要將幕後黑手揪出。
張雲守在受了驚嚇的張昶床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禁緊了緊拳頭。
經此一役，他更深切體會到這個時代的殘酷與風險。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後世的張居正，想到了莫名其妙而死的眀武宗，明熹宗。
他意識到除了科舉之外，武力和家族的重要性，心中想法也漸漸有了些改變。
第二日一早，緩過神來的林語堂立即對刀疤與另外兩名匪徒進行審問。
昨日發生的事，林語堂表面上面沉如水，但其實他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在他治下，竟有悍匪襲擊村莊，若是此事稍微處理不好，將嚴重影響他的仕途。
因此他心中已經暗自下了決心，不管那劉黑子是誰家養的人，這一次也定當要犁庭掃穴，滅此賊寇。
張雲陪了張昶一夜，本打算用過朝食就回家。
誰曾想，林語堂這時卻突然派人來讓他一同審一審投降的兩名賊寇！」
張雲接到通知，趕忙去見林語堂，並與林語堂一起來到了刀疤的面前。
「你叫刀疤？」
刀疤此時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他磕了個頭，顫聲道：「回……回大老爺，小的沒有名字，道上的人都叫小的刀疤。」
「說說吧，到底是何人指使你等行此事？」
「小的……小的乃是受鐵山劉黑子之命來取張雲之命。」
「劉黑子？」林語堂眉頭緊鎖，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是鐵山一帶勢力頗大的股匪頭子。
「正是。此番……此番便是劉黑子派我等前來，讓我們把那張雲給毛了……」
「劉黑子與張雲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林語堂追問。
「仇怨……小的不知，只聽黑哥……劉黑子說過乃是受人所託，有人出了一千兩白銀，要買這張雲的性命。」
刀疤此言一出，在一邊旁聽的張鴻禎等人首先就想到了王家。
這方圓百里敢如此肆無忌憚行事的王家就沒有別人了。
而且王家本就有前科，當年縣中李氏掌控鹽路，王家想分一杯羹，李氏不同意，結果沒過多久，李氏族長外出時就被人所殺。
李氏商隊也被襲擊，整個商隊無人倖免，當時大家都知道此事是王氏所為，但因當時的嘉定府知府正是如今的高侍郎……
上告的李家之人最後反被以誣告罪被舉家流放雲南。
李語堂看向跪倒在地刀疤，「受人所託，爾可知是何人所託？！」
刀疤卻苦著臉道：「大老爺明鑑，這等機密之事，劉黑子怎會告知我等跑腿賣命的？小的只知拿錢辦事，確實不知這幕後之人是誰，劉黑子也不會輕易告訴別人啊……」
林語堂聞言暗自點頭，思忖片刻再次繼續詢問道：「汝當真完全不知道？」
刀疤想了一會，突然道：「當初那人前來鐵山之時，小的倒是遠遠見過那來者的從人……」
刀疤聞言不禁再次想到劉黑子往日的為人，若是自己死了，恐怕自己的家人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
想到這裡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抬頭看向自己的同伴，兩人對視一眼，顯然兩人的想法是一致。
這時門外又傳來張雲的聲音，「你們好好想想吧……如此是否值得……」
在張雲的攻心之術下，刀疤終於說話了，「若我們投降，當真可以免死！」
林語堂當即道：「只要你們棄械投降，本官可以免你們死罪。」
聽到林語堂的話，刀疤終於下定了決心喊道：「……我們降了，但求縣尊老爺饒命！」
說完就打開房門拋出兵刃，將嚇得幾乎昏厥的張昶推了出來。
張仲山一個箭步衝上前抱回兒子，村民們一擁而上，將兩名匪徒捆得結結實實。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總算有驚無險地化解。
林語堂看著沉著冷靜、智勇雙全的張雲，眼中讚賞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他當即下令審問匪徒，並嚴令衙役立即回縣城調兵，誓要揪出幕後主使。
……
在這鐵山之中其實並不止一支土匪，還有一股悍匪，其首領名叫劉青雲。
據說這人原本乃是一名秀才，遭冤屈不得已落草，與只知劫掠的劉黑子不同，他雖也打劫過往商販但卻只劫財不害命，對手下也是好上許多。
他機緣巧合下得知了劉黑子竟準備對張家壩下手，頓時大驚失色。
他急忙找到劉黑子，勸道：「黑哥，此事萬萬不可為啊，那張家壩可不是好相與的，那張雲之名我亦有耳聞，乃我犍為縣近年罕有的文才，已得縣令青眼。
「動他不啻於捅了馬蜂窩，必將引來朝廷大軍圍剿，鐵山雖險，豈能與朝廷抗衡？」
「另外那張家族風彪悍，極為團結。當年彝亂，其族中男丁死戰不退，婦孺皆能持弓禦敵，這等硬骨頭，豈是好啃的？為些許銀錢，與這等家族結下死仇，非智者所為！」
劉黑子剛得了王家五百兩定金，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勸，反而嗤笑道：
「青雲老弟，你讀書把膽子都讀沒了？那張家不過一個鄉下土族，又能翻起什麼浪？官兵？哼，等官兵來了，老子早鑽山溝里了，一千兩雪花銀，夠弟兄們快活一年了，什麼東西能比錢更重要？」
劉青雲聞言道：「黑哥！此非膽識，實乃取禍之道，張家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夠了！」
劉黑子不耐煩地打斷他，「老子意已決，你劉青雲怕他張家，我劉黑子可不怕，怕事你就縮在你那寨子裡別出來！這筆買賣，老子做定了！」
兩人話不投機，爭執激烈，最終不歡而散。
劉青雲回到自己寨中，憂心忡忡，知大禍將至，卻無力阻止，只得暗中吩咐手下緊守門戶，莫要摻和劉黑子之事，並悄悄做好了隨時撤離鐵山的準備。
張家壩這邊，經歷了白日驚魂，村民們更加警惕，村中也亡羊補牢加強了巡邏。
林語堂也未馬上離開，而是暫駐村中，一面等待縣裡消息，一面親自督查審訊被擒匪徒，定要將幕後黑手揪出。
張雲守在受了驚嚇的張昶床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禁緊了緊拳頭。
經此一役，他更深切體會到這個時代的殘酷與風險。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後世的張居正，想到了莫名其妙而死的眀武宗，明熹宗。
他意識到除了科舉之外，武力和家族的重要性，心中想法也漸漸有了些改變。
第二日一早，緩過神來的林語堂立即對刀疤與另外兩名匪徒進行審問。
昨日發生的事，林語堂表面上面沉如水，但其實他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在他治下，竟有悍匪襲擊村莊，若是此事稍微處理不好，將嚴重影響他的仕途。
因此他心中已經暗自下了決心，不管那劉黑子是誰家養的人，這一次也定當要犁庭掃穴，滅此賊寇。
張雲陪了張昶一夜，本打算用過朝食就回家。
誰曾想，林語堂這時卻突然派人來讓他一同審一審投降的兩名賊寇！」
張雲接到通知，趕忙去見林語堂，並與林語堂一起來到了刀疤的面前。
「你叫刀疤？」
刀疤此時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他磕了個頭，顫聲道：「回……回大老爺，小的沒有名字，道上的人都叫小的刀疤。」
「說說吧，到底是何人指使你等行此事？」
「小的……小的乃是受鐵山劉黑子之命來取張雲之命。」
「劉黑子？」林語堂眉頭緊鎖，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是鐵山一帶勢力頗大的股匪頭子。
「正是。此番……此番便是劉黑子派我等前來，讓我們把那張雲給毛了……」
「劉黑子與張雲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林語堂追問。
「仇怨……小的不知，只聽黑哥……劉黑子說過乃是受人所託，有人出了一千兩白銀，要買這張雲的性命。」
刀疤此言一出，在一邊旁聽的張鴻禎等人首先就想到了王家。
這方圓百里敢如此肆無忌憚行事的王家就沒有別人了。
而且王家本就有前科，當年縣中李氏掌控鹽路，王家想分一杯羹，李氏不同意，結果沒過多久，李氏族長外出時就被人所殺。
李氏商隊也被襲擊，整個商隊無人倖免，當時大家都知道此事是王氏所為，但因當時的嘉定府知府正是如今的高侍郎……
上告的李家之人最後反被以誣告罪被舉家流放雲南。
李語堂看向跪倒在地刀疤，「受人所託，爾可知是何人所託？！」
刀疤卻苦著臉道：「大老爺明鑑，這等機密之事，劉黑子怎會告知我等跑腿賣命的？小的只知拿錢辦事，確實不知這幕後之人是誰，劉黑子也不會輕易告訴別人啊……」
林語堂聞言暗自點頭，思忖片刻再次繼續詢問道：「汝當真完全不知道？」
刀疤想了一會，突然道：「當初那人前來鐵山之時，小的倒是遠遠見過那來者的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