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雙皇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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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牧的東巡隊伍沿著蜀道東行。

  他基本上是從簡。

  又不是康熙乾隆,還是不要鋪張浪費。

  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張牧這個大西皇帝,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貨幣政策,轄區內,主要還是以物易物。

  也不需要行宮什麼的。

  有地方睡覺就行。

  到了廣西地界,張牧除了召見一些土司之外,倒是沒有接見士紳、祭天昭告。

  鑾駕所到之處,停駐最久的不是府衙官署,而是鄉間的農社院落。

  廣西梧州的一處農社,張牧踩著田埂上的露水,聽社長王老漢細數秋收的收成。

  「陛下您看,這新稻種一季能收六石,比往年多了兩石!」:王老漢黝黑的臉上堆著笑,指節粗大的手捧著飽滿的稻穗,「農社裡的互助隊還修了水渠,今年就算天旱也不怕了。」

  張牧接過稻穗掂量著,目光掃過牆上貼著的農社章程:「做得好。百姓能不能安穩,就看田裡的糧食夠不夠。」

  腦海當中莫名浮現出楊憲坑朱元璋的名場面。

  看來,還是得多出來走走!

  他轉身看向隨行的地方官吏,聲音洪亮,「你們要記住,官是為百姓當的,不是為士紳當的。農社社長最懂民生疾苦,吏部要給他們開『進修通道』——凡任職三年、政績突出的,都送去官學讀書,學成後給實職,讓他們有更大的本事造福一方。」

  王老漢聽得眼睛發亮,搓著手連聲道謝。

  官員俸祿的問題,張牧也不打算給太高,差不多就行。

  他才不相信高薪養廉這一套。

  張牧又問起賦稅、徭役,聽農戶說「大西的稅比滿清少一半」,滿意地點頭:「只要好好種田,朝廷絕不虧待你們。」

  一路向東,這樣的場景重複上演。

  在廣東佛山的鐵匠鋪,張牧查看為軍隊打造的農具。

  在韶關的驛站,他與驛卒同吃糙米飯,聽他們講沿途的治安變化。

  每到一地,他都要召見基層官吏,將「多讀書、辦實事」的話反覆叮囑,甚至親手寫下「農為邦本」的匾額,送給表現最好的農社。

  總之,張牧走到了哪裡,哪裡就是掌聲。

  恍惚中兩廣都是升起了一個新的太陽。

  不管是作秀也好,還是真心實意,總之,張牧這個太陽是真的在百姓心中冉冉升起。

  看看,這就是我大西皇帝。

  愛民如子。

  他鼓勵我們好好干,將來要給我們升官。

  兩廣民心大定!

  而此時的肇慶城內,永曆帝正坐在空蕩蕩的宮殿裡,對著幾個殘臣垂淚。

  案上的青瓷碗裡盛著稀粥,連往日必備的鹹菜都沒了蹤影。

  這豈止是悽慘,這簡直就是悽慘的慘不忍睹。

  曾經的首輔瞿式耜嘆息道:「陛下,城外的糧道被斷了半月,國庫早已空了,連侍衛都跑了大半……」

  「跑了,都跑了!」

  永曆帝猛地將碗掃到地上,瓷片四濺:「朕是大明皇帝,竟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那些士兵寧願去當大西軍的兵,也不願跟著朕守大明的江山!」

  旁邊的太監抹著眼淚:「陛下,聽說大西軍給遣散的士兵發了糧食銀子,還許了回家種地……咱們這兒,連軍餉都欠了三個月啊。」

  「種地?」

  永曆帝慘笑出聲,「他們忘了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嗎?忘了孔孟教的忠義嗎?」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邊,望著城外的田野:「朕知道了,大明是真的要亡了。不是亡於滿清,是亡於這人心離散啊……」

  瞿式耜剛要勸慰,小點聲,周圍的侍衛全都是大西皇帝張牧的。

  卻見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慘白:「陛下,不好了!大西軍守衛……說大西皇帝張牧的鑾駕已經過了韶關,再有三日就到肇慶了!」

  「什麼?」永曆帝如遭重錘,猛地抓住窗欞,指節泛白,「他來幹什麼?來看朕的笑話嗎?」

  「聽說……聽說張牧一路都在見農戶、官吏,還說要在肇慶『巡視民生』。」小太監結結巴巴地說,「城外的大西軍已經開始清道了,還說要請陛下……去城郊的迎恩驛『接駕』。」


  「接駕?」永曆帝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他這個前朝皇帝,如今竟要去迎接新朝天子的到來。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殿內的殘臣們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只有瞿式耜低聲道:「陛下,事已至此,只能……只能忍辱負重了。」

  永曆帝癱坐在龍椅上,望著空蕩蕩的朝堂,淚水無聲滑落。

  列祖列宗在上,不消子孫後代的朱由榔,給你們丟臉丟大了。

  肇慶城郊的迎恩驛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驛道兩旁的楊柳葉已泛黃,大西軍士兵身著齊整甲冑,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沉默地守護著這條通往驛館的路。

  張牧的鑾駕在驛館門前停下,他身著玄色常服,一頭短髮,精神幹練,步履平穩地走進正廳。

  廳內早已站著等候的人——永曆帝朱由榔穿著洗得發白的蟒袍,腰間玉帶缺了半塊玉飾,身後跟著瞿式耜等寥寥幾位殘臣,人人面帶憂色。

  聽到腳步聲,永曆帝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不少的帝王,對方眉眼間沒有盛氣凌人,卻帶著一種讓他心悸的沉穩,正在上下打量著自己。

  張牧心裡頭也是嘀咕:「這就是永曆皇帝,被吳三桂勒死的那個?」

  「永曆先生!」、張牧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一路勞頓,先生在肇慶,辛苦。」

  這聲「先生」不卑不亢,既沒稱「陛下」,也沒呼其名,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永曆帝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尊嚴。

  他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苦笑:「張……陛下駕臨,臣……臣有失遠迎。」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昔日的大明天子,竟對著新朝皇帝自稱「臣」。

  張牧唇角微微翹起,這個永曆,倒是挺上道的。

  開始自稱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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