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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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府衙的朱漆大門外,這幾日總停著些青布馬車。

  自告蜀地百姓書張貼後,不僅鄉下流民爭相入社,連躲在深山的讀書人也陸續走出山林,或投牒自薦,或托人引薦,門前的自薦文書堆得比糧冊還高。

  雖然張獻忠殺了一批,清兵殺了一批。

  但是,這個讀書人還是有的。

  第一,張獻忠雖然殘暴,但是還是要看對比。

  第二,張牧的政策也是實實在在的落地了,從武力鎮壓開始逐步的走向文治,傳達一種「官府不再依賴暴力,而是依賴規則」的信號。

  第三,馬上就是冬天了,深山老林沒吃的,是真的會餓死人的,你出來,你登記,張牧是真的給你一口飯吃,就算是你不相信張牧,餓的受不了的時候,也還是跑下山來試試。萬一,萬一張牧真給你一口糧食呢?

  一些讀書人還是走出來了,在官府登記之後,領取到了自己的口糧,然後,就被登記在冊。

  安頓下來之後,也有一部分讀書人發現張牧還真的跟他爹不一樣。

  這不是神經病。

  存了心思,萬一有一個從龍之功呢?

  不過,在張牧這裡做官,要從最基礎的農社社長開始做起來。

  需要開墾荒田,還需要修建引水渠。

  還要登記,乾的都是小吏的活。

  但是,大部分人都沒有怨言,有一口糧食吃就很不錯了,就不要想有的沒的了。

  餓極了,讓你幹啥你都干。

  此外就是多了一項權力,可以給張牧上書,提出一些改進意見,這些東西,張牧都會欣然接受。

  成都,蜀王府,如今的大西皇宮。

  「陛下,寧家兩位公子在外求見。」

  總管太監趙三喜來報時,張牧正在核對農社登記冊。

  「皇后的兩個哥哥?」張牧有些意外。

  趙三喜點頭:「正是!」

  張牧點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後,兩個身著素色長衫的男子走進堂內,長兄寧致遠面色沉穩,次兄寧致風背著個沉甸甸的木箱,兩人雖面帶風霜,眼神卻透著書卷氣。

  隨後,兩人對著張牧走了一天流程。

  寧致遠躬身行禮:「草民寧致遠,寧致風,叩見陛下。」

  張牧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落座,目光先落在寧致風的木箱上:「寧二哥背著的是?」

  寧致風打開木箱,裡面竟是疊得整齊的圖紙與幾本水利專著,還有個小巧的木製水渠模型:「草民痴迷水利,這些年在蜀地考察都江堰、通濟堰,畫了些修繕圖紙。聽聞陛下修農社、重農耕,斗膽獻圖。」

  張牧反倒是有些意外:「你還有這玩意兒?」

  隨後,張牧拿起圖紙細看,見上面標註著淤塞的渠段、改建的閘門,連水流沖刷角度都算得清清楚楚,不禁讚許點頭:「蜀地多旱澇,正因水利失修。你這圖紙來得正是時候。」

  寧致風深吸了一口氣:「草民喜歡這個玩意兒!」

  張牧微笑:「這可是利國利民的神器!」

  頓了頓,張牧轉向寧致遠:「寧大哥有何專長?」

  「草民曾在成都府學授課,亂世中藏了些經史典籍,還收過幾個蒙童。」

  寧志遠從袖中取出一卷名冊:「這是蜀地現存的塾師名錄,或許對恢復教化有用。」

  兩個人過來,那肯定不能是隨隨便便過來的,就算是張牧要用他們,他們也要有點水平才是

  張牧翻看名冊,見上面記著百餘位塾師的姓名與藏身地,墨跡新舊不一。

  張牧好奇了:「你還搜集這玩意兒?」

  寧志遠:「惟願蜀中大治!」

  其實要不要投靠張牧,寧家兄弟也是考慮很久,張獻忠好殺,天知道他兒子是什麼種兒,寧玉衡是被張獻忠搶走的。

  一直到了張牧擊殺了豪格,完成了川東防線之後,張牧發布了《告蜀地百姓書》,兄弟倆這才出來。

  張牧嘆了一口氣,他合上名冊,目光變得鄭重:「蜀地殘破,最缺兩樣東西——能澆田的水渠,能育人的學堂。二位來得正好。」


  當日午後,張牧便下旨:任命寧致風為工部尚書,即刻主持都江堰及川西灌區修繕,撥銀五千兩、民夫三千人歸其調遣。

  寧志遠為禮部尚書,牽頭籌建大西官學堂,優先啟用名冊上的塾師,至於教材,張牧考慮的是算學,農時,水利,這一類的書籍,剔除華而不實的八股文。

  其實,張牧也琢磨了,下一步開科舉,不能學大明,搞個屁的八股文,能識字就行,重實務、輕虛文。

  短時間內,他需要一批文官,先把自己這個台子搭起來。

  就算是草台班子也行,最起碼,要能執行自己的政令。

  剩下的就慢慢調整吧!

  旨意宣讀時,寧志遠兄弟皆面露驚色。

  寧志遠拱手道:「陛下信任,草民感激涕零。只是寧家只剩我兄弟與小妹三人,若有差池……」

  「正因寧家忠烈,才當委以重任。」

  張牧打斷他,語氣沉凝:「朕知寧家滿門被清軍所害,這份血仇,咱們一起報。但眼下先讓蜀地長出糧食、傳出書聲,才對得起死去的百姓。」

  這倆上來就是二品。

  主要是張牧手底下實在是沒什麼人,不然也不會讓兩人一步登天。

  他手下的那些文武百官,武官倒是還好,文官——除了汪兆麟和王尚禮等寥寥數人,其他勉強能認識十來個字。

  這也能算讀書人了?

  消息傳到後宮,寧玉衡正在整理文書,聞言眼圈微紅。

  待張牧處理完政務回房時,見她正對著窗前的月光出神,便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皇后,在想什麼?」

  寧玉衡轉身屈膝行禮,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陛下重用家兄,玉衡感激不盡。只是他們久居鄉野,恐難當重任。若日後有失職之處,還望陛下……不必顧念私情。」

  張牧聞言失笑,伸手將她拉入懷中,鼻尖蹭著她的髮鬢:「皇后,這是在給朕立規矩?」

  寧玉衡低眉順眼:「不敢!」

  張牧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聲音柔下來,「還記得咱們的婚期麼?成親那日剛要洞房,就傳來先帝戰死的消息,一耽擱就是半年。」

  寧玉衡的臉頰更燙,指尖攥著他的衣袖:「國事為重……」

  「國事再忙,也不能委屈了我的皇后。」

  張牧低頭輕吻她的額頭,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疊在牆上。

  寧玉衡還想要說些什麼,張牧已經親了上去——

  隨後就是一次激烈的廝殺。

  從穿越到現在,張牧一直都在忙,最初的幾天完全就是不眠不休,處理各種政務,後面就是偽裝被俘襲殺豪格,然後就是攻克重慶,千里奔襲打成都,然後又回到重慶,攻克川東六城。

  忙的跟個陀螺一般。

  也就是現在,張牧終於感覺自己輕鬆了不少。

  這麼漂亮的皇后,跟了自己也有大半年了,多多少少也幫著自己處理了一些政務,可算是自己的賢內助。

  張牧自然不客氣。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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