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為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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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蘇昀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涉及到自家老爹,盛長柏說話還是比較委婉的。

  盛竑說得好聽是太想進步了,說的難聽,不就是善於鑽營嘛。

  不過官場之上,誰又不想進步呢。

  蘇昀自然不會因此對盛竑有什麼異樣感觀。

  畢竟若是蘇昀背後無人,那為了爬上高位,蘇昀捫心自問,自己絕對也會拼命鑽營往上爬。

  這算不上什麼丟人的事情。

  盛長柏之所以這麼說,歸根結底還是年輕,初入官場,麵皮比較嫩。

  雖然說盛長柏今年二十三歲,比蘇昀還要大上幾歲。

  但蘇昀兩世為人,再加上前世又生活在一個極盡現實的世界,所以蘇昀的心理底線和承受能力比盛長柏要強多了。

  盛長柏現在就如同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一般,眼神之中還帶著一絲大學生特有的清澈。

  而蘇昀兩世為人,早早就開始適應擁抱官場了。

  蘇昀溫和一笑後說道。

  「長柏,你說這話就太見外了。」

  「官場之上,哪個官員不是想著官越做越大,誰不想進步呢。」

  「令尊如此,有什麼讓你諱莫如深的。」

  「再說了,你我乃是至交好友,你的父親,也是我的長輩。」

  「你就無需多慮了。」

  聽到這裡,盛長柏感激的點了點頭。

  「昭明,能認識你,真是生平一大幸事。」

  蘇昀擺了擺手後輕笑道。

  「彼此彼此,好了,別客氣了,再客氣就越發疏遠了。」

  兩人一路閒聊著,不知不覺便已經來到了盛家府中。

  在下了馬車後,盛長柏領著蘇昀一路進入府中,來到了盛家正堂葳蕤軒。

  此時葳蕤軒外,盛竑與王若弗兩口子也迎了出來。

  盛長柏面向父母行了一禮後說道。

  「父親,母親,這位便是孩兒的好友,狀元公蘇昭明。」

  蘇昀拱手一禮後笑著說道。

  「在下蘇昀,見過盛大人,盛夫人。」

  盛竑微微一笑後說道。

  「久聞狀元公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溫潤如玉,名不虛傳。」

  「今日狀元公蒞臨寒舍,府中蓬蓽生輝啊。」

  「狀元公,請偏廳飲宴吧。」

  蘇昀面色溫和道。

  「盛大人言重了,狀元公不敢當,盛大人喚我昭明便是。」

  盛竑一聽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蘇昀這麼說,可見其不是倨傲之人,並沒有因為狀元身份和其家世對盛家有小覷之意。

  看來自己兒子交朋友的眼光還是非常好的。

  「好好,昭明,走吧,酒菜已經備好,咱們邊吃邊聊。」

  一行人來到了偏廳里,分主次落座。

  盛竑自然是坐在了主座,蘇昀在盛竑下手。

  因為沒有女賓,所以王若弗只是照了個面,便回了內宅。

  偏廳內只有蘇昀和盛竑父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盛竑輕笑一聲後道。

  「昭明,長柏時常與我說,敬佩你的才學和人品。」

  「如今你們又同在翰林院共事,以後還望能多親多近,多多走動。」

  「長柏這孩子中正有餘,權變不足。」

  「若是有個什麼閃失的地方,還望你能夠多多幫襯於他,我在這裡,先敬你一杯。」

  蘇昀聽後端起了酒杯笑著說道。

  「盛大人言重了,長柏中正平和不假,但也並非是迂腐之人。」

  「我倒覺得,長柏沉穩幹練,比我可穩重多了。」

  花花轎子人抬人,在商業互吹了一番後,場中氛圍也是融洽到了極點。

  在吃完了飯後,三人來到了前廳一邊飲茶一邊也是聊起了時政之事。


  蘇昀看向盛竑笑著說道。

  「盛大人,我曾聽長柏提起,盛大人在入京之前,乃是任揚州通判對吧。」

  盛竑微微點頭說道。

  「不錯,盛家祖籍揚州宥陽。」

  「我高中進士後,在六部任觀政士半年,便外放回到了揚州。」

  「這一待,便是十幾年啊。」

  「同樣是榜上有名,但一甲和二甲,差了一重天,庶吉士和觀政士,又差了一重天。」

  「昭明你狀元之才,日後必然是大有可為啊。」

  蘇昀淡然一笑道。

  「盛大人言重了,官做的大小,都是為朝廷效力嘛。」

  「對了,盛大人,有關於揚州的一些事情,我想請教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盛竑一聽當即大包大攬。

  「若說別的地方,我不敢妄言,但揚州嘛,我還是相當熟悉的,但不知昭明你想了解什麼啊。」

  蘇昀聽後眼中精光乍現,而後試探著問道。

  「揚州乃是鹽運樞紐,整個江淮鹽業的集散、管理和運營中心。」

  「在下想問的,便是有關鹽務方面的事情。」

  「三年前,我與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大人曾經聊過。」

  「林大人奉聖命南下巡鹽,至今都進展不大。」

  「據林大人所說,江淮鹽稅連年銳減,陛下登基之初,更是只有兩百六十多萬兩。」

  「而在本朝開國初年,江南鹽稅高達一千餘萬兩。」

  「因此在下有些好奇了,開國初年,在經過連年戰亂後,江南人口銳減,鹽稅都高達一千餘萬兩。」

  「我大周建國百年,百姓休養生息,人口比起開國之時,增加了兩千餘萬,為何鹽稅反倒是越來越少了,難道說江南百姓都不吃鹽了嘛。」

  聽到這裡,盛竑當即愣住了。

  他也沒有想到,蘇昀居然上來給自己拋出了這麼一個有難度的問題。

  要說問題的答案嘛,其實也並不複雜,盛竑能夠解答出來。

  可問題的關鍵是盛竑就算是知道,但卻也不敢說出來啊。

  熟悉寄生蟲的人應該都知道,哪怕宿主再勤懇努力的餵飽自己,但因為有寄生蟲的存在,最後寄生蟲是吃的滿嘴流油,而宿主卻是面黃肌瘦。

  鹽務也是一樣的道理,鹽是生活的必需品,人只要活著,就得保證鹽分攝入,不存在不吃鹽的可能性。

  鹽稅連年減少,自然是有人在其中上下其手,把本該屬於朝廷的鹽稅給吞沒了。

  作為揚州通判,雖然盛竑當初沒資格參與到這筆巨額利益的分配之中,但是也是收到了一些邊角料來作為封口費的。

  而且盛竑還不敢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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