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頭皮發麻夏守忠
師徒二人暢談了許久之後，蘇昀看到天色已晚，於是便主動告辭，離開了韓府。
在回去的路上，蘇昀坐在馬車之中，心中不斷的回憶著方才恩師韓琦的話。
乾清宮中，永平帝淡然打量了眼前的夏守忠一眼。
「夏守忠，說說吧，你想的怎麼樣了，到底能不能成功讓榮國府配合著將京營兵權交出。」
夏守忠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陛下，奴婢這些時日一直在構思此事，有些眉目了。」
「以奴婢拙見，要想釣上大魚，就必須捨得香餌。」
「榮國府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若是看不到切實的好處，輕易是不會上鉤的。」
「單單只是放出一些風聲，恐怕是無法讓榮國府滿足的。」
永平帝眉頭微皺，有些不滿說道。
「你的意思是，朕得先遂了榮國府的心愿，把賈元春召入後宮，冊封妃嬪，然後榮國府才會心甘情願把京營兵權交出來是吧。」
「但你能肯定朕冊封了賈元春，榮國府就一定會如此嘛。」
「若是你有把握的話，朕倒是可以壓下一些異樣的聲音，推行此事。」
夏守忠聽後心裡咯噔一下，永平帝所說的異樣的聲音是什麼，夏守忠再清楚不過。
那都是當年跟隨永平帝發動宮變，兵諫奪位的功臣。
這些人當年就因為支持永平帝登基，跟榮國府等開國元勛是實打實的政敵。
在永平帝登基後，如今這些人各個都身居高位。
其中為首者不是別人，正是永平帝的同胞弟忠順親王。
忠順親王在永平帝登基之後，為了避嫌自保，主動交出了手裡的所有實權，在府里做起了逍遙王爺。
但這並不代表以忠順親王為首的宗室勛貴們就忘記了以前和榮國府等開國元勛的仇恨。
奪嫡之爭，何其殘酷，特別是在隱太子被擁立後，在隱太子的帶領下，榮國府等支持者對於打擊政敵可是毫不留手的。
雙方之間的仇恨，可以說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以明堡宗的奪門之變來說，奪門之變後，為何徐有貞和石亨千方百計都要弄死于謙。
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于謙支持的是明代宗朱祁鈺，而徐有貞和石亨支持的是明堡宗嘛。
若是留著于謙，豈不是代表徐有貞和石亨錯了，再加上雙方又是你死我活的政敵，因此徐有貞和石亨自然是對于謙欲殺之而後快。
放到忠順親王等人對於榮國府的態度也是一樣的道理。
作為奪嫡站隊的失敗者，因為有太上皇活著，所以讓榮國府苟延殘喘，忠順親王等人咬著牙也就忍了。
可是要是永平帝把賈元春冊封為妃，這無疑就是在釋放一個信號，榮國府的事情就此翻篇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旦忠順親王收到了這個消息，瞬間便會炸毛了。
當然了，永平帝可以用這是權宜之計的解釋來安撫忠順親王，忠順親王多半也能夠接受。
但這個前提是最後永平帝真的通過此事拿到了京營兵權，並且這只不過是對榮國府的緩兵之計。
一旦最後折騰了半天，京營的兵權沒有拿到，那很難說忠順親王等人會怎麼想。
萬一他們以為永平帝是在玩制衡那套，打算拿開國元勛制衡他們這些輔佐永平帝登基的功臣，那樂子可就大了。
人心一散，隊伍就沒法帶了。
因此永平帝才如此詢問夏守忠，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麼萬全之策。
而且永平帝還有一個顧慮，那便是榮國府等開國元勛百年之間彼此來往密切，關係親近。
對於京營，開國元勛們也十分看重。
榮國府有沒有膽子冒著得罪了四王的風險把京營的兵權交出啦，這也是個未知數。
如今永平帝也算是麻杆打狼兩頭怕了，頗有些為難。
永平帝如此，夏守忠就更不堪了，冷汗都快把後背給浸透了。
天可憐見，自己只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太監，只因為一時鬼迷心竅收了點禮物，就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了。
編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謊，夏守忠此時算是深刻體會到這個操作有多麼難受了。
面對著永平帝的詢問，夏守忠自然不敢大包大攬，這可不是兩個人吹牛，一頓亂吹法螺，出了事也無人追責。
夏守忠面對的是天下最危險的生物，皇帝。
他自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在猶豫了一下後，夏守忠撲通一聲跪下說道。
「陛下，奴婢不敢確保此事必定能成，但奴婢願意全力以赴，還請陛下給奴婢一個機會。」
永平帝沉思片刻後淡然說道。
「也罷，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有關冊封賈元春之事，儘快提上日程吧。」
「不過朕醜話說到前面，忠順親王他們可不是好糊弄的。」
「若是事情辦砸了，你自己掂量著辦。」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夏守忠擦了擦汗，整個人的精神都繃緊了。
這次自己可是把自己推到萬丈深淵走鋼絲了，事情成了還好，若是敗了，自己可就慘了。
懷著複雜的情緒，在離開了乾清宮後，夏守忠回到住處後夙夜難眠，戰戰兢兢。
轉過天來上午，翰林院編修廳內，蘇昀正修訂著大周初年的史料。
常人都覺得治史枯燥無味，但蘇昀卻樂在其中。
就這樣忙碌了一上午後，到了中午時分，編修廳的一眾同僚在編修廳內一起吃起了飯。
翰林院是沒有餐廳食堂的，而是由朝廷提供的工作餐，被稱為常例酒飯或廩食。
作為中樞部門，翰林院的伙食還是相當不錯的，葷素菜餚，一應俱全。
席間，歐陽旭表現的十分健談，和翰林院一眾同僚暢談著。
蘇昀則是靜靜的吃著自己的飯，並沒有搭腔。
原本雙方互不干涉，然而就在此時，翰林院編修莊仕洋卻是主動向蘇昀打著招呼說道。
「蘇大人，您來翰林院也有一段時間了，大家還沒一起聚過。」
「今日下值之後，下官做東，請大家暢飲一番，還望您能夠賞光。」
蘇昀聽後微微一笑說道。
「多承美意，只是實在不巧，今日下值之後，我早有安排了，還請莊大人見諒。」
在回去的路上，蘇昀坐在馬車之中，心中不斷的回憶著方才恩師韓琦的話。
乾清宮中，永平帝淡然打量了眼前的夏守忠一眼。
「夏守忠，說說吧，你想的怎麼樣了，到底能不能成功讓榮國府配合著將京營兵權交出。」
夏守忠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陛下，奴婢這些時日一直在構思此事，有些眉目了。」
「以奴婢拙見，要想釣上大魚，就必須捨得香餌。」
「榮國府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若是看不到切實的好處，輕易是不會上鉤的。」
「單單只是放出一些風聲，恐怕是無法讓榮國府滿足的。」
永平帝眉頭微皺，有些不滿說道。
「你的意思是，朕得先遂了榮國府的心愿，把賈元春召入後宮，冊封妃嬪，然後榮國府才會心甘情願把京營兵權交出來是吧。」
「但你能肯定朕冊封了賈元春，榮國府就一定會如此嘛。」
「若是你有把握的話，朕倒是可以壓下一些異樣的聲音，推行此事。」
夏守忠聽後心裡咯噔一下，永平帝所說的異樣的聲音是什麼，夏守忠再清楚不過。
那都是當年跟隨永平帝發動宮變，兵諫奪位的功臣。
這些人當年就因為支持永平帝登基，跟榮國府等開國元勛是實打實的政敵。
在永平帝登基後，如今這些人各個都身居高位。
其中為首者不是別人，正是永平帝的同胞弟忠順親王。
忠順親王在永平帝登基之後，為了避嫌自保，主動交出了手裡的所有實權，在府里做起了逍遙王爺。
但這並不代表以忠順親王為首的宗室勛貴們就忘記了以前和榮國府等開國元勛的仇恨。
奪嫡之爭，何其殘酷，特別是在隱太子被擁立後，在隱太子的帶領下，榮國府等支持者對於打擊政敵可是毫不留手的。
雙方之間的仇恨，可以說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以明堡宗的奪門之變來說，奪門之變後，為何徐有貞和石亨千方百計都要弄死于謙。
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于謙支持的是明代宗朱祁鈺，而徐有貞和石亨支持的是明堡宗嘛。
若是留著于謙，豈不是代表徐有貞和石亨錯了，再加上雙方又是你死我活的政敵，因此徐有貞和石亨自然是對于謙欲殺之而後快。
放到忠順親王等人對於榮國府的態度也是一樣的道理。
作為奪嫡站隊的失敗者，因為有太上皇活著，所以讓榮國府苟延殘喘，忠順親王等人咬著牙也就忍了。
可是要是永平帝把賈元春冊封為妃，這無疑就是在釋放一個信號，榮國府的事情就此翻篇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旦忠順親王收到了這個消息，瞬間便會炸毛了。
當然了，永平帝可以用這是權宜之計的解釋來安撫忠順親王，忠順親王多半也能夠接受。
但這個前提是最後永平帝真的通過此事拿到了京營兵權，並且這只不過是對榮國府的緩兵之計。
一旦最後折騰了半天，京營的兵權沒有拿到，那很難說忠順親王等人會怎麼想。
萬一他們以為永平帝是在玩制衡那套，打算拿開國元勛制衡他們這些輔佐永平帝登基的功臣，那樂子可就大了。
人心一散，隊伍就沒法帶了。
因此永平帝才如此詢問夏守忠，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麼萬全之策。
而且永平帝還有一個顧慮，那便是榮國府等開國元勛百年之間彼此來往密切，關係親近。
對於京營，開國元勛們也十分看重。
榮國府有沒有膽子冒著得罪了四王的風險把京營的兵權交出啦，這也是個未知數。
如今永平帝也算是麻杆打狼兩頭怕了，頗有些為難。
永平帝如此，夏守忠就更不堪了，冷汗都快把後背給浸透了。
天可憐見，自己只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太監，只因為一時鬼迷心竅收了點禮物，就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了。
編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謊，夏守忠此時算是深刻體會到這個操作有多麼難受了。
面對著永平帝的詢問，夏守忠自然不敢大包大攬，這可不是兩個人吹牛，一頓亂吹法螺，出了事也無人追責。
夏守忠面對的是天下最危險的生物，皇帝。
他自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在猶豫了一下後，夏守忠撲通一聲跪下說道。
「陛下，奴婢不敢確保此事必定能成，但奴婢願意全力以赴，還請陛下給奴婢一個機會。」
永平帝沉思片刻後淡然說道。
「也罷，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有關冊封賈元春之事，儘快提上日程吧。」
「不過朕醜話說到前面，忠順親王他們可不是好糊弄的。」
「若是事情辦砸了，你自己掂量著辦。」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夏守忠擦了擦汗，整個人的精神都繃緊了。
這次自己可是把自己推到萬丈深淵走鋼絲了，事情成了還好，若是敗了，自己可就慘了。
懷著複雜的情緒，在離開了乾清宮後，夏守忠回到住處後夙夜難眠，戰戰兢兢。
轉過天來上午，翰林院編修廳內，蘇昀正修訂著大周初年的史料。
常人都覺得治史枯燥無味，但蘇昀卻樂在其中。
就這樣忙碌了一上午後，到了中午時分，編修廳的一眾同僚在編修廳內一起吃起了飯。
翰林院是沒有餐廳食堂的，而是由朝廷提供的工作餐，被稱為常例酒飯或廩食。
作為中樞部門，翰林院的伙食還是相當不錯的，葷素菜餚，一應俱全。
席間，歐陽旭表現的十分健談，和翰林院一眾同僚暢談著。
蘇昀則是靜靜的吃著自己的飯，並沒有搭腔。
原本雙方互不干涉，然而就在此時，翰林院編修莊仕洋卻是主動向蘇昀打著招呼說道。
「蘇大人，您來翰林院也有一段時間了，大家還沒一起聚過。」
「今日下值之後，下官做東，請大家暢飲一番，還望您能夠賞光。」
蘇昀聽後微微一笑說道。
「多承美意，只是實在不巧，今日下值之後，我早有安排了，還請莊大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