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交心之談
能夠坐穩宰輔之位的，果然一個個都是其智近妖的存在。
韓琦聽到這裡擺了擺手後說道。
「權謀之術，乃小道爾。」
「朝堂爭鬥固然充滿勾心鬥角，但若是只會勾心鬥角，胸無溝壑，那也不過是下等人物，算不得什麼。」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夠做出一番功業，方才算的不負韶華。」
蘇昀自然明白韓琦的意思，他是不希望蘇昀一味的玩弄權術，以此為立身之本。
權謀之術，歸根結底只是上位者的工具而已。
韓琦希望的是蘇昀能發揮才能，做治世能臣，而不是只會黨同伐異，以權謀之術勾結串聯。
當然了，韓琦也不會讓蘇昀放棄權謀之術。
畢竟權謀之術雖不能作為立身之本，但卻是護身之法，是萬萬不能不會的。
蘇昀微微點頭後說道。
「學生明白。」
在閒聊了幾句後，韓琦又囑咐了蘇昀幾句，而後便笑著問道。
「昭明，而今你也十九歲了，又科舉奪魁。」
「卻不知關於自己的終身大事，你是如何打算的啊。」
聽到這裡，蘇昀淡然一笑後道。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乃聖人之言。」
「但學生不敢比擬聖人，姻緣之事，還是隨緣就好。」
韓琦輕捻鬍鬚笑道。
「你不著急，為師卻不能不為你設法籌謀一番啊。」
「這樣吧，回來為師與你師娘聊一聊，讓她幫你操持一番，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說到這裡，其實韓琦也是有些無奈的。
其實韓琦府中是有孫女到了適婚之齡的。
但奈何兩家的輩分在這放著，蘇昀是父母老來得子的孩子。
韓琦與蘇昀的父親是一個輩分，蘇昀又拜了韓琦做師父。
要是韓琦再讓蘇昀娶了自己的孫女，那可就成了貽笑大方之事了。
所以韓琦也只能是將這個想法壓在心頭，幫著蘇昀再操持別的人家的姑娘。
蘇昀聽後拱手一禮後道。
「學生父母都已去世，恩師願意為學生操持，學生感激不盡。」
韓琦微微一笑後道。
「如此便好，放心吧，若是你師娘能找到合適的人選，為師會讓你師娘安排著你們見一面的。」
「絕不會讓你們倆做盲婚啞嫁之事。」
在聊完了蘇昀的婚姻之事後，師徒二人也不再聊這些，而是聊起了眼下朝廷的時政。
韓琦作為宰輔，對於朝政的了解遠非蘇昀能夠企及。
一番交談下來，蘇昀也是對朝廷的格局了解了許多。
韓琦身為宰輔，是朝中的一大山頭，清流領袖。
當然了，韓琦也並非沒有政敵，畢竟皇帝這種生物，是無法接受宰輔在朝中一家獨大的。
因此自然就會有揣摩上意的朝臣主動跳出來充當皇帝平衡朝中局勢的工具。
在此之前，韓琦的政敵乃是參知政事蕭欽言。
參知政事通俗些來說便是副宰相，這個官職本就是前朝創造出來制衡宰輔的。
只不過蕭欽言屁股不太乾淨，和韓琦在朝堂上還沒來得及過招，便被都察院抓到了貪贓枉法的小辮子。
永平帝只能一道聖旨把蕭欽言貶出神都，到江南去蜷縮了。
而在蕭欽言離開神都後，韓琦也並未發展的一家獨大，培植黨羽，而是安安分分的盡忠職守。
因此永平帝倒也沒有對韓琦起了忌憚之心，也算是君臣相宜。
簡單聊了聊此事後，韓琦看向蘇昀語重心長道。
「昭明，君權相權之爭，古來有之。」
「但縱觀史書，最終相權都要屈服在君權之下。」
「這是君臣之間天然的強弱關係。」
「縱然一時東風壓倒西風，但早晚還是會西風壓倒東風。」
「到了這個位子，再去爭，也沒什麼可爭的了。」
「不眷戀權位，能夠有魄力急流勇退，才是明智之舉。」
「縱觀古今，不知出了多少一時權傾朝野的權相。」
「如西漢霍光，一言而廢立天子。」
「可結果又如何呢，霍家滿門，盡數被誅。」
「巔峰之時多麼風光，都算不得本事。」
「到了最後能夠功成身退，毫髮無損，這才是能耐。」
「這一點澄遠公就是最好的例子。」
「澄遠公執掌中書省時，權勢何等之盛。」
「但他老人家不貪戀權位，說退就退的乾乾淨淨，毫不留戀。」
「因此老人家得享天年，也為子孫留下福蔭。」
「你少年得志，十九歲高中狀元，再加上為師扶持，三十多歲，中樞必有你一席之地。」
「所以如何拿起，無需我多教你，我能教你的，便是如何坦然放下。」
蘇昀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恩師，學生明白您的意思。」
「對於皇帝來說，在特定的時期，奸臣是比忠臣好用太多了。」
「因此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退。」
「不過如此以一人之心，奪千萬人之心，難道真的就是對的嘛。」
「袞袞諸公的智慧，怎麼想也要比一人的決斷要靠譜吧。」
聽到這裡，韓琦面色一正，很是嚴肅看向蘇昀。
「昭明，你這些想法很危險，非常危險。」
「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到此為止。」
「在你沒有找到足夠志同道合的人之前，永遠也不要再提起這些了。」
「這些離你太多遙遠，人不要為能力之外的事情去杞人憂天，這是毫無意義的。」
蘇昀微微點頭後道。
「學生一時孟浪失言，請恩師恕罪。」
韓琦苦笑一聲後說道。
「有這個想法的，從來都不是你一個人。」
「當年太上皇臨朝之時，因為乾綱獨斷，不知惹出了多少禍事。」
「但君權天授，深入人心，便是因為幾件事動搖了權威，但離著徹底顛覆人們的認知，還差的遠呢。」
「好了，不說這些了。」
「過些時日，遼國的使團即將出使我大周，倒是我安排你到鴻臚寺去，看一看遼人的嘴臉。」
「到那個時候，我想你會找到一個新的目標。」
「在此之前，你就安心在翰林院修書吧，其他的事情，不要考慮太多。」
「學生謹遵恩師吩咐。」
韓琦聽到這裡擺了擺手後說道。
「權謀之術，乃小道爾。」
「朝堂爭鬥固然充滿勾心鬥角，但若是只會勾心鬥角，胸無溝壑，那也不過是下等人物，算不得什麼。」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夠做出一番功業，方才算的不負韶華。」
蘇昀自然明白韓琦的意思，他是不希望蘇昀一味的玩弄權術，以此為立身之本。
權謀之術，歸根結底只是上位者的工具而已。
韓琦希望的是蘇昀能發揮才能，做治世能臣，而不是只會黨同伐異，以權謀之術勾結串聯。
當然了，韓琦也不會讓蘇昀放棄權謀之術。
畢竟權謀之術雖不能作為立身之本，但卻是護身之法，是萬萬不能不會的。
蘇昀微微點頭後說道。
「學生明白。」
在閒聊了幾句後，韓琦又囑咐了蘇昀幾句，而後便笑著問道。
「昭明，而今你也十九歲了，又科舉奪魁。」
「卻不知關於自己的終身大事，你是如何打算的啊。」
聽到這裡，蘇昀淡然一笑後道。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乃聖人之言。」
「但學生不敢比擬聖人，姻緣之事，還是隨緣就好。」
韓琦輕捻鬍鬚笑道。
「你不著急，為師卻不能不為你設法籌謀一番啊。」
「這樣吧，回來為師與你師娘聊一聊，讓她幫你操持一番，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說到這裡，其實韓琦也是有些無奈的。
其實韓琦府中是有孫女到了適婚之齡的。
但奈何兩家的輩分在這放著，蘇昀是父母老來得子的孩子。
韓琦與蘇昀的父親是一個輩分，蘇昀又拜了韓琦做師父。
要是韓琦再讓蘇昀娶了自己的孫女，那可就成了貽笑大方之事了。
所以韓琦也只能是將這個想法壓在心頭，幫著蘇昀再操持別的人家的姑娘。
蘇昀聽後拱手一禮後道。
「學生父母都已去世，恩師願意為學生操持，學生感激不盡。」
韓琦微微一笑後道。
「如此便好，放心吧，若是你師娘能找到合適的人選，為師會讓你師娘安排著你們見一面的。」
「絕不會讓你們倆做盲婚啞嫁之事。」
在聊完了蘇昀的婚姻之事後，師徒二人也不再聊這些，而是聊起了眼下朝廷的時政。
韓琦作為宰輔，對於朝政的了解遠非蘇昀能夠企及。
一番交談下來，蘇昀也是對朝廷的格局了解了許多。
韓琦身為宰輔，是朝中的一大山頭，清流領袖。
當然了，韓琦也並非沒有政敵，畢竟皇帝這種生物，是無法接受宰輔在朝中一家獨大的。
因此自然就會有揣摩上意的朝臣主動跳出來充當皇帝平衡朝中局勢的工具。
在此之前，韓琦的政敵乃是參知政事蕭欽言。
參知政事通俗些來說便是副宰相，這個官職本就是前朝創造出來制衡宰輔的。
只不過蕭欽言屁股不太乾淨，和韓琦在朝堂上還沒來得及過招，便被都察院抓到了貪贓枉法的小辮子。
永平帝只能一道聖旨把蕭欽言貶出神都，到江南去蜷縮了。
而在蕭欽言離開神都後，韓琦也並未發展的一家獨大，培植黨羽，而是安安分分的盡忠職守。
因此永平帝倒也沒有對韓琦起了忌憚之心，也算是君臣相宜。
簡單聊了聊此事後，韓琦看向蘇昀語重心長道。
「昭明，君權相權之爭，古來有之。」
「但縱觀史書，最終相權都要屈服在君權之下。」
「這是君臣之間天然的強弱關係。」
「縱然一時東風壓倒西風，但早晚還是會西風壓倒東風。」
「到了這個位子，再去爭，也沒什麼可爭的了。」
「不眷戀權位，能夠有魄力急流勇退，才是明智之舉。」
「縱觀古今，不知出了多少一時權傾朝野的權相。」
「如西漢霍光，一言而廢立天子。」
「可結果又如何呢，霍家滿門，盡數被誅。」
「巔峰之時多麼風光，都算不得本事。」
「到了最後能夠功成身退，毫髮無損，這才是能耐。」
「這一點澄遠公就是最好的例子。」
「澄遠公執掌中書省時，權勢何等之盛。」
「但他老人家不貪戀權位，說退就退的乾乾淨淨，毫不留戀。」
「因此老人家得享天年，也為子孫留下福蔭。」
「你少年得志，十九歲高中狀元，再加上為師扶持，三十多歲，中樞必有你一席之地。」
「所以如何拿起，無需我多教你，我能教你的，便是如何坦然放下。」
蘇昀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恩師，學生明白您的意思。」
「對於皇帝來說，在特定的時期，奸臣是比忠臣好用太多了。」
「因此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退。」
「不過如此以一人之心，奪千萬人之心，難道真的就是對的嘛。」
「袞袞諸公的智慧，怎麼想也要比一人的決斷要靠譜吧。」
聽到這裡，韓琦面色一正，很是嚴肅看向蘇昀。
「昭明，你這些想法很危險，非常危險。」
「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到此為止。」
「在你沒有找到足夠志同道合的人之前，永遠也不要再提起這些了。」
「這些離你太多遙遠，人不要為能力之外的事情去杞人憂天，這是毫無意義的。」
蘇昀微微點頭後道。
「學生一時孟浪失言，請恩師恕罪。」
韓琦苦笑一聲後說道。
「有這個想法的，從來都不是你一個人。」
「當年太上皇臨朝之時，因為乾綱獨斷，不知惹出了多少禍事。」
「但君權天授，深入人心，便是因為幾件事動搖了權威，但離著徹底顛覆人們的認知，還差的遠呢。」
「好了，不說這些了。」
「過些時日，遼國的使團即將出使我大周，倒是我安排你到鴻臚寺去，看一看遼人的嘴臉。」
「到那個時候，我想你會找到一個新的目標。」
「在此之前，你就安心在翰林院修書吧，其他的事情，不要考慮太多。」
「學生謹遵恩師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