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墨玄夜番外5
「目標鎖定。」
「軌跡演算開始。」
「線程一：左側目標，前肢發力點……」
「線程二：右側目標，毒囊收縮頻率……」
「線程三：上方目標，重力加速度……」
墨玄夜的大腦在一瞬間被撕裂成了三個獨立運作的區域。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操作——「多線程思維分裂」。
就像是一台單核CPU強行運行三個3A大作，代價是硬體的物理損毀。
「嗖！嗖！嗖！」
數十道黑色的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這不是亂抓。每一根鎖鏈的落點，都是經過億萬次計算後的最優點。
第一頭鬼面蛛剛張開嘴準備噴吐毒液，三根鎖鏈就如同毒蛇般鑽入了它那複雜的口器結構中，死死卡住了它的毒囊括約肌。
它那足以腐蝕鋼鐵的酸液被強行憋在了嘴裡，燙得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第二頭鬼面蛛試圖從側面偷襲，它的前肢剛抬起，地上的兩根鎖鏈就利用一個極其精妙的槓桿支點，纏住了它的支撐足。
它巨大的慣性在這一刻變成了它的催命符，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向了旁邊的岩壁。
第三頭，也是體型最大的一頭，從天花板上直撲而下。
墨玄夜沒有抬頭。
因為他的鼻血已經流下來了，滴在了面前的操作台上。
大腦在高負荷運轉下產生的高溫，讓他的顱內壓飆升。微細血管開始破裂。
「抓住了。」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攏。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七八根鎖鏈瞬間繃直，在空中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幾何繩結結構。那是拓撲學中的死結。
那頭從天而降的鬼面蛛，就像是一隻撞進了蜘蛛網的蒼蠅，八條腿被錯綜複雜的鎖鏈以不同的角度拉扯、鎖死。
它懸停在墨玄夜頭頂三米處，鋒利的口器距離墨玄夜的頭顱只有一線之遙，卻再也無法寸進半分。
但這僅僅是開始。
S級源獸的恐怖之處，在於它們那近乎無窮無盡的蠻力。
「吱嘎——吱嘎——」
那是鎖鏈繃緊到極限的聲音。
墨玄夜感覺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被老虎鉗拉扯。
噬魂枷鎖是與他的神經系統直接相連的。鎖鏈承受的每一噸拉力，都會如實地反饋給他的大腦。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刺入他的腦髓，然後在裡面瘋狂攪拌。
「唔……」
墨玄夜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第二支興奮劑。扎入。推注。
藥效帶來的強制清醒，讓這種疼痛感被放大了十倍。但他需要這種清醒。一旦暈過去，哪怕只有0.1秒，鎖鏈就會鬆脫，他就會被撕成碎片。
「堅持住……還有……80秒。」
他死死盯著終端上的倒計時。
三頭鬼面蛛在瘋狂掙扎。
岩壁被它們撞得粉碎，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砸在墨玄夜的背上。
一頭鬼面蛛掙斷了一根鎖鏈。墨玄夜的左眼毛細血管瞬間爆裂，視野一片血紅。
但他立刻分出一股精神力，操控備用的鎖鏈補上了缺口。
這是意志與本能的較量。
是算力與蠻力的拔河。
他的耳朵里開始流血。那是鼓膜承受不住顱內高壓的徵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出現了重影。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吼！！！」
那頭最大的鬼面蛛發狂了。它不顧關節被勒斷的劇痛，強行扭轉身體，尾部的噴絲口射出了一團白色的粘液，封住了墨玄夜的下半身。
墨玄夜無法動彈。但他還在笑。
滿臉是血的他，笑容猙獰得像個惡鬼。
「沒用的……只要我的腦子還在動……你們就是……標本。」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第三支興奮劑。
這也是致死量。
如果注射下去，就算活下來，他的神經系統也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也許會變成癱瘓，也許會變成白痴。
但他不在乎。因為倒計時還有30秒。
「再見了，東方。」
墨玄夜在心裡輕聲說道。
針尖刺破了皮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比剛才岩石崩塌還要響亮百倍的巨響，從身後的防爆門處傳來。
墨玄夜的手抖了一下，針劑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呆滯地回過頭。
在那片血紅色的模糊視野中，他看到了那扇足以抵禦核爆衝擊的鉛合金防爆門……凸了出來。
是的，凸了出來。
就像是一張薄薄的錫紙，被人用拳頭從另一面狠狠地砸了一下。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清晰的拳印。
「這……不可能……」
墨玄夜的大腦宕機了。這種厚度的防爆門，就算是重型鑽地彈也炸不開。這是物理學的極限。
「轟！」
第二拳。
金屬發出撕裂的悲鳴。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轟！！！」
第三拳。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那扇幾噸重的防爆門，竟然被硬生生地轟飛了！
帶著火星，帶著扭曲的鋼鐵，這扇門像是一塊巨大的板磚，呼嘯著飛過墨玄夜的頭頂，狠狠地砸在了那頭正準備偷襲的鬼面蛛身上。
「噗嗤！」
那頭S級源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這幾噸重的金屬坨子直接砸成了一灘綠色的肉泥。
煙塵瀰漫中。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走了出來。
東方極。
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指骨。
顯然，用拳頭砸開防爆門，對他的身體也造成了毀滅性的反傷。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暴怒。
「墨玄夜！！！」
他咆哮著，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令人心顫的恐懼和後怕。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誰讓你逞英雄的！！」
剩下的兩頭鬼面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那個新出現的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了戰慄。
那是食物鏈頂端的威壓。
東方極沒有看它們。他一步跨過地上的碎石，衝到了墨玄夜面前。
看著跪在地上、七竅流血、手裡還抓著【噬魂枷鎖】不放的墨玄夜，東方極的眼睛瞬間紅了。
「鬆手。」
東方極顫抖著手，想要去扶他，又怕碰碎了這個仿佛已經變成瓷娃娃的搭檔。
「我不……還能控……」
墨玄夜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嘴裡還在機械地念叨著戰術指令。
「我讓你鬆手！！！」
東方極怒吼一聲，一把抓住了墨玄夜的肩膀，強行打斷了他的精神連結。
「剩下的，交給我。」
他站起身，擋在了墨玄夜的身前。
面對那兩頭暴怒的S級源獸，東方極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他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根斷裂了一半的白獄棍。
「你們……把我的大腦……弄壞了。」
東方極的聲音低沉得像是來自地獄的磨盤。
「作為賠償，把命留下吧。」
接下來的十秒鐘，墨玄夜已經看不清了。
他只看到了一團白色的風暴。那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沒有計算。沒有槓桿。沒有弱點分析。
只有砸。
一棍子下去，S級鬼面蛛堅不可摧的甲殼像蛋殼一樣粉碎。又一棍子，鋒利的長矛足被硬生生折斷。
那不是戰鬥，那是虐殺。
那兩頭讓墨玄夜拼上性命、算盡一切才勉強拖住的怪物，在暴怒的東方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兩隻剛出生的雞仔。
當最後一頭鬼面蛛的腦袋被東方極一腳踩爆時，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墨玄夜感覺身體一輕。
他倒在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里。
「老墨！別睡！看著我！別睡！」
東方極焦急的呼喊聲在他耳邊迴蕩，聽起來那麼遙遠。
墨玄夜費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那張滿是鮮血和淚水的臉。
這個傻子，居然哭了。
「你的手……廢了……」
墨玄夜看著東方極那雙露出指骨的手，虛弱地說道。
「廢了就廢了！我有再生的藥！你他媽要是腦子燒壞了怎麼再生！！」東方極吼道，抱著他向出口狂奔。
墨玄夜笑了。
在那一刻，在意識即將墜入黑暗的深淵之前，他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
他的計算，是有極限的。而東方極的強大，是沒有極限的。
……
地點：虹翼總部·S級重症監護室時間：三天後
潔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墨玄夜睜開了眼睛。
大腦依然隱隱作痛，像是宿醉後的脹痛。他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全身都插滿了管子。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東方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纏著厚厚的繃帶，正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試圖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個削好的蘋果。
看到墨玄夜醒來，他手一抖，蘋果掉在了地上，滾到了床底。
「咳……那個，手不太靈活。」
東方極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張總是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像做錯事的小孩般的侷促。
墨玄夜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纏滿繃帶的手，看著他眼底那濃重的黑眼圈。
「醫生說，你的大腦皮層受損嚴重。」
東方極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澀。
「如果你再用那種高強度的精神控制……下一次，可能真的會變成植物人。」
墨玄夜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全息屏幕上的身體檢測報告。
「神經系統過載損傷：45%。」「建議：永久停止使用精神系高危兵器。」
這是判決書。對於一個依靠算力和控制吃飯的戰士來說，這等於宣布了他的職業生涯死刑。
但他並沒有感到悲傷。
相反，他在回想起那個在隧道里的瞬間——那個東方極一拳轟碎防爆門的瞬間，心裡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明悟。
那是他計算不出的力量。那是能夠打破一切規則的奇蹟。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一場精密而殘酷的棋局。那麼，他墨玄夜，不需要成為那個衝鋒陷陣的「車」或「馬」。
因為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最強的「帥」。
「東方。」
墨玄夜開口了，聲音雖然沙啞，但卻異常平靜。
「怎麼了？是不是頭疼？我叫醫生……」東方極緊張地站起來。
「不用。」
墨玄夜微微搖了搖頭。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還插著輸液管的右手，指了指東方極，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從今天開始，這把劍，歸你了。」
東方極愣住了：「什麼意思？」
墨玄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無比堅定的弧度。
「意思是，我不打主攻了。」
「以後，這種拼命的體力活，你來干。」
「而我……」
墨玄夜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無影燈，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仿佛藏進了一片無法被照亮的陰影里。
「我會站在你的影子裡。」
「我會為你計算好每一次揮劍的角度，為你掃清每一顆絆腳的石子，為你把那些骯髒的算計都擋在外面。」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墨玄夜看向東方極那雙金色的眼睛。
「那就是往前沖，把所有的阻礙，都給我砸爛。」
東方極怔怔地看著他，良久，突然咧嘴笑了。
那個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
「成交。」
東方極伸出那隻纏滿繃帶的拳頭，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在墨玄夜的拳頭上碰了一下。
「你是腦，我是劍。」
「只要我們在一起，這個該死的世界，就沒有什麼是我們砸不爛的。」
那一天，虹翼少了一個並不出眾的控制師。
但在這個混亂時代的帷幕後，多了一個名為影子的、令整個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操盤手。
這就是墨玄夜的選擇。
封印鋒芒，隱入長夜。
只為讓那個名為白皇的太陽，能夠毫無顧忌地照亮這片廢土。
……
地點：虹翼總部·中央戰術指揮塔·第109層
中央空調的冷風以恆定的2.5米/秒流速吹過伺服器陣列，發出低沉而單調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高純度冷卻液的微甜氣息，以及濃縮黑咖啡那種焦苦的味道。
這裡是虹翼的大腦。
墨玄夜坐在懸浮工學椅上，面前是二十四塊環繞式全息屏幕。
「軌跡演算開始。」
「線程一：左側目標，前肢發力點……」
「線程二：右側目標，毒囊收縮頻率……」
「線程三：上方目標，重力加速度……」
墨玄夜的大腦在一瞬間被撕裂成了三個獨立運作的區域。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操作——「多線程思維分裂」。
就像是一台單核CPU強行運行三個3A大作，代價是硬體的物理損毀。
「嗖！嗖！嗖！」
數十道黑色的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這不是亂抓。每一根鎖鏈的落點，都是經過億萬次計算後的最優點。
第一頭鬼面蛛剛張開嘴準備噴吐毒液，三根鎖鏈就如同毒蛇般鑽入了它那複雜的口器結構中，死死卡住了它的毒囊括約肌。
它那足以腐蝕鋼鐵的酸液被強行憋在了嘴裡，燙得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第二頭鬼面蛛試圖從側面偷襲，它的前肢剛抬起，地上的兩根鎖鏈就利用一個極其精妙的槓桿支點，纏住了它的支撐足。
它巨大的慣性在這一刻變成了它的催命符，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向了旁邊的岩壁。
第三頭，也是體型最大的一頭，從天花板上直撲而下。
墨玄夜沒有抬頭。
因為他的鼻血已經流下來了，滴在了面前的操作台上。
大腦在高負荷運轉下產生的高溫，讓他的顱內壓飆升。微細血管開始破裂。
「抓住了。」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攏。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七八根鎖鏈瞬間繃直，在空中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幾何繩結結構。那是拓撲學中的死結。
那頭從天而降的鬼面蛛，就像是一隻撞進了蜘蛛網的蒼蠅，八條腿被錯綜複雜的鎖鏈以不同的角度拉扯、鎖死。
它懸停在墨玄夜頭頂三米處，鋒利的口器距離墨玄夜的頭顱只有一線之遙，卻再也無法寸進半分。
但這僅僅是開始。
S級源獸的恐怖之處，在於它們那近乎無窮無盡的蠻力。
「吱嘎——吱嘎——」
那是鎖鏈繃緊到極限的聲音。
墨玄夜感覺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被老虎鉗拉扯。
噬魂枷鎖是與他的神經系統直接相連的。鎖鏈承受的每一噸拉力，都會如實地反饋給他的大腦。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刺入他的腦髓，然後在裡面瘋狂攪拌。
「唔……」
墨玄夜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第二支興奮劑。扎入。推注。
藥效帶來的強制清醒，讓這種疼痛感被放大了十倍。但他需要這種清醒。一旦暈過去，哪怕只有0.1秒，鎖鏈就會鬆脫，他就會被撕成碎片。
「堅持住……還有……80秒。」
他死死盯著終端上的倒計時。
三頭鬼面蛛在瘋狂掙扎。
岩壁被它們撞得粉碎，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砸在墨玄夜的背上。
一頭鬼面蛛掙斷了一根鎖鏈。墨玄夜的左眼毛細血管瞬間爆裂，視野一片血紅。
但他立刻分出一股精神力，操控備用的鎖鏈補上了缺口。
這是意志與本能的較量。
是算力與蠻力的拔河。
他的耳朵里開始流血。那是鼓膜承受不住顱內高壓的徵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出現了重影。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吼！！！」
那頭最大的鬼面蛛發狂了。它不顧關節被勒斷的劇痛，強行扭轉身體，尾部的噴絲口射出了一團白色的粘液，封住了墨玄夜的下半身。
墨玄夜無法動彈。但他還在笑。
滿臉是血的他，笑容猙獰得像個惡鬼。
「沒用的……只要我的腦子還在動……你們就是……標本。」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第三支興奮劑。
這也是致死量。
如果注射下去，就算活下來，他的神經系統也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也許會變成癱瘓，也許會變成白痴。
但他不在乎。因為倒計時還有30秒。
「再見了，東方。」
墨玄夜在心裡輕聲說道。
針尖刺破了皮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比剛才岩石崩塌還要響亮百倍的巨響，從身後的防爆門處傳來。
墨玄夜的手抖了一下，針劑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呆滯地回過頭。
在那片血紅色的模糊視野中，他看到了那扇足以抵禦核爆衝擊的鉛合金防爆門……凸了出來。
是的，凸了出來。
就像是一張薄薄的錫紙，被人用拳頭從另一面狠狠地砸了一下。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清晰的拳印。
「這……不可能……」
墨玄夜的大腦宕機了。這種厚度的防爆門，就算是重型鑽地彈也炸不開。這是物理學的極限。
「轟！」
第二拳。
金屬發出撕裂的悲鳴。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轟！！！」
第三拳。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那扇幾噸重的防爆門，竟然被硬生生地轟飛了！
帶著火星，帶著扭曲的鋼鐵，這扇門像是一塊巨大的板磚，呼嘯著飛過墨玄夜的頭頂，狠狠地砸在了那頭正準備偷襲的鬼面蛛身上。
「噗嗤！」
那頭S級源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這幾噸重的金屬坨子直接砸成了一灘綠色的肉泥。
煙塵瀰漫中。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走了出來。
東方極。
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指骨。
顯然，用拳頭砸開防爆門，對他的身體也造成了毀滅性的反傷。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暴怒。
「墨玄夜！！！」
他咆哮著，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令人心顫的恐懼和後怕。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誰讓你逞英雄的！！」
剩下的兩頭鬼面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那個新出現的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了戰慄。
那是食物鏈頂端的威壓。
東方極沒有看它們。他一步跨過地上的碎石，衝到了墨玄夜面前。
看著跪在地上、七竅流血、手裡還抓著【噬魂枷鎖】不放的墨玄夜，東方極的眼睛瞬間紅了。
「鬆手。」
東方極顫抖著手，想要去扶他，又怕碰碎了這個仿佛已經變成瓷娃娃的搭檔。
「我不……還能控……」
墨玄夜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嘴裡還在機械地念叨著戰術指令。
「我讓你鬆手！！！」
東方極怒吼一聲，一把抓住了墨玄夜的肩膀，強行打斷了他的精神連結。
「剩下的，交給我。」
他站起身，擋在了墨玄夜的身前。
面對那兩頭暴怒的S級源獸，東方極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他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根斷裂了一半的白獄棍。
「你們……把我的大腦……弄壞了。」
東方極的聲音低沉得像是來自地獄的磨盤。
「作為賠償，把命留下吧。」
接下來的十秒鐘，墨玄夜已經看不清了。
他只看到了一團白色的風暴。那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沒有計算。沒有槓桿。沒有弱點分析。
只有砸。
一棍子下去，S級鬼面蛛堅不可摧的甲殼像蛋殼一樣粉碎。又一棍子，鋒利的長矛足被硬生生折斷。
那不是戰鬥，那是虐殺。
那兩頭讓墨玄夜拼上性命、算盡一切才勉強拖住的怪物，在暴怒的東方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兩隻剛出生的雞仔。
當最後一頭鬼面蛛的腦袋被東方極一腳踩爆時，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墨玄夜感覺身體一輕。
他倒在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里。
「老墨！別睡！看著我！別睡！」
東方極焦急的呼喊聲在他耳邊迴蕩，聽起來那麼遙遠。
墨玄夜費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那張滿是鮮血和淚水的臉。
這個傻子，居然哭了。
「你的手……廢了……」
墨玄夜看著東方極那雙露出指骨的手，虛弱地說道。
「廢了就廢了！我有再生的藥！你他媽要是腦子燒壞了怎麼再生！！」東方極吼道，抱著他向出口狂奔。
墨玄夜笑了。
在那一刻，在意識即將墜入黑暗的深淵之前，他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
他的計算，是有極限的。而東方極的強大，是沒有極限的。
……
地點：虹翼總部·S級重症監護室時間：三天後
潔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墨玄夜睜開了眼睛。
大腦依然隱隱作痛，像是宿醉後的脹痛。他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全身都插滿了管子。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東方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纏著厚厚的繃帶，正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試圖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個削好的蘋果。
看到墨玄夜醒來，他手一抖，蘋果掉在了地上，滾到了床底。
「咳……那個，手不太靈活。」
東方極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張總是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像做錯事的小孩般的侷促。
墨玄夜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纏滿繃帶的手，看著他眼底那濃重的黑眼圈。
「醫生說，你的大腦皮層受損嚴重。」
東方極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澀。
「如果你再用那種高強度的精神控制……下一次，可能真的會變成植物人。」
墨玄夜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全息屏幕上的身體檢測報告。
「神經系統過載損傷：45%。」「建議：永久停止使用精神系高危兵器。」
這是判決書。對於一個依靠算力和控制吃飯的戰士來說，這等於宣布了他的職業生涯死刑。
但他並沒有感到悲傷。
相反，他在回想起那個在隧道里的瞬間——那個東方極一拳轟碎防爆門的瞬間，心裡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明悟。
那是他計算不出的力量。那是能夠打破一切規則的奇蹟。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一場精密而殘酷的棋局。那麼，他墨玄夜，不需要成為那個衝鋒陷陣的「車」或「馬」。
因為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最強的「帥」。
「東方。」
墨玄夜開口了，聲音雖然沙啞，但卻異常平靜。
「怎麼了？是不是頭疼？我叫醫生……」東方極緊張地站起來。
「不用。」
墨玄夜微微搖了搖頭。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還插著輸液管的右手，指了指東方極，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從今天開始，這把劍，歸你了。」
東方極愣住了：「什麼意思？」
墨玄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無比堅定的弧度。
「意思是，我不打主攻了。」
「以後，這種拼命的體力活，你來干。」
「而我……」
墨玄夜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無影燈，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仿佛藏進了一片無法被照亮的陰影里。
「我會站在你的影子裡。」
「我會為你計算好每一次揮劍的角度，為你掃清每一顆絆腳的石子，為你把那些骯髒的算計都擋在外面。」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墨玄夜看向東方極那雙金色的眼睛。
「那就是往前沖，把所有的阻礙，都給我砸爛。」
東方極怔怔地看著他，良久，突然咧嘴笑了。
那個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
「成交。」
東方極伸出那隻纏滿繃帶的拳頭，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在墨玄夜的拳頭上碰了一下。
「你是腦，我是劍。」
「只要我們在一起，這個該死的世界，就沒有什麼是我們砸不爛的。」
那一天，虹翼少了一個並不出眾的控制師。
但在這個混亂時代的帷幕後，多了一個名為影子的、令整個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操盤手。
這就是墨玄夜的選擇。
封印鋒芒，隱入長夜。
只為讓那個名為白皇的太陽，能夠毫無顧忌地照亮這片廢土。
……
地點：虹翼總部·中央戰術指揮塔·第109層
中央空調的冷風以恆定的2.5米/秒流速吹過伺服器陣列，發出低沉而單調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高純度冷卻液的微甜氣息，以及濃縮黑咖啡那種焦苦的味道。
這裡是虹翼的大腦。
墨玄夜坐在懸浮工學椅上，面前是二十四塊環繞式全息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