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你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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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處刑台的幾個平民痛苦地抱住了頭,膝蓋發軟,那是長達數十年洗腦留下的生理本能。

  靈能女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到了嗎?你們的反抗是徒勞的,你們的靈魂早已刻上了我的烙印……」

  然而,下一秒,一塊沉重的鉛板狠狠地拍在了她的臉上。

  那是用來隔絕靈能輻射的工業鉛板。

  動手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礦工。

  他並沒有被靈能女皇的聲音影響,因為他是個聾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兒子就是因為抵抗洗腦而被靈能女皇變成了白痴。

  「你這妖婆,閉嘴!」

  老礦工雖然聽不見腦海里的聲音,但他看得到那些年輕人的痛苦。

  他舉起手裡的一根粗大的銅纜,那上面連接著一台可攜式的高壓發電機。

  「你想控制我們的腦子?」

  老礦工咆哮著,將銅纜的一端狠狠地插進了靈能女皇頭頂的增幅頭冠里。

  「嘗嘗這個!!」

  他猛地拉下了發電機的開關。

  「滋滋滋——!!」

  狂暴的電流瞬間貫穿了靈能女皇的大腦。

  那銀白色的頭冠瞬間變成了赤紅色,靈能女皇原本高傲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變得極度扭曲。

  那藍色的幽光在她的眼眶裡炸裂,化作兩道焦黑的煙霧。

  她那能控制萬千人心智的大腦,此刻正在高壓電流的沖刷下變成一鍋漿糊。

  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跳。

  周圍那些原本頭痛欲裂的人們清醒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個曾經在神壇上不可一世的女皇,此刻正像個小丑一樣在抽搐。

  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憤怒。

  無數塊石頭、廢鐵如同雨點般砸向她。

  「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一個年輕人衝上去,手裡抓著一把碎玻璃,狠狠地扎進了靈能女皇的喉嚨,割斷了那根用來發號施令的聲帶。

  靈能女皇在電流和物理打擊的雙重折磨下,終於停止了抽搐。

  她的屍體散發著一股焦糊味,那雙曾經迷惑眾生的眼睛,只剩下了兩個黑漆漆的血洞。

  靜默法官被幾名出獄的犯人按在地上,他們用融化的鐵水灌進了他的嘴裡,讓他永遠保持了靜默。

  典獄長被以前受過酷刑的囚犯們用他自己發明的剝皮刑具,一片一片地剮了下來,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讓他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骨架。

  真理部長被一群教師和學者圍住,他們將那些被真理部長篡改的歷史書點燃,塞進了他的衣服里,讓他在這虛假的文明灰燼中哀嚎著化為焦炭。

  最後,只剩下位於中央的無光之主。

  他是深淵的最高指揮官,是這場戰爭的始作俑者,也是所有苦難的源頭。

  他身穿漆黑的動力裝甲,雖然裝甲已經破碎不堪,但他依然試圖維持著最後的威嚴。

  他看著周圍八具慘不忍睹的屍體,面部肌肉在瘋狂抽搐。

  圍在他身邊的,不是平民,而是一群深淵的退伍老兵。

  他們身上都帶著殘疾,有的斷了手,有的瞎了眼,有的肺部裝著呼哧作響的劣質過濾器。

  他們曾經為無光之主賣命,相信他所說的深淵的榮耀。

  但現在,他們只是一群被拋棄的棋子。

  一個獨眼老兵拄著拐杖走上前,他的胸前還掛著一枚褪色的勳章。

  無光之主看著他,聲音低沉而沙啞:

  「編號7903……我記得你。我在馬里亞納戰役給你授過勛。」

  無光之主試圖打感情牌,試圖喚醒這些軍人的服從天性。

  「士兵,看看這些暴民……他們在摧毀秩序。給我解開鎖鏈,我可以重組近衛軍,讓你當將軍……」

  獨眼老兵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胸前那枚勳章。

  勳章的別針劃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毫不在意。


  「為了這塊廢鐵……」

  老兵的聲音很輕,卻透過擴音器傳遍了全場。

  「我把我的三個兒子都送上了戰場。你說那是榮耀。」

  老兵走近了一步,那隻獨眼裡燃燒著鬼火。

  「老大死在反應堆泄漏,因為你省下了防護服的預算。」

  「老二死在蟲洞坍縮,因為你為了逃命強行關閉了躍遷通道。」

  「老三……老三被你改造成了那種只會流口水的生化怪物,剛剛被我親手殺掉。」

  老兵走到了無光之主面前,將那枚沾血的勳章舉到了無光之主的眼前。

  「這就是你給我的榮耀?」

  無光之主看著老兵那張猙獰的臉,終於感受到了那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那是戰爭!犧牲是難免的!我是統帥,我必須做選擇!!」

  無光之主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試圖掩蓋內心的恐懼。

  「去你媽的選擇。」

  老兵猛地將那枚勳章狠狠地扎進了無光之主的左眼。

  尖銳的金屬別針刺破了眼球,直入大腦。

  無光之主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身體劇烈地向後仰去,卻被鎖鏈死死拉住。

  「動手!!」

  老兵一聲怒吼。

  周圍那數十名老兵一擁而上。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刀劍,而是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斷肢、炸斷的履帶銷、生鏽的齒輪。

  他們像是一群拆解報廢機器的工人,冷酷而高效。

  「這是為了死去的第七軍團!」

  一根鋼管砸碎了無光之主的膝蓋骨,讓他那高大的身軀不得不跪了下來。

  「這是為了被你拋棄的傷兵營!」

  一把工兵鏟削掉了無光之主的鼻子。

  「這是為了深淵!!」

  無數隻手抓住了無光之主的四肢,抓住了他的頭顱。

  那是純粹的、原始的暴力。

  並沒有什麼華麗的終結技,只有數以百計的人在同時拉扯、撕咬、捶打。

  無光之主的黑色裝甲被硬生生扒了下來,連帶著裡面的皮肉。

  他在慘叫,在求饒,在詛咒,但很快,聲音就變成了含混的氣泡音。

  他的身體在恐怖的拉力下開始變形。

  「撕碎他!!!」

  全場數萬人同時怒吼。

  「噗嗤——!!」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肌肉纖維斷裂聲。

  無光之主的右臂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鮮血狂噴。

  緊接著是左臂。

  然後是頭顱。

  深淵最高的統治者,就像一個破布娃娃,被這群他曾經視為草芥的士兵們,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那個獨眼老兵高高舉起無光之主那顆殘破不堪的頭顱。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廢墟之上。

  廣場上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聲音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帶血的嘶吼。

  沈弦站在高台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風吹過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九根鋼柱上,此刻只剩下九堆難以辨認的爛肉和斷裂的鎖鏈在風中搖晃。

  這一刻,深淵沒有了神,也沒有了光。

  但對於這些人來說,這或許才是第一縷真正的黎明。

  ……

  巨大的全息星圖已經被關閉,取而代之的是掛滿穹頂的彩色燈帶,這些平日裡用來標記航道危險區域的警示燈,此刻被塗上了花花綠綠的塗料,閃爍著並不協調但足夠喜慶的光芒。

  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臭氧味和血腥味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廉價香檳被噴灑出來的酸甜味,以及大塊合成肉排在電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焦香。

  地面上原本光潔的合金地板,現在到處都是踩扁的易拉罐和粘稠的酒漬。


  方泰,這位平日裡總是板著臉、就連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顆的鐵血總指揮,此刻正一隻腳踩在戰術指揮台上。

  他的軍裝外套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裡,身上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背心,露出了兩條毛茸茸且布滿傷疤的手臂。

  他手裡抓著一瓶甚至沒有貼標籤的烈酒,那是後勤部用醫用酒精兌出來的違禁品。

  「喝!都給老子喝!」

  方泰扯著嗓子吼道,聲音因為過度的嘶吼而變得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

  「深淵那幫孫子……那幫孫子回家找媽媽去了!這片星空……嗝……以后姓人了!」

  台下的士兵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他們互相撞擊著肩膀,有人甚至把頭盔扔向了半空,砸在天花板上發出「噹啷」的脆響。

  亞當坐在角落的一張彈藥箱上,他那兩條在戰鬥中粉碎性骨折的手臂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生物石膏,但這並不妨礙他用兩根手指笨拙地夾著一根雪茄。

  旁邊的一個醫護兵正殷勤地幫他點火。

  亞當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但他臉上卻笑得像個傻子,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流下來,沖刷出兩道白痕。

  「他媽的……活下來了。」

  亞當嘟囔著,用石膏敲了敲身邊的金屬牆壁。

  蘇千星正在和青元拼酒。

  這位新晉的SSS級雙刀強者,平日裡冷得像塊冰,現在卻滿臉通紅,手裡抓著兩個巨大的啤酒扎,那是直接用彈殼改造成的杯子。

  青元這個老實人已經被灌得翻白眼了,身體軟得像麵條一樣往下滑,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重塑輝煌」。

  尤菲米婭坐在稍微遠一點的高台上,她沒有參與這種瘋狂的拼酒,手裡端著一杯橙汁。

  她那總是無論何時都保持著絕對理性和高貴聖潔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種深深的疲倦。

  她看著底下這群狂歡的瘋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輕輕晃動著手裡的杯子,橙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旋轉。

  「活著真好啊。」

  她輕聲自語,然後仰起頭,將那杯並不含酒精的飲料一飲而盡,像是喝下了最烈的酒。

  與外面那震耳欲聾的狂歡不同,這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手指敲擊全息鍵盤的噼啪聲。

  墨玄夜坐在一堆幾乎要將他埋沒的全息屏幕中間。

  他的黑眼圈深得就像是被人在臉上打了兩拳,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的桌子上擺著七八個空掉的濃縮咖啡罐,還有一個咬了一半的三明治。

  屏幕上的數據瀑布般流淌:深淵占領區的治安維持、戰俘的甄別與遣散、平民暴動的物資援助申請、還有來自地球聯邦那幫政客發來的幾百份關於「戰後利益分配」的加急文件。

  合金自動門無聲地滑開。

  沈弦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沾滿深淵統治者鮮血的作戰服,穿上了一套乾淨的聯邦制式常服,只不過領口的扣子依然沒扣,顯得有些松垮。

  沈佑清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桶從宴會廳順來的爆米花,像個小尾巴一樣抓著沈弦的衣角。

  沈弦看著埋頭苦幹的墨玄夜,吹了一聲口哨。

  「外面都在開香檳,你在這裡繡花?」

  墨玄夜的手指頓了一下,並沒有抬頭,只是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快速掃過一行行數據。

  「有人負責狂歡,就得有人負責掃地。」

  墨玄夜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缺水的枯木。

  「九個統治者死了,深淵現在就是個巨大的火藥桶。如果不儘快建立臨時管理委員會,恢復供暖和食物配給,那幫剛把統治者撕碎的平民,明天就會因為搶一塊麵包把我們也撕碎。」

  沈弦聳了聳肩,拉過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下巴抵在椅背上。

  「那是你的強項。我負責殺人,你負責埋人。分工明確。」

  墨玄夜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向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那是頸椎骨節發出一串「咔吧」的脆響。


  他看著沈弦,眼神複雜。

  「你看起來……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高興。」

  沈弦從沈佑清懷裡的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

  「有什麼好高興的。那是屠宰,不是戰鬥。那九個老東西太弱了,弱得讓我覺得這幾個月的備戰像個笑話。」

  沈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淡。

  「我想回家了。別墅的冰箱裡還有半盒沒吃完的布丁,我想回去把它吃完,然後睡個三天三夜。」

  沈佑清聽到「回家」,眼睛亮了一下,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桶爆米花舉到墨玄夜面前,示意他也吃一點。

  墨玄夜看著那桶爆米花,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你走不了。」

  墨玄夜咽下爆米花,重新坐直了身體。

  「方泰老將軍下了死命令。今天這場慶功宴,主角必須到場。你是那個把深淵的天捅破的人,如果你不出現,那些士兵會覺得這勝利是假的。」

  PS:感謝辰辰打怪獸的大神認證!現在才看到後台消息,老闆別急,後續一定會給老闆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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