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正兒八經的君臣關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0章 正兒八經的君臣關係

  對於宦官干政這個事情,只從史書這一個角度去看,實在是看不出來太多的東西。

  要搭配不少東西一起去看,看出不同的角度,方能瞧出一些真切的滋味來。

  群臣反對宦官干政,難道是為了公義嗎?

  難道是為了國家大義和民族利益嗎?

  開什麼玩笑。

  他們可沒有那麼高尚的節操。

  反對宦官,無外乎宦官影響了他們的利益罷了。

  在很多事情上,做皇帝的都要搞清楚一點。

  群臣都反對的事情不一定錯,群臣都支持的事情不一定對,皇帝天天面對的那一群俯首稱萬歲的牛鬼蛇神們可不是什麼聖人。

  大家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苟且鑽營、鬥來鬥去,所謂上下一日百戰,誰又是好捏的軟柿子?

  所以劉基將所有的反對意見置於腦後不去管顧,自顧自地完成了屬於自己的內廷的建設。

  在稱帝之後的第三個月,他就把內廷的框架搭建了起來,引入大量閹人和宮女,並且很快利用他們接管了皇宮之中的所有活計,又很快制定且頒布了宮禁法規。

  君臣之別需要儘快確立。

  君臣之間的禮儀要求也需要儘快確立。

  身為人臣,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也需要注意。

  關於這些宮禁法規的頒布和執行,劉基全盤託付給了自己的便宜老丈人陳登,讓作為禮曹尚書的陳登負責審視監管群臣有沒有遵守這套全新的法規。

  這很重要,非常非常的重要。

  比如在稱帝之初,為了更快更好地處理政務,劉基並沒有立刻設置一些臣子覲見的禮儀規範,一切還和之前他做驃騎將軍的時候一樣。

  那會兒,群臣可以直接到皇宮見他,不需要經過什麼複雜的通傳手續。

  而且那時候他們都還在雒陽,雒陽皇宮本就殘破,很多禮儀規範就算想要實行也沒有那個條件,所以劉基暫時也就沒管。

  但是等他到了許都之後,情況還是和之前一樣。

  群臣可以任意進出許都皇宮,甚至不少官署就設置在許都皇宮之內。

  尚書台的官員只要走幾步路就能來到劉基面前與他商議政務,有時候要是天色晚了,乾脆就留下來和劉基一起吃飯,然後睡在皇宮裡。

  一開始還好,但很快,這種事情就讓劉基感到有些不合適了。

  這還是正兒八經的君臣關係嗎?

  他是皇帝,不是黑幫大佬。

  就算是黑幫大佬,也不至於和馬仔們那麼親密吧?

  正好內閣、內廷也都建設完畢了,劉基順勢就宣布要執行宮規了,之前的那些寬鬆的不合時宜的規矩,全部都要更正過來。

  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第一條,就要收攏宮禁。

  外臣工作地點全部遷移出皇宮,許都皇宮內只留下內廷和內閣的人,其他各部門限期遷移完畢。

  然後就是要恢復早朝、午朝和大朝會制度。

  群臣百官無詔不得進入皇宮面見皇帝,有詔令方可進入皇宮,事必立即離開,不得逗留。

  宮禁之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凡有未得詔令擅自進出者,殺無赦。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之前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許都皇宮終於消停了,終於安靜了,終於不再亂糟糟了。

  舉目望去,終於能好好欣賞曹操給劉協安排的花花草草園林藝術了。

  留下來的人穿著各自統一的制服,內廷是內廷的制服,內閣是內閣的制服,禁衛是禁衛的制服,各自嚴整,涇渭分明。

  內廷有內廷的活動範圍,內閣有內閣的活動範圍,禁衛日常巡邏也有絕不能涉足的地方。

  凡面見皇帝,必得詔令。

  皇帝身邊也必有護衛。

  外臣如要面見皇帝,需由禁衛搜身方能入宮,皇帝身邊也必然要有內廷宦官監視、護衛,方能與外臣交談。

  一系列的規矩上馬實行之後,劉基覺得自己這個皇帝才終於有了一點皇帝的樣子。

  之前根本就像個加強版驃騎將軍似的,什麼規矩都沒有,而現在才算是真的有了威儀。


  說到底,君臣之間的上下之別是萬萬不能缺少的。

  而若要做到這一點,第一步,就是要和一般臣子拉開距離。

  距離不僅可以產生美,也能產生神秘感、威儀、壓迫感。

  和以前那樣繼續天天與臣子們相處,當大漢的中央空調,自然可以當好一個驃騎將軍,甚至可以當好一個東萊王,但是絕對當不好一個優質皇帝。

  既然做了皇帝,就必須要有覺悟,不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過去,中央空調式的情緒價值是劉基拉攏人心所必須要付出的東西,是劉基和其他軍閥進行差異化競爭的拳頭產品。

  主要當時劉基自己的官職也不高,並沒有太多的東西可以給到部下們,若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賣命,除了錢,就必須要給出一些特殊的、別人給不了的東西。

  這個差異化競爭的道路他走得很順暢,一路走來,只有他策反別人,沒有別人策反他。

  他麾下的核心人物都被他的情感攻勢哄成了胎盤,離不開他的情感溫泉。

  而現在劉基當了皇帝,很多東西他能給得了了。

  群臣所需要的,他基本上也都給了,大家的身份地位和權勢也都上了一個台階。

  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些人還貪圖他的情感溫泉,還要他提供情緒價值,那就太過分了。

  當皇帝之前我被迫做暖男,當皇帝之後我還要被迫做暖男,那特麼的我這個皇帝不就特麼的白當了嗎?

  所以劉基就覺得,之前那種霰彈式的微笑和中央空調式的情緒價值就不能繼續普遍提供了,不能再繼續像個大太陽一樣把光輝撒遍每一個人了。

  現在,自己的情緒價值是奢侈品,是珍稀產品,是比官職、權力還要寶貴的東西,必須要束之高閣,不能輕易拿出來晾曬。

  只有全心全意給自己、給大漢第三帝國賣命的人才能得到這份殊榮。

  只有鐵桿死忠才能得到這份珍貴的情緒價值!才能被他哄!

  而且說到底,劉基也是一個人,情緒能量也是有限的,長期播撒關懷、全力以赴提供情緒價值給到群臣,對他來說也有很大的壓力。

  若非他是從五代十國那種修羅亂世里殺出來的天命之子,還真不一定有那麼強大的精神力可以長久支撐這種高強度的情緒價值輸出。

  現在,他累了,需要休息,需要反過來由一般的臣子給他提供情緒價值了。

  他的臣子們已經成熟了,應該反過來哄他了。

  所以,皇宮的大門要關閉,內廷是一道封鎖線,內閣又是一道封鎖線,他要把自己藏起來,保護起來,不能輕易被外界接觸到,以此蓄養威勢。

  順便,還能讓那些被他的情感溫泉寵壞了的傢伙們感到饑渴、感到不安、感到難受,從心理上感到不適。

  從而主動向他靠攏,拼命展現他們的忠誠,拒絕一切外來誘惑,以期重新獲得這份「殊榮」。

  君臣之間,從來不僅僅只有權力博弈,有些時候,也可以用情感博弈來取代,因為大部分人都無法成為李隆基、乾隆老兒那樣純粹的冷血的政治生物。

  一手權,一手情,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所以昭武一朝的文官武將們,註定會被劉基拿捏得死死的,變成他的情感俘虜、掌中玩物。

  而此時此刻,大漢昭武皇帝手下的文臣武將們並未意識到這一切,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皇帝陛下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如太陽一樣溫暖和煦的驃騎將軍了。

  他們正在集中精力執行皇帝陛下的任務,以期獲得更多的賞賜、更高的榮耀,在皇帝陛下的心裡獲得更高的位次。

  昭武二年八月初一,大漢第三帝國的北伐開始了。

  而同一時刻,距離身在河北的曹操集團正式確定劉基將要發起第二輪北伐的時間點也就過去了二十多天。

  主要第三帝國的辦事效率太高,劉基主導之下的官僚集團的行動能力太強,早在劉基下達詔令之前就把準備做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當正式的詔令下達之後,第三帝國便以遠超曹操集團設想的速度把三個月才能完成的準備壓縮到了一個月之內完成。

  而曹操方面原本以為劉基的二次北伐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正式啟動,結果前後不過一個月,二次北伐就正式展開了。

  可以說是打了曹操集團一個措手不及。

  但就算沒有這檔子事兒,再給曹操兩個月的準備時間,他也來不及完成自己的計劃。

  郭嘉在二月二十二日病逝,他留下了讓曹操堅壁清野、高築城牆以對抗劉基的計策,以空間換時間,爭取更大的迴轉餘地。

  曹操在三月初正式宣布要執行這個策略,等命令傳遞到地方上,基本上過去了一個月。

  地方上再商議、扯皮、甩鍋、扣帽子、準備,一系列的操作下來,又一個月沒了。

  這期間還會摻雜著一些陽奉陰違、欺上瞞下、抗命不尊等等情況,真正留給曹操執行郭嘉遺策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兩個月。

  又因為資源有限,人力有限,財力有限,所以儘管曹操在全冀州規劃了三道防線、五十多座城池的防禦計劃,但真正動工進行防禦建設的城池,只有五座。

  鄴縣縣城、黎陽縣城、甘陵縣城、平原縣城、南皮縣城。

  其中,又只有鄴縣縣城在曹操親自盯梢的情況下進行了兩個月左右的高強度施工,對鄴城的城牆、護城河、防禦工具等等都進行了較大程度的改良。

  而其餘四座城池則是交給部下去建設。

  負責黎陽縣城的是降將張郃。

  負責甘陵縣城的是曹操的親將史渙。

  負責平原縣城的是昱制菜大廚程昱。

  負責南皮縣城的是最後的曹氏宗親代表人曹休。

  這四人也不能說不夠盡心盡力,只能說資源人力有限,在有限的時間裡對四座城池的改建沒有鄴城那麼好。

  只能說曹操集團已經沒有那麼闊氣了,真的已經衰弱了很多很多很多。

  且這五座城池組成的第一道防線還是曹操硬著頭皮把史渙給派出去之後才能勉強建立起來的。

  因為手下能征善戰的大將折損太多,曹操手頭已經沒有多少能用的將領了。

  這些人都派出去之後,曹操身邊只有許褚和于禁兩人。

  于禁還要負責新兵的訓練,執行曹操強化軍隊的任務,等於只剩下了許褚一個人可以調動作為機動戰力。

  實在是捉襟見肘。

  但比起手下將領的匱乏,軍隊數量的不足才是最要命的。

  大將雖然重要,但真的兩軍交戰、打出狗腦子的時候,軍隊數量的多寡也會成為很致命的因素。

  曹操一波操作勉強把手頭軍隊人數拉到五萬,夏侯淵那邊也是強行擴軍,增加到兩萬人,但是面對廣泛的黃河沿岸防區,他們根本無力互相支援,只能自己管好自己。

  黃河南岸的細作傳回了劉基大軍動作、將要北伐的消息時,別說曹操麾下的那些文臣武將了,曹操自己也是被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之前都覺得劉基至少需要兩年時間才能整頓好內部,有繼續北伐的餘裕,可這才一年,他就能發動二輪北伐了?

  很多人一開始都不願意相信,但是荀或力排眾議,認為這是真的,劉基真的要二次北伐了,讓曹操趕快布防,做好準備。

  曹操也不願意相信劉基將要二次北伐,但荀或的堅持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一廂情願了。

  曹操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安排防務。

  他把手頭能調動的軍力集合在一起,包括于禁才僅僅訓練三個多月的新兵們,湊了五萬人。

  自己留下三萬,剩下的兩萬分別交給張郃、史渙、程昱和曹休,給他們一人五千兵馬,再搭配二百名精銳的虎豹騎兵,算是自己能做到的極限。

  而曹軍的整體戰略就是堅壁清野、固守城池,且戰且退,避免野戰。

  以防守城池為作戰方法,避免正面交戰,能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堅持不了就相機撤退到其他城池繼續防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