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東聯公孫
第431章 東聯公孫
荀彧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荀或還忽然想到了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劉基是天降猛男、是上天降下來三興大漢的天命之子的消息。
荀或不信鬼神，他覺得鬼神背後都是人類在作祟，只是為了欺騙愚蠢的人罷了。
可劉基展現出來堪稱神跡的功績，已經將他那本就不怎麼穩固的唯物主義樸素觀念擊打的搖搖欲墜、無法維繫了。
如果劉基真的是天命之子，那他一直以來都在於什麼？
逆天嗎？
天可逆嗎？
荀或真的要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做派了。
眼看著一群人被自己說的集體自閉，郭嘉嘆了口氣，輕咳幾聲，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如果我等還幻想所謂中原豪傑能起兵反對劉基稱帝，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我等必須要加速整軍備戰，籌建防務，以免劉基大軍北上之時我等沒有絲毫還擊之力。」
郭嘉一番話還是把這場會議的軌跡拉回到了正軌。
眾人稍稍緩解了一下情緒，卻始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仿佛所有的計策在劉基面前都毫無意義。
說來也是，劉基都做了皇帝，而且表現得比光武皇帝劉秀還要猛，他們的失敗豈非註定？
甚至連曹操本人都情緒低落、不知所言。
唯有程昱還是不願意認輸，咬牙堅挺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冀州、并州、幽州殘破，百姓疲敝，幾乎到了徵發的極限，如果繼續強征民力，可能會引發大規模叛亂，得不償失，所以，明公，昱以為，應當向外尋求援助。」
「向外尋求援助？」
曹操雙目無神地抬頭看向程昱：「向誰？」
「其一，是南匈奴。」
程昱緩緩道：「南匈奴單于接受了朝廷賜封，朝廷徵調南匈奴騎兵作戰，想來不難，其二，是烏桓人，幽州各郡烏桓人過去多為朝廷徵發從軍，若給予其錢糧，也能得到一支人馬。
三則是遼東公孫氏，遼東公孫氏久居邊遠之地，其境內相對平穩，應該也積累了不少軍力，然其地方終究苦寒，若給予其錢糧，公孫度想必不會拒絕，更何況公孫度應該明白唇亡齒寒之意。
如果劉基北伐成功，占據河北之地，則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遼東，公孫度占據遼東已久，豈能束手就擒？以此說之，想必公孫度不會袖手旁觀，必然出兵相助。
至於關西諸將，更加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劉基若北伐成功，關中之地遲早落入手裡，屆時關西諸將沒有外援，必然覆滅，同樣是唇亡齒寒，他們不會不明白。
就算是益州劉季玉，雖然曾經敗於劉基，但偌大蜀中，他未必願意拱手相讓，明公也可以遣使說之，與其約定共同攻擊劉基，致使劉基腹背受敵，就算不致命，也能拖延時間！」
程昱所說的計策基本上就是當初郭嘉計策的翻版，只是相對於當初來說，現在劉基的優勢更大，反劉基聯盟的實力更加弱小，成功機率更小。
但程昱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程昱也說了，就算不能消滅劉基，也能拖延時間，給曹操爭取微不足道的翻盤的可能性。
曹操心情低落，就算聽完了程昱的建議，也沒有好轉多少。
低頭沉思片刻之後，曹操點頭應充，並且讓程昱主持這件事情，讓程昱安排人手與這幾方面進行接觸，爭取達成一個反劉基聯盟。
不管能不能成，就算是病急亂投醫吧，總也要找個門路才是，不能坐以待斃。
之後，正好傳來了劉協甦醒、要見曹操的消息，曹操便順勢解散會議，懷著沉重的心情前往劉協的小皇宮去拜見劉協。
面對劉協的恐懼和無助，曹操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只是覺得一陣恍惚，對於當下的情況感到莫名的荒謬。
曾幾何時，他和劉協的關係都已經僵化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甚至連劉協身邊那位懷孕的貴人都給殺掉了，他們甚至都是仇人了。
結果在時局風雲變幻的當下，他和劉協之間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當初最開始見面的狀態。
他以為劉協是可以輔佐的好皇帝，劉協也以為他是可以倚仗的能臣，雙方都對對方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曹操就感覺他好像在一條環形的道路上走了一圈，走來走去，又走回了原點，他和劉協之間的那些矛盾在劉基的威脅面前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他們都清楚，劉基會要他們的命。
曹操自然不用多說，他是「國賊」，劉基一定會殺了他。
至於劉協，劉基已經說他死了，那他就是死了，不死也要死，現在劉協已經等於一個死人，死人就該老老實實的死，不應該活著存在。
所以，如果劉基滅了曹操抓住了劉協，劉協大概率也是難逃一死。
劉協不是傻子，他已經想到了這個關鍵點，他已經想明白了他所面臨的最悲慘的結局，而他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局。
看著劉協眼淚汪汪涕泗橫流的模樣，曹操實在是不忍心說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辦法的事實，只能將程昱說過的那些事情拿出來再說一遍，稍微搪塞一下劉協。
如此，可以讓劉協覺得曹操正在竭盡全力的挽救他的性命。
至於這個事情到底能不能辦成，大家心裡自然都有各自的猜測。
但不管怎麼說，事情還是要去辦。
程昱那邊飛快的行動起來，派出各路使者前往聯絡河北的各方勢力。
他想要聯絡的各方勢力在他心裡也有先後次序排列，他最想聯合的其實是遼東太守公孫度。
公孫度在董卓之亂時期擔任遼東郡太守，之後一直都在任上，當時中原動盪，對於遼東邊地管控不及，以至於遼東地區的三郡一屬國四個二千石長官職位只有公孫度一人在任。
既然該地區沒有能和公孫度在名義上對等的長官，中原又動盪不安，公孫度自然就在這塊地區做起了草頭王。
他殺戮仇家，誅殺不聽話的豪強一百多戶，又按照自己的喜好設立官職，實際上統治了遼河以東地區。
等他的地位確立之後，他又征伐周邊各族勢力，鮮卑、烏桓、扶餘、高句麗都被公孫度討伐並且戰勝，在遼東地區，公孫度就是無敵的存在。
當時，除了遼河以東的漢朝傳統勢力範圍，朝鮮半島上也有相當一部分地區歸屬公孫度管理，扶餘國、高句麗國都成為他的附庸國。
甚至公孫度還派遣軍隊乘船渡海前往山東半島侵攻東萊郡，控制東萊郡諸縣，將之設置為他管理下的營州，還設置了刺史。
可以說在當時的東北亞地區，公孫度就是絕對的霸主。
雖然說東萊郡在劉基幫助袁譚對付曹操的時候順勢奪取拿下，但公孫度的勢力依然廣大，且因為他和劉基有奪取東萊郡的仇怨，所以程昱覺得公孫度一定會派兵援助。
屆時，讓公孫度故技重施、渡海出兵青州，在青州開闢戰場吸引劉基的注意力，再讓關西諸將在關中地區和劉基開戰，進一步分散他的兵力。
如此東西夾攻之下，中原地區必然成為劉基的統治弱點，則曹操率領一支軍隊殺回中原，說不定就能鹹魚翻身呢？
懷著如此美好的願景，程昱安排了能說會道的前袁氏筆桿子陳琳前往遼東拜見公孫度，試圖與公孫度結盟。
陳琳抵達遼東的時候，已經是昭武元年的年底了，遼東大地天寒地凍，處處結冰上凍，冷是冷得不得了，但也在客觀上方便了陳琳的行進，讓他順利抵達了遼東首府襄平縣。
不過陳琳萬萬沒想到，他抵達襄平縣的時候，公孫度已經病死了。
接替公孫度地位的是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公孫康得知陳琳前來的消息，很客氣地接見了陳琳，向他說明公孫度已死的消息。
「父親年老體弱，去年開始就生病了，一直堅持到年中，不幸病逝，我尚未向朝廷送去文書告知，未曾想朝廷居然派遣使者來了。」
陳琳頓時感覺自己人都麻了。
他是過來聯繫公孫度的，是要和公孫度結盟對付劉基的，結果公孫度死了，就剩下他兒子，這個事情還要繼續下去嗎？
陳琳反覆思量之後，還是決定硬著頭皮把這個事情繼續下去。
來都來了，費了那麼大功夫、走了那麼遠的路，終於來到了遼東，如果不把這個事情解決掉，那不就白白吃苦受罪了嗎？
於是陳琳還是表明身份和訴求，將自己作為天子使節的來意告訴了公孫康，並且還把劉基稱帝的事情告訴了公孫康。
「劉基稱帝了？」
對於劉基稱帝的事情，公孫康明顯還未收到消息，所以頗為吃驚，不知道中原地區又發生了什麼。
陳琳看著公孫康一臉吃驚的模樣，這才知道公孫康還沒得知中原近況，於是便把中原近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都告訴了公孫康。
公孫康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思考，這個時候與曹操聯手對付劉基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首先必須要說明的是，公孫康確實對劉基很是敵視。
因為他老爹公孫度經營了好些年的東萊郡諸縣被劉基的軍隊很快奪走，公孫度設置的營州刺史柳毅力戰不敵，被迫撤退，又在返回遼東途中不幸沉船遇難。
公孫度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又急又氣，本就衰老的身體就此出了問題，一病不起，折騰了一年多，還是死了。
臨死前，公孫度握著公孫康的手，囑咐公孫康一定要把東萊郡奪回來，不然他死了都不能閉上眼睛。
公孫度還說遼東苦寒，人口稀少，若想要長久的堅持下去，非要在中原奪取一塊飛地、吸納中原人口和資源不可。
青州就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沒了這塊中原飛地，公孫氏政權早晚要被困死在遼東。
所以，好大兒，一定要奪回東萊郡啊！
然後公孫度就死了。
公孫康為此十分傷心，發誓一定要奪回東萊郡。
但其實就算沒有公孫度的仇，公孫康也會想辦法奪回東萊郡，否則就像公孫度說的，公孫氏政權早晚要被困死在遼東。
但是自那之後他都在照顧重病的公孫度，公孫度死後他又忙著穩定內部、鞏固權力和地位，所以一直沒機會展開報復行動。
現在他的地位差不多鞏固了，權力也鞏固了，正想著要做點什麼增長威望，結果同樣被劉基奪取重要領地的曹操派人過來向他尋求合作。
真可謂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遞來了枕頭。
更何況陳琳還提出了唇亡齒寒的觀點，令公孫康頗為認同。
公孫康尋思著，劉基現在稱帝了，自然是以大一統作為目標的，絕不會容忍自己這樣的割據政權存在。
現在雙方距離遙遠，劉基一時半會兒不會用兵，但是一旦曹操完蛋了，自己這邊失去了屏障，劉基肯定是要對自己動手的。
雖然劉基聽上去很猛，實力很強，但為了自己的生存，也不得不與之對抗，決不能束手就擒、引頸就戮。
這麼想著，公孫康設宴款待了陳琳，請他休息幾日，自己又找來了部下們一同商議此事，看看大家是什麼觀點。
一場討論之後，公孫康手底下大部分的官員將領都覺得應該聯合曹操，否則錯過了這個機會，萬一曹操被幹掉了，他們也就要跟著完蛋了。
只有很少數的人表示應該三思，不應該那麼草率地就決定和曹操聯合，這其中的風險問題還要妥善思量。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跟隨公孫度很久的老臣陽儀。
但是陽儀並沒有在公開場合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公開場合，他只是和其餘少數幾個人一起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理由，等會議結束之後，陽儀單獨留下來求見了公孫康，在公孫康的書房裡把自己的建議告訴了公孫康。
公孫康對此則十分震驚。
「什麼？你讓我獻上遼東主動歸降劉基？」
荀彧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荀或還忽然想到了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劉基是天降猛男、是上天降下來三興大漢的天命之子的消息。
荀或不信鬼神，他覺得鬼神背後都是人類在作祟，只是為了欺騙愚蠢的人罷了。
可劉基展現出來堪稱神跡的功績，已經將他那本就不怎麼穩固的唯物主義樸素觀念擊打的搖搖欲墜、無法維繫了。
如果劉基真的是天命之子，那他一直以來都在於什麼？
逆天嗎？
天可逆嗎？
荀或真的要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做派了。
眼看著一群人被自己說的集體自閉，郭嘉嘆了口氣，輕咳幾聲，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如果我等還幻想所謂中原豪傑能起兵反對劉基稱帝，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我等必須要加速整軍備戰，籌建防務，以免劉基大軍北上之時我等沒有絲毫還擊之力。」
郭嘉一番話還是把這場會議的軌跡拉回到了正軌。
眾人稍稍緩解了一下情緒，卻始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仿佛所有的計策在劉基面前都毫無意義。
說來也是，劉基都做了皇帝，而且表現得比光武皇帝劉秀還要猛，他們的失敗豈非註定？
甚至連曹操本人都情緒低落、不知所言。
唯有程昱還是不願意認輸，咬牙堅挺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冀州、并州、幽州殘破，百姓疲敝，幾乎到了徵發的極限，如果繼續強征民力，可能會引發大規模叛亂，得不償失，所以，明公，昱以為，應當向外尋求援助。」
「向外尋求援助？」
曹操雙目無神地抬頭看向程昱：「向誰？」
「其一，是南匈奴。」
程昱緩緩道：「南匈奴單于接受了朝廷賜封，朝廷徵調南匈奴騎兵作戰，想來不難，其二，是烏桓人，幽州各郡烏桓人過去多為朝廷徵發從軍，若給予其錢糧，也能得到一支人馬。
三則是遼東公孫氏，遼東公孫氏久居邊遠之地，其境內相對平穩，應該也積累了不少軍力，然其地方終究苦寒，若給予其錢糧，公孫度想必不會拒絕，更何況公孫度應該明白唇亡齒寒之意。
如果劉基北伐成功，占據河北之地，則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遼東，公孫度占據遼東已久，豈能束手就擒？以此說之，想必公孫度不會袖手旁觀，必然出兵相助。
至於關西諸將，更加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劉基若北伐成功，關中之地遲早落入手裡，屆時關西諸將沒有外援，必然覆滅，同樣是唇亡齒寒，他們不會不明白。
就算是益州劉季玉，雖然曾經敗於劉基，但偌大蜀中，他未必願意拱手相讓，明公也可以遣使說之，與其約定共同攻擊劉基，致使劉基腹背受敵，就算不致命，也能拖延時間！」
程昱所說的計策基本上就是當初郭嘉計策的翻版，只是相對於當初來說，現在劉基的優勢更大，反劉基聯盟的實力更加弱小，成功機率更小。
但程昱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程昱也說了，就算不能消滅劉基，也能拖延時間，給曹操爭取微不足道的翻盤的可能性。
曹操心情低落，就算聽完了程昱的建議，也沒有好轉多少。
低頭沉思片刻之後，曹操點頭應充，並且讓程昱主持這件事情，讓程昱安排人手與這幾方面進行接觸，爭取達成一個反劉基聯盟。
不管能不能成，就算是病急亂投醫吧，總也要找個門路才是，不能坐以待斃。
之後，正好傳來了劉協甦醒、要見曹操的消息，曹操便順勢解散會議，懷著沉重的心情前往劉協的小皇宮去拜見劉協。
面對劉協的恐懼和無助，曹操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只是覺得一陣恍惚，對於當下的情況感到莫名的荒謬。
曾幾何時，他和劉協的關係都已經僵化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甚至連劉協身邊那位懷孕的貴人都給殺掉了，他們甚至都是仇人了。
結果在時局風雲變幻的當下，他和劉協之間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當初最開始見面的狀態。
他以為劉協是可以輔佐的好皇帝，劉協也以為他是可以倚仗的能臣，雙方都對對方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曹操就感覺他好像在一條環形的道路上走了一圈，走來走去，又走回了原點，他和劉協之間的那些矛盾在劉基的威脅面前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他們都清楚，劉基會要他們的命。
曹操自然不用多說，他是「國賊」，劉基一定會殺了他。
至於劉協，劉基已經說他死了，那他就是死了，不死也要死，現在劉協已經等於一個死人，死人就該老老實實的死，不應該活著存在。
所以，如果劉基滅了曹操抓住了劉協，劉協大概率也是難逃一死。
劉協不是傻子，他已經想到了這個關鍵點，他已經想明白了他所面臨的最悲慘的結局，而他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局。
看著劉協眼淚汪汪涕泗橫流的模樣，曹操實在是不忍心說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辦法的事實，只能將程昱說過的那些事情拿出來再說一遍，稍微搪塞一下劉協。
如此，可以讓劉協覺得曹操正在竭盡全力的挽救他的性命。
至於這個事情到底能不能辦成，大家心裡自然都有各自的猜測。
但不管怎麼說，事情還是要去辦。
程昱那邊飛快的行動起來，派出各路使者前往聯絡河北的各方勢力。
他想要聯絡的各方勢力在他心裡也有先後次序排列，他最想聯合的其實是遼東太守公孫度。
公孫度在董卓之亂時期擔任遼東郡太守，之後一直都在任上，當時中原動盪，對於遼東邊地管控不及，以至於遼東地區的三郡一屬國四個二千石長官職位只有公孫度一人在任。
既然該地區沒有能和公孫度在名義上對等的長官，中原又動盪不安，公孫度自然就在這塊地區做起了草頭王。
他殺戮仇家，誅殺不聽話的豪強一百多戶，又按照自己的喜好設立官職，實際上統治了遼河以東地區。
等他的地位確立之後，他又征伐周邊各族勢力，鮮卑、烏桓、扶餘、高句麗都被公孫度討伐並且戰勝，在遼東地區，公孫度就是無敵的存在。
當時，除了遼河以東的漢朝傳統勢力範圍，朝鮮半島上也有相當一部分地區歸屬公孫度管理，扶餘國、高句麗國都成為他的附庸國。
甚至公孫度還派遣軍隊乘船渡海前往山東半島侵攻東萊郡，控制東萊郡諸縣，將之設置為他管理下的營州，還設置了刺史。
可以說在當時的東北亞地區，公孫度就是絕對的霸主。
雖然說東萊郡在劉基幫助袁譚對付曹操的時候順勢奪取拿下，但公孫度的勢力依然廣大，且因為他和劉基有奪取東萊郡的仇怨，所以程昱覺得公孫度一定會派兵援助。
屆時，讓公孫度故技重施、渡海出兵青州，在青州開闢戰場吸引劉基的注意力，再讓關西諸將在關中地區和劉基開戰，進一步分散他的兵力。
如此東西夾攻之下，中原地區必然成為劉基的統治弱點，則曹操率領一支軍隊殺回中原，說不定就能鹹魚翻身呢？
懷著如此美好的願景，程昱安排了能說會道的前袁氏筆桿子陳琳前往遼東拜見公孫度，試圖與公孫度結盟。
陳琳抵達遼東的時候，已經是昭武元年的年底了，遼東大地天寒地凍，處處結冰上凍，冷是冷得不得了，但也在客觀上方便了陳琳的行進，讓他順利抵達了遼東首府襄平縣。
不過陳琳萬萬沒想到，他抵達襄平縣的時候，公孫度已經病死了。
接替公孫度地位的是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公孫康得知陳琳前來的消息，很客氣地接見了陳琳，向他說明公孫度已死的消息。
「父親年老體弱，去年開始就生病了，一直堅持到年中，不幸病逝，我尚未向朝廷送去文書告知，未曾想朝廷居然派遣使者來了。」
陳琳頓時感覺自己人都麻了。
他是過來聯繫公孫度的，是要和公孫度結盟對付劉基的，結果公孫度死了，就剩下他兒子，這個事情還要繼續下去嗎？
陳琳反覆思量之後，還是決定硬著頭皮把這個事情繼續下去。
來都來了，費了那麼大功夫、走了那麼遠的路，終於來到了遼東，如果不把這個事情解決掉，那不就白白吃苦受罪了嗎？
於是陳琳還是表明身份和訴求，將自己作為天子使節的來意告訴了公孫康，並且還把劉基稱帝的事情告訴了公孫康。
「劉基稱帝了？」
對於劉基稱帝的事情，公孫康明顯還未收到消息，所以頗為吃驚，不知道中原地區又發生了什麼。
陳琳看著公孫康一臉吃驚的模樣，這才知道公孫康還沒得知中原近況，於是便把中原近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都告訴了公孫康。
公孫康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思考，這個時候與曹操聯手對付劉基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首先必須要說明的是，公孫康確實對劉基很是敵視。
因為他老爹公孫度經營了好些年的東萊郡諸縣被劉基的軍隊很快奪走，公孫度設置的營州刺史柳毅力戰不敵，被迫撤退，又在返回遼東途中不幸沉船遇難。
公孫度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又急又氣，本就衰老的身體就此出了問題，一病不起，折騰了一年多，還是死了。
臨死前，公孫度握著公孫康的手，囑咐公孫康一定要把東萊郡奪回來，不然他死了都不能閉上眼睛。
公孫度還說遼東苦寒，人口稀少，若想要長久的堅持下去，非要在中原奪取一塊飛地、吸納中原人口和資源不可。
青州就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沒了這塊中原飛地，公孫氏政權早晚要被困死在遼東。
所以，好大兒，一定要奪回東萊郡啊！
然後公孫度就死了。
公孫康為此十分傷心，發誓一定要奪回東萊郡。
但其實就算沒有公孫度的仇，公孫康也會想辦法奪回東萊郡，否則就像公孫度說的，公孫氏政權早晚要被困死在遼東。
但是自那之後他都在照顧重病的公孫度，公孫度死後他又忙著穩定內部、鞏固權力和地位，所以一直沒機會展開報復行動。
現在他的地位差不多鞏固了，權力也鞏固了，正想著要做點什麼增長威望，結果同樣被劉基奪取重要領地的曹操派人過來向他尋求合作。
真可謂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遞來了枕頭。
更何況陳琳還提出了唇亡齒寒的觀點，令公孫康頗為認同。
公孫康尋思著，劉基現在稱帝了，自然是以大一統作為目標的，絕不會容忍自己這樣的割據政權存在。
現在雙方距離遙遠，劉基一時半會兒不會用兵，但是一旦曹操完蛋了，自己這邊失去了屏障，劉基肯定是要對自己動手的。
雖然劉基聽上去很猛，實力很強，但為了自己的生存，也不得不與之對抗，決不能束手就擒、引頸就戮。
這麼想著，公孫康設宴款待了陳琳，請他休息幾日，自己又找來了部下們一同商議此事，看看大家是什麼觀點。
一場討論之後，公孫康手底下大部分的官員將領都覺得應該聯合曹操，否則錯過了這個機會，萬一曹操被幹掉了，他們也就要跟著完蛋了。
只有很少數的人表示應該三思，不應該那麼草率地就決定和曹操聯合，這其中的風險問題還要妥善思量。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跟隨公孫度很久的老臣陽儀。
但是陽儀並沒有在公開場合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公開場合，他只是和其餘少數幾個人一起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理由，等會議結束之後，陽儀單獨留下來求見了公孫康，在公孫康的書房裡把自己的建議告訴了公孫康。
公孫康對此則十分震驚。
「什麼？你讓我獻上遼東主動歸降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