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批判國學還是社會?江離:我批判的就是你這種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離沒等柳文淵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偉人說過:對於中國古代文化,既不是一概排斥,也不是盲目搬用,而是批判地接收它,以利於推進中國的新文化。」

  「什麼叫批判地接收?還是那句話,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江離的聲音逐漸變得有力:

  「《大學》這段話的精華在哪裡?在於它強調了個人和社會的聯繫,強調了知識分子的責任與擔當。」

  「但它的糟粕在哪裡?在於它把『修身』這個純粹的個人道德修養,放在了解決一切問題的根源上,仿佛只要人人都是聖人,天下就能太平。」

  「這種思路,在那個生產力低下、社會結構簡單的封建宗法社會,或許有它的合理性。但在今天,這種思路就大有問題了。」

  「為什麼?因為今天的社會矛盾,根本不是靠個人『修身養性』就能解決的。」

  「房價太高,是讓剛畢業的年輕人『修身』,就能修出一套首付嗎?」

  「就業內卷,是讓打工人『修身』,就能心平氣和地擺脫996的福報嗎?」

  「貧富差距拉大,是讓窮人『修身』,就能修出一條通往共同富裕的康莊大道嗎?」

  一連串的質問,句句見血,刀刀扎心。

  「這些都是結構性問題,需要的是制度層面的設計與改革,而不是空談個人品德,讓年輕人把一切苦難都歸結於自己『修養不夠』!」

  柳文淵的臉色徹底變得難看起來。

  他本想用經典把江離框住,沒想到對方不僅熟稔經典,還反手就用經典引申出現實問題,把這把火直接燒到了自己的腳下!

  他必須把話題拉回來。

  「江離,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柳文淵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甚至帶著一絲呵斥的意味,「我們今天討論的是國學,是傳統文化,不是你口中的那些社會問題!」

  「你把話題強行扯到房價、就業、貧富差距上,這是在迴避真正的文化討論,是在煽動對立情緒!」

  他試圖用一個誅心之論把江離逼到兩難境地:「請你正面回答我,你今天坐在這裡,批判的到底是國學經典,還是你對這個社會有所不滿?」

  「如果是後者,那這場辯論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因為我們討論的根本不是一個話題!」

  面對這頂更大的帽子,江離沒有絲毫慌張,他甚至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姿態愈發放鬆。

  那份從容,與對面氣急敗壞的柳文淵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柳先生,您問我到底在批判什麼?」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我今天就告訴您,我批判的,既不是國學,也不是社會……」

  江離的目光鎖定了柳文淵,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是那些打著國學旗號,讀著聖賢書,卻為不合理的社會現象和既得利益者辯護的人。」

  「您剛才說,我們今天討論的是國學,不是社會問題。但我要告訴您,國學,從它誕生的第一天起,就從來不是脫離社會而存在的空中樓閣!」

  「孔子周遊列國,是為了推行他的政治主張;孟子遊說諸侯,是為了實現他的治國理想。」

  「從孔孟到王安石,再到張居正,哪一位先賢是把國學關在書齋里,當作擺設的?他們都是要用自己的一生所學,去經世致用,去解決現實的問題!」

  「所以,討論國學,就必然要討論社會;討論傳統,就必然要討論現實。」

  江離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另一邊,那個已經開始維持不住體面的柳文淵:

  「您說我偷換概念,但真正偷換概念的,恰恰是您自己!」

  「您把國學和社會割裂開來,把傳統和現實對立起來,把鮮活的經世致用之學,閹割成了幾句乾巴巴的道德說教,這才是對國學最大的誤解和玷污!」

  「國學,不是用來粉飾太平、逃避現實的工具,而是用來改造現實、推動進步的武器。」

  「如果一個人窮經皓首研究了國學數十年,到頭來,卻只會用它來維護既得利益者的體面,為不公的現象張目,為受苦受難的普通人遞上精神的枷鎖……」

  「那他窮盡一生研究的,恕我直言,就是一堆廢紙!」


  「廢紙」二字,擲地有聲!

  柳文淵那張精心保養的臉,瞬間血色上涌。

  他幾十年苦心經營的「國學大師」的涵養功夫,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江離,你……你……」他指著屏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你一直在談理論,談邏輯,不過是誇誇其談!」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重新奪回話語權,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長者姿態。

  「你有沒有想過,傳統文化不僅僅是理論,更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根植於我們血脈里的價值觀念?」

  「你批判『安貧樂道』,但你知道嗎,這四個字背後,是中國人幾千年來對精神追求的堅守。」

  「我們的先賢,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物質匱乏的年代,依然能夠保持內心的平靜和高尚。這種偉大的精神,難道不值得我們學習嗎?」

  「反觀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抱怨社會不公,抱怨生活艱難,充滿了戾氣!就是因為缺少了這種『安貧樂道』的精神底蘊!」

  「如果你們能把抱怨的時間用來讀書明理,內心自然會變得豐盈,精神自然會富足,也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頗有幾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然而,江離聽完,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柳先生,您這是在進行最高級的道德綁架。」

  他的回應依然犀利。

  「您說先賢在物質匱乏的年代能夠保持內心平靜,但您有沒有想過,那是因為在那個時代,他們沒有選擇?」

  「在森嚴的封建等級制度下,一個普通人,他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渠道嗎?他沒有。他除了接受現實,還能做什麼?」

  「所以他們才發展出了『安貧樂道』的哲學,來安慰自己,來尋求內心的自洽。這是一種在絕望中誕生的生存智慧,而不是什麼值得標榜的『高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