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頂在日軍胸膛與腹部的利刃
會議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凝重的空氣仿佛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名侍衛官步履輕捷卻神色緊張地走到多田駿身邊，俯身低語：
「司令官閣下，岡村寧次大將已抵達門外。」
多田駿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抬眼向門口望去。
果然，那位戴著標誌性黑框眼鏡、面容冷峻的岡村寧次，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恰好與他對上。
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多田駿心頭——驚詫、不滿，或許還有一絲被侵入領地的慍怒。
但他久經宦海，城府極深，臉上立刻堆起程式化的熱情笑容，率先起身，並示意在場的所有將官：
「諸君！岡村大將蒞臨指導，實在是我華北方面軍之幸！我們又能並肩為天皇陛下效力了！」
他嘴上說著恭維的套話，親自領著滿屋子的將星迎出門外。無論如何，表面上的禮節必須無可指摘。
「多田君，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岡村寧次微微頷首，嘴上說著抱歉，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意味。
他目光直視多田駿，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旁聽一下貴部的作戰會議？」
「當然！大將閣下親臨，求之不得！」
多田駿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側身讓出通路，做出邀請的手勢，
「能得到您的指點，我們的作戰計劃必將更加完善！請！」
「叨擾了。」
岡村寧次略一欠身，隨即不再客氣，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徑直走向會議室正中央——那個原本屬於多田駿的主位，坦然落座。
今井武夫緊隨其後，恭敬地向多田駿行禮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精準地定格在山本一木身上，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淺笑，隨後便緊挨著山本的位置坐了下來。
多田駿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主位被占，如同權力被無聲地褫奪。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不動聲色地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努力維持著司令官的威嚴，繼續部署他的中條山作戰計劃。
「諸君，請看！」
他的指揮棒點向地圖核心，
「中條山地區，並非晉綏軍防區，亦不歸閻錫山的第二戰區管轄。駐守於此的，是支那國民政府的中央軍，在戰區劃分上，隸屬於衛立煌為司令長官的第一戰區。」
他稍作停頓，讓眾人消化這個信息，接著說道：
「根據情報機關長直山英武大佐提供的確切情報，衛立煌已將其部分主力調離中條山。目前，該地區僅有曾萬鐘的第五集團軍和劉茂恩的第14集團軍留守，總兵力約十七萬人。這，是我們的首要打擊目標！」
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
「為求速戰速決，徹底解決此區域之敵，我已協調關東軍，調集飛行第32、第83戰隊，以及第3飛行集團主力，在運城、新鄉兩個機場展開，負責全程空中支援與配合！」
「地面進攻方面，」
他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第一軍主力，將從山西境內發起攻擊！同時，直轄的第21與第35師團，自河南方向出擊！我軍將以張馬至垣曲一線為作戰分界，將戰場劃分為東西兩個地區，作戰重點，始終置於西部地區！」
他的指揮棒重重敲擊在地圖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戰術上，我軍將利用既設陣地與黃河天險，以精銳挺進部隊快速穿插，切斷敵軍退路！主力則從兩翼實施閃電式楔形突破，迅速完成對敵之戰略合圍！
一旦包圍圈形成，立即發動迅猛的內部殲滅戰，輔以反覆掃蕩，務求將這支支那中央軍主力，徹底、乾淨地予以圍殲！」
「司令官閣下，」
一個冷靜而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多田駿慷慨激昂的部署。
岡村寧次終於開口，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如炬，
「您是否考慮過，如此大規模、長時間的部隊調動，根本不可能逃過支那政府及其情報系統的眼睛。作戰意圖，極有可能在行動開始前，就已經暴露無遺。」
他沒等多田駿反駁，便繼續條分縷析，顯然有備而來：
「再者，請您仔細審視今日之華北態勢圖。」
他的手指向地圖上被紅色標記大片覆蓋的區域，
「支那八路軍，已經占據了廣大的鄉村與山區。我們所有的主要交通幹線，幾乎都處於他們的威脅之下。平綏線、正太線、津浦線……他們隨時可以像幽靈一樣出現，切斷我們的生命線！每一次正面戰場的關鍵時刻，我們的後勤補給總是受到他們無休止的襲擾，蒙受巨大損失！如果不先解決八路軍這個心腹大患，確保後方交通線的安全與穩定，那麼對中條山支那政府軍的進攻，極有可能重蹈覆轍，再次功敗垂成！」
岡村寧次的話語擲地有聲，直指華北方面軍過去一年中，三次「掃蕩」皆草草收場、勞而無功的痛處。
他意在表明，若不改變策略，中條山之戰的失敗幾乎是註定的。
多田駿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冷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與嘲諷回應：
「大將閣下未免多慮了！待梅津美治郎大將的關東軍增援部隊抵達，我立刻可以撥付給第一軍一個齊裝滿員的師團，足以穩定山西全局！至於冀中地區的那些土八路游擊隊？」
他輕蔑地揮了揮手，
「不過是疥癬之疾！我軍在向中條山調動的途中，順手就能將他們徹底剿滅！」
「順手剿滅？」
岡村寧次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冀中平原區域，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尖銳：
「司令官閣下，請您看清楚！僅僅是冀中地區的八路軍，就控制了超過四十個縣！您如何『順手』消滅？
寺內壽一大將當年也曾組織過大規模掃蕩，卻因兵力不足，最終也只收復了區區六個縣！而去年一年，支那八路軍在華北的勢力範圍急速擴張，從平津到滄州、石家莊，從津浦路到平漢路，廣袤區域皆在其影響之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語氣沉重而嚴厲：
「這，不是疥癬之疾！這是八路軍深深扎進華北腹地的一把鋼刀！一把時刻頂在皇軍胸膛與腹部的利刃！只要這把刀還在這裡，帝國皇軍就絕不允許對其有絲毫的輕視與怠慢！否則，任何宏大的作戰計劃，都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一名侍衛官步履輕捷卻神色緊張地走到多田駿身邊，俯身低語：
「司令官閣下，岡村寧次大將已抵達門外。」
多田駿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抬眼向門口望去。
果然，那位戴著標誌性黑框眼鏡、面容冷峻的岡村寧次，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恰好與他對上。
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多田駿心頭——驚詫、不滿，或許還有一絲被侵入領地的慍怒。
但他久經宦海，城府極深，臉上立刻堆起程式化的熱情笑容，率先起身，並示意在場的所有將官：
「諸君！岡村大將蒞臨指導，實在是我華北方面軍之幸！我們又能並肩為天皇陛下效力了！」
他嘴上說著恭維的套話，親自領著滿屋子的將星迎出門外。無論如何，表面上的禮節必須無可指摘。
「多田君，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岡村寧次微微頷首，嘴上說著抱歉，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意味。
他目光直視多田駿，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旁聽一下貴部的作戰會議？」
「當然！大將閣下親臨，求之不得！」
多田駿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側身讓出通路，做出邀請的手勢，
「能得到您的指點，我們的作戰計劃必將更加完善！請！」
「叨擾了。」
岡村寧次略一欠身，隨即不再客氣，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徑直走向會議室正中央——那個原本屬於多田駿的主位，坦然落座。
今井武夫緊隨其後，恭敬地向多田駿行禮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精準地定格在山本一木身上，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淺笑，隨後便緊挨著山本的位置坐了下來。
多田駿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主位被占，如同權力被無聲地褫奪。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不動聲色地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努力維持著司令官的威嚴，繼續部署他的中條山作戰計劃。
「諸君，請看！」
他的指揮棒點向地圖核心，
「中條山地區，並非晉綏軍防區，亦不歸閻錫山的第二戰區管轄。駐守於此的，是支那國民政府的中央軍，在戰區劃分上，隸屬於衛立煌為司令長官的第一戰區。」
他稍作停頓，讓眾人消化這個信息，接著說道：
「根據情報機關長直山英武大佐提供的確切情報，衛立煌已將其部分主力調離中條山。目前，該地區僅有曾萬鐘的第五集團軍和劉茂恩的第14集團軍留守，總兵力約十七萬人。這，是我們的首要打擊目標！」
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
「為求速戰速決，徹底解決此區域之敵，我已協調關東軍，調集飛行第32、第83戰隊，以及第3飛行集團主力，在運城、新鄉兩個機場展開，負責全程空中支援與配合！」
「地面進攻方面，」
他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第一軍主力，將從山西境內發起攻擊！同時，直轄的第21與第35師團，自河南方向出擊！我軍將以張馬至垣曲一線為作戰分界，將戰場劃分為東西兩個地區，作戰重點，始終置於西部地區！」
他的指揮棒重重敲擊在地圖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戰術上，我軍將利用既設陣地與黃河天險，以精銳挺進部隊快速穿插，切斷敵軍退路！主力則從兩翼實施閃電式楔形突破，迅速完成對敵之戰略合圍！
一旦包圍圈形成，立即發動迅猛的內部殲滅戰，輔以反覆掃蕩，務求將這支支那中央軍主力，徹底、乾淨地予以圍殲！」
「司令官閣下，」
一個冷靜而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多田駿慷慨激昂的部署。
岡村寧次終於開口，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如炬，
「您是否考慮過，如此大規模、長時間的部隊調動，根本不可能逃過支那政府及其情報系統的眼睛。作戰意圖，極有可能在行動開始前，就已經暴露無遺。」
他沒等多田駿反駁，便繼續條分縷析，顯然有備而來：
「再者，請您仔細審視今日之華北態勢圖。」
他的手指向地圖上被紅色標記大片覆蓋的區域，
「支那八路軍，已經占據了廣大的鄉村與山區。我們所有的主要交通幹線，幾乎都處於他們的威脅之下。平綏線、正太線、津浦線……他們隨時可以像幽靈一樣出現，切斷我們的生命線！每一次正面戰場的關鍵時刻，我們的後勤補給總是受到他們無休止的襲擾，蒙受巨大損失！如果不先解決八路軍這個心腹大患，確保後方交通線的安全與穩定，那麼對中條山支那政府軍的進攻，極有可能重蹈覆轍，再次功敗垂成！」
岡村寧次的話語擲地有聲，直指華北方面軍過去一年中，三次「掃蕩」皆草草收場、勞而無功的痛處。
他意在表明，若不改變策略，中條山之戰的失敗幾乎是註定的。
多田駿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冷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與嘲諷回應：
「大將閣下未免多慮了！待梅津美治郎大將的關東軍增援部隊抵達，我立刻可以撥付給第一軍一個齊裝滿員的師團，足以穩定山西全局！至於冀中地區的那些土八路游擊隊？」
他輕蔑地揮了揮手，
「不過是疥癬之疾！我軍在向中條山調動的途中，順手就能將他們徹底剿滅！」
「順手剿滅？」
岡村寧次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冀中平原區域，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尖銳：
「司令官閣下，請您看清楚！僅僅是冀中地區的八路軍，就控制了超過四十個縣！您如何『順手』消滅？
寺內壽一大將當年也曾組織過大規模掃蕩，卻因兵力不足，最終也只收復了區區六個縣！而去年一年，支那八路軍在華北的勢力範圍急速擴張，從平津到滄州、石家莊，從津浦路到平漢路，廣袤區域皆在其影響之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語氣沉重而嚴厲：
「這，不是疥癬之疾！這是八路軍深深扎進華北腹地的一把鋼刀！一把時刻頂在皇軍胸膛與腹部的利刃！只要這把刀還在這裡，帝國皇軍就絕不允許對其有絲毫的輕視與怠慢！否則，任何宏大的作戰計劃，都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