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哪有鬼子，咱就去哪裡！
民國三十年的春天，似乎是被震天的鑼鼓和嘹亮的軍號迎來的。歷時四十餘天的晉西北軍區冬季反「掃蕩」作戰，終於在軍民一道的歡慶聲中，落下了沉重而輝煌的帷幕。
此次規模空前的戰役（指百團大戰後期及地方反掃蕩），僅八路軍一部，便以七千傷亡換取了殲敵日、偽軍二萬多人的輝煌戰果。這份捷報，如同穿透晉西北寒冬陰霾的陽光，照亮了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這份赫赫戰功中，李雲龍的獨立團更是憑藉野狼嶺全殲日軍觀摩團、擊斃服部直臣少將的驚天一戰，其兇悍之名，徹底響徹了整個八路軍體系。
師部召開的總結表彰大會，設在一處臨時清理出來的大祠堂里。主席台上懸掛著紅布橫幅，雖簡陋，卻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師長站在台中央，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同志們！本次總結大會，我們要著重表彰晉西北軍區各分區部隊！他們不僅動員了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頑強打破了日寇修路築堡、分割封鎖的惡毒計劃！更是在各自的作戰區域內，主動出擊，連續突破日偽軍的重重包圍！沉重打擊了鬼子、漢奸在咱晉西北大地上的囂張氣焰！」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無數張飽經戰火洗禮的面孔，繼續宣布：
「現在，宣讀受表彰單位及個人名單！三五八旅，離石游擊隊……」
被念到名字的代表們，個個臉上泛著激動的紅光，大步走上主席台。
當師長親自將一朵朵用紅布精心紮成的大紅花佩戴在他們胸前時，這些在槍林彈雨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漢子，竟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只是緊緊握著首長的手，一個勁兒地重複著：
「謝謝首長！謝謝首長！」
台下，李雲龍和趙剛坐在人群里。趙剛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老李，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揶揄：
「老李，瞅著眼熱不？那台上，本來該有咱獨立團一個位置。」
李雲龍梗著脖子，眼睛卻死死盯著台上那些紅花，嘴硬得像塞了塊石頭：
「哼！有啥可眼熱的？仗是咱打的，鬼子是咱宰的，明眼人誰不知道功勞該是誰的？上台戴朵花，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子彈使？」
趙剛太了解他了，輕笑一聲，直接戳破：
「行了，別嘴硬了。你要是當初沒犯倔，沒帶著一營私自行動，違抗上級命令，就憑野狼嶺這份天大的功勞，今天這台上，師長親手給戴花的，肯定有你李雲龍一個！」
李雲龍不吭聲了，腮幫子的肌肉鼓了鼓。
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功勞再大，紀律就是紀律，他老李這回確實是功不抵過。旅部沒追究他擅自調動部隊的嚴重錯誤，已經是看在殲敵戰果上格外開恩了，表彰什麼的，自然想都別想。
不過，讓他心裡稍微舒坦點的是，旅部首長做事公道，沒寒了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們的心。參與伏擊的幹部戰士，都或多或少得了嘉獎，提了軍銜。
一營長張大彪，算是因禍得福，借著孔捷負傷、獨立團副團長位置一直空缺的機會，被提拔起來當了副團長。
孔捷那老夥計，傷愈後也沒閒著，聽說旅部另起爐灶，新編了個二團，讓他去當了團長。
最讓李雲龍惦記的張雲笙，這回也算是徹底洗清了身上「漢奸」嫌疑，不僅立了功，旅部組織科的同志還專門找他談了話，正式詢問他入黨的意願。
那小子，當場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有了「黨員」這個身份，往後看誰還敢在背後亂嚼舌根子！
「……同志們！」
台上，師長的總結陳詞到了最後，他情緒激昂，用力一拍桌子，聲音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
「我們在今年取得的輝煌戰績，極大地鼓舞了晉西北地區廣大鄉親們的抗日信心！我堅信，日寇終將被我們徹底消滅！最後的勝利，必然屬於我們中國！散會——！」
人群開始涌動。李雲龍和趙剛隨著人流剛擠出祠堂大門，就聽見身後有人高聲喊道：
「老李！李雲龍！等等！」
李雲龍回頭一瞧，樂了。來人瘦高個，精幹利落，正是老戰友——新一團團長丁偉。
「嘿！我當是誰呢！老丁啊！」
李雲龍眯著眼，上下打量著丁偉，
「咋啦？你小子不在你的新一團待著，跑師部來晃悠，還專門叫住我？是有啥好事想著你老哥哥了？」
丁偉被他這話氣笑了，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
「好你個李雲龍！這才一年沒見，咱倆這麼多年爬雪山過草地的兄弟情分，就淡成這樣了？沒事還不能找你說說話了？」
李雲龍把臉一板，故作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哼！少跟老子來這套！你還好意思提兄弟情分？當初老子好不容易把新一團拉扯起來，部隊剛有點模樣，眼瞅著就能跟鬼子好好干幾仗了！結果呢？被你小子摘了現成的桃子！這事兒擱你身上，你能笑得出來？」
丁偉知道他就這德行，也不生氣，反而笑著攬住他的肩膀：
「你看看，又來了！這都過去多久的老黃曆了，還翻出來說道？
我可聽說了，你年底在野狼嶺乾的那一票，那才叫一個漂亮！連鬼子少將都讓你一鍋燴了！繳獲的指揮刀都夠開個鋪子！你老李現在眼界高了，還能看得上我手底下那點三瓜兩棗？」
李雲龍其實心裡那點芥蒂早就沒了，此刻被丁偉這麼一捧，更是受用，那股彆扭勁兒順了不少。丁偉深知他這驢脾氣，就得順毛捋。
不過，李雲龍嘴上依舊不肯輕易饒人：
「少給老子戴高帽！說吧，到底啥事？你丁團長總不會是專門跑來誇我兩句的吧？難不成，你也想跟孔捷一樣，找我要把佐官刀撐門面？」
「去你的！我能看上那玩意？」
丁偉擺擺手，神色正經了起來，
「真想耍威風，老子自己不會去找個鬼子佐官宰了？說正事，老李。聽旅部透露的風聲，明年開春，形勢要變，咱們各團都得化整為零，撒出去獨立發展。你……想好往哪個方向走了沒？」
李雲龍和身旁的趙剛對視一眼，兩人剛剛還在討論這個問題，沒想到丁偉也為此而來，看來各部主官都對即將到來的分散游擊階段極為關注。
李雲龍把腰一叉，臉上恢復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神情，大咧咧地說道：
「咱獨立團沒那麼多彎彎繞！就一句話：哪裡有鬼子打，老子就去哪裡！總之一句話，干他狗日的！」
此次規模空前的戰役（指百團大戰後期及地方反掃蕩），僅八路軍一部，便以七千傷亡換取了殲敵日、偽軍二萬多人的輝煌戰果。這份捷報，如同穿透晉西北寒冬陰霾的陽光，照亮了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這份赫赫戰功中，李雲龍的獨立團更是憑藉野狼嶺全殲日軍觀摩團、擊斃服部直臣少將的驚天一戰，其兇悍之名，徹底響徹了整個八路軍體系。
師部召開的總結表彰大會，設在一處臨時清理出來的大祠堂里。主席台上懸掛著紅布橫幅，雖簡陋，卻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師長站在台中央，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同志們！本次總結大會，我們要著重表彰晉西北軍區各分區部隊！他們不僅動員了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頑強打破了日寇修路築堡、分割封鎖的惡毒計劃！更是在各自的作戰區域內，主動出擊，連續突破日偽軍的重重包圍！沉重打擊了鬼子、漢奸在咱晉西北大地上的囂張氣焰！」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無數張飽經戰火洗禮的面孔，繼續宣布：
「現在，宣讀受表彰單位及個人名單！三五八旅，離石游擊隊……」
被念到名字的代表們，個個臉上泛著激動的紅光，大步走上主席台。
當師長親自將一朵朵用紅布精心紮成的大紅花佩戴在他們胸前時，這些在槍林彈雨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漢子，竟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只是緊緊握著首長的手，一個勁兒地重複著：
「謝謝首長！謝謝首長！」
台下，李雲龍和趙剛坐在人群里。趙剛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老李，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揶揄：
「老李，瞅著眼熱不？那台上，本來該有咱獨立團一個位置。」
李雲龍梗著脖子，眼睛卻死死盯著台上那些紅花，嘴硬得像塞了塊石頭：
「哼！有啥可眼熱的？仗是咱打的，鬼子是咱宰的，明眼人誰不知道功勞該是誰的？上台戴朵花，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子彈使？」
趙剛太了解他了，輕笑一聲，直接戳破：
「行了，別嘴硬了。你要是當初沒犯倔，沒帶著一營私自行動，違抗上級命令，就憑野狼嶺這份天大的功勞，今天這台上，師長親手給戴花的，肯定有你李雲龍一個！」
李雲龍不吭聲了，腮幫子的肌肉鼓了鼓。
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功勞再大，紀律就是紀律，他老李這回確實是功不抵過。旅部沒追究他擅自調動部隊的嚴重錯誤，已經是看在殲敵戰果上格外開恩了，表彰什麼的，自然想都別想。
不過，讓他心裡稍微舒坦點的是，旅部首長做事公道，沒寒了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們的心。參與伏擊的幹部戰士，都或多或少得了嘉獎，提了軍銜。
一營長張大彪，算是因禍得福，借著孔捷負傷、獨立團副團長位置一直空缺的機會，被提拔起來當了副團長。
孔捷那老夥計，傷愈後也沒閒著，聽說旅部另起爐灶，新編了個二團，讓他去當了團長。
最讓李雲龍惦記的張雲笙，這回也算是徹底洗清了身上「漢奸」嫌疑，不僅立了功，旅部組織科的同志還專門找他談了話，正式詢問他入黨的意願。
那小子，當場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有了「黨員」這個身份，往後看誰還敢在背後亂嚼舌根子！
「……同志們！」
台上，師長的總結陳詞到了最後，他情緒激昂，用力一拍桌子，聲音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
「我們在今年取得的輝煌戰績，極大地鼓舞了晉西北地區廣大鄉親們的抗日信心！我堅信，日寇終將被我們徹底消滅！最後的勝利，必然屬於我們中國！散會——！」
人群開始涌動。李雲龍和趙剛隨著人流剛擠出祠堂大門，就聽見身後有人高聲喊道：
「老李！李雲龍！等等！」
李雲龍回頭一瞧，樂了。來人瘦高個，精幹利落，正是老戰友——新一團團長丁偉。
「嘿！我當是誰呢！老丁啊！」
李雲龍眯著眼，上下打量著丁偉，
「咋啦？你小子不在你的新一團待著，跑師部來晃悠，還專門叫住我？是有啥好事想著你老哥哥了？」
丁偉被他這話氣笑了，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
「好你個李雲龍！這才一年沒見，咱倆這麼多年爬雪山過草地的兄弟情分，就淡成這樣了？沒事還不能找你說說話了？」
李雲龍把臉一板，故作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哼！少跟老子來這套！你還好意思提兄弟情分？當初老子好不容易把新一團拉扯起來，部隊剛有點模樣，眼瞅著就能跟鬼子好好干幾仗了！結果呢？被你小子摘了現成的桃子！這事兒擱你身上，你能笑得出來？」
丁偉知道他就這德行，也不生氣，反而笑著攬住他的肩膀：
「你看看，又來了！這都過去多久的老黃曆了，還翻出來說道？
我可聽說了，你年底在野狼嶺乾的那一票，那才叫一個漂亮！連鬼子少將都讓你一鍋燴了！繳獲的指揮刀都夠開個鋪子！你老李現在眼界高了，還能看得上我手底下那點三瓜兩棗？」
李雲龍其實心裡那點芥蒂早就沒了，此刻被丁偉這麼一捧，更是受用，那股彆扭勁兒順了不少。丁偉深知他這驢脾氣，就得順毛捋。
不過，李雲龍嘴上依舊不肯輕易饒人：
「少給老子戴高帽！說吧，到底啥事？你丁團長總不會是專門跑來誇我兩句的吧？難不成，你也想跟孔捷一樣，找我要把佐官刀撐門面？」
「去你的！我能看上那玩意？」
丁偉擺擺手，神色正經了起來，
「真想耍威風，老子自己不會去找個鬼子佐官宰了？說正事，老李。聽旅部透露的風聲，明年開春，形勢要變，咱們各團都得化整為零，撒出去獨立發展。你……想好往哪個方向走了沒？」
李雲龍和身旁的趙剛對視一眼，兩人剛剛還在討論這個問題，沒想到丁偉也為此而來，看來各部主官都對即將到來的分散游擊階段極為關注。
李雲龍把腰一叉，臉上恢復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神情，大咧咧地說道：
「咱獨立團沒那麼多彎彎繞！就一句話：哪裡有鬼子打，老子就去哪裡！總之一句話，干他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