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他娘是大魚！
暮色漸濃，太行山的天光如同被稀釋的墨汁，一點點黯淡下去。就在這光與暗交替的混沌時刻，蟄伏了一整天的野狼峪，終於等來了獵物。
遠處傳來了引擎沉悶的轟鳴，打破了山野的寂靜。
一支日軍隊列，搖搖晃晃地從蜿蜒的山路盡頭駛來。
打頭車輛的駕駛棚頂上，赫然架著兩挺歪把子輕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道路兩側。後面的卡車廂里，站滿了穿著筆挺黃呢子軍大衣、頭戴皮質軍帽的日軍軍官。
他們神態悠閒，不少人甚至叼著香菸，吞雲吐霧間，談笑自若，那副輕鬆愜意的模樣，仿佛不是身處敵後戰場，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他們篤信，在這片已被「皇軍」掌控的土地上，絕不會有任何中國軍隊敢於襲擊他們這支看起來級別不低的隊伍。
這支車隊，正是奉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岡部直三郎之命，前來「觀摩」的第一軍軍官觀摩團。
然而，自從在「一線天」見識了山本一木那種毫無「帝國武士」風範、只求勝利不擇手段的特種作戰後，這些大多出身於陸軍大學、崇尚正面決戰的傳統派軍官，內心早已對今日的行程興味索然。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里，英勇的帝國軍人理應光榮地戰死在捍衛帝國榮譽的衝鋒路上，而不是像八路軍那樣，「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行蹤詭秘，這在他們看來，近乎於懦夫的行徑。
「山本君，到底想讓我們看什麼？」
中間一輛性能較好的指揮車內，日軍第21旅團長服部直臣少將雙手扶著他那柄裝飾華麗的指揮刀，刀鞘頓在車廂底板上，聲音冰冷地發問，臉上寫滿了不耐與輕蔑。
車隊所過之處，早已接到命令、在路邊警戒的日軍士兵們，紛紛挺直身體，抬手敬禮，姿態恭敬。
然而，服部直臣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恍若未見。若非這是頂頭上司岡部直三郎中將親自下達的命令，他絕不會屈尊來到這窮鄉僻壤。
更讓他不滿的是，直到此刻，他對於此次所謂的「觀摩」的具體內容，依舊一無所知，這完全不符合軍事行動的常規。
「停車！」
服部直臣突然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整個車隊依令緩緩停靠在路邊。後車上的獨立混成第4旅團旅團長井關仞大佐立刻跳下車，小步快跑過來，恭敬地為服部直臣拉開車門。
服部直臣邁步下車，鋥亮的皮靴踩在滿是塵土的路面上。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如同木樁般肅立在路邊的士兵，嘴角撇了撇，不滿地對井關仞說道：
「岡部君，似乎是在給我們安排一場精心排練的戲劇！他的這些第一軍士兵，看起來更像是在指揮交通的警察，哪裡還有半點帝國軍人應有的殺氣與銳氣！」
井關仞深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長官所言極是。岡部參謀長對於他一手扶持的山本特種部隊，似乎過於偏愛和縱容了。以至於不到這場『戲劇』落幕，我們這些觀眾，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想展示什麼。」
服部直臣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徑直朝著路邊的灌木叢走去，一邊解開褲扣，一邊毫不掩飾地嘲諷道：
「山本一木，一個傲慢無禮的傢伙！天知道他從德國那個地方，給我們帶回來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戰法』！」
「滴滴答答……」
服部直臣哆嗦了幾下，舒暢地拉上拉鏈，系好褲子。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的高級軍官們，語氣嚴厲地說道：
「我服部直臣，是個只相信自己眼睛的人！我必須真切地看到實實在在的戰果！否則，我們陸軍的這些精英，千里迢迢跑到這山溝里來，是為了什麼？來看他們如何像模像樣地指揮交通嗎？！」
他話音剛落，一名第四旅團的少尉軍官快步跑了過來，在服部直臣面前猛地立正，垂首報告：
「報告將軍閣下！山本大佐指示，請將軍與各位長官下車，在此地暫行休息！」
「你們的旅團前線指揮所，設在什麼位置？」
服部直臣根本沒有理會「休息」的提議，直接拋出了另一個問題，語氣咄咄逼人。
「在……向前三十公里位置！」
日軍少尉不敢隱瞞，但出於保密條例，也只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少尉！」
服部直臣的聲音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不覺得，讓一位帝國陸軍少將，以及這麼多高級軍官，在這荒郊野嶺『休息』，是一件非常過分、甚至可以說是失禮的事情嗎？！」
他對山本一木的安排已經不滿到了極點，若非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職業素養強壓著怒火，他早已下令車隊掉頭返回。
山本這種近乎於無視他級別的命令，徹底激怒了服部直臣。
他不再猶豫，直接對那少尉下令：
「少尉！你現在，立刻到前車上去帶路！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抵達你們的旅團指揮所！並且，我要親眼看到你們的戰鬥部隊！立刻執行！」
「嗨依！」
少尉被服部直臣的氣勢所懾，不敢再多言，只能重重頓首，轉身快步跑向車隊頭車。
車隊再次緩緩啟動，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團長！有動靜！是鬼子的卡車！聽著聲兒人不少！」
耳尖的張雲笙最先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異常引擎聲，他立刻精神一振，急忙輕輕推醒了旁邊正靠著土坎假寐的李雲龍。
李雲龍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一把從張雲笙手裡奪過望遠鏡，湊到眼前，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觀察。
鏡頭裡，那支載滿了穿著呢子大衣、戴著皮帽的鬼子軍官的車隊，逐漸清晰起來。
「嘿！他娘的！真……真是大傢伙！一車的鬼子官兒！瞧見沒，肩膀上那星星槓槓！」
李雲龍咧開大嘴，差點樂出聲來，激動得手指都有些發顫，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張大彪和張雲笙興奮地說道，
「你們快瞧！路邊那些站崗的小鬼子，正跟孫子似的給他們打敬禮呢！這肯定是條大魚！」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盯住張雲笙，語速飛快地低聲命令道：
「雲笙！機會來了！讓你手下加強排的弟兄們，立刻給老子悄默聲地靠上去！動作要快，要輕！趁這幫狗日的軍官老爺還沒反應過來，給老子摸到最近的開火距離！快！」
「是！團長！」
張雲笙也瞬間熱血上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身邊幾顆邊區造手榴彈，麻利地纏在腰間的武裝帶上，隨即朝著身後一揮手，低吼道：
「加強排！全體都有！檢查裝備，跟我摸上去！」
遠處傳來了引擎沉悶的轟鳴，打破了山野的寂靜。
一支日軍隊列，搖搖晃晃地從蜿蜒的山路盡頭駛來。
打頭車輛的駕駛棚頂上，赫然架著兩挺歪把子輕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道路兩側。後面的卡車廂里，站滿了穿著筆挺黃呢子軍大衣、頭戴皮質軍帽的日軍軍官。
他們神態悠閒，不少人甚至叼著香菸，吞雲吐霧間，談笑自若，那副輕鬆愜意的模樣，仿佛不是身處敵後戰場，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他們篤信，在這片已被「皇軍」掌控的土地上，絕不會有任何中國軍隊敢於襲擊他們這支看起來級別不低的隊伍。
這支車隊，正是奉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岡部直三郎之命，前來「觀摩」的第一軍軍官觀摩團。
然而，自從在「一線天」見識了山本一木那種毫無「帝國武士」風範、只求勝利不擇手段的特種作戰後，這些大多出身於陸軍大學、崇尚正面決戰的傳統派軍官，內心早已對今日的行程興味索然。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里，英勇的帝國軍人理應光榮地戰死在捍衛帝國榮譽的衝鋒路上，而不是像八路軍那樣，「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行蹤詭秘，這在他們看來，近乎於懦夫的行徑。
「山本君，到底想讓我們看什麼？」
中間一輛性能較好的指揮車內，日軍第21旅團長服部直臣少將雙手扶著他那柄裝飾華麗的指揮刀，刀鞘頓在車廂底板上，聲音冰冷地發問，臉上寫滿了不耐與輕蔑。
車隊所過之處，早已接到命令、在路邊警戒的日軍士兵們，紛紛挺直身體，抬手敬禮，姿態恭敬。
然而，服部直臣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恍若未見。若非這是頂頭上司岡部直三郎中將親自下達的命令，他絕不會屈尊來到這窮鄉僻壤。
更讓他不滿的是，直到此刻，他對於此次所謂的「觀摩」的具體內容，依舊一無所知，這完全不符合軍事行動的常規。
「停車！」
服部直臣突然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整個車隊依令緩緩停靠在路邊。後車上的獨立混成第4旅團旅團長井關仞大佐立刻跳下車，小步快跑過來，恭敬地為服部直臣拉開車門。
服部直臣邁步下車，鋥亮的皮靴踩在滿是塵土的路面上。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如同木樁般肅立在路邊的士兵，嘴角撇了撇，不滿地對井關仞說道：
「岡部君，似乎是在給我們安排一場精心排練的戲劇！他的這些第一軍士兵，看起來更像是在指揮交通的警察，哪裡還有半點帝國軍人應有的殺氣與銳氣！」
井關仞深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長官所言極是。岡部參謀長對於他一手扶持的山本特種部隊，似乎過於偏愛和縱容了。以至於不到這場『戲劇』落幕，我們這些觀眾，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想展示什麼。」
服部直臣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徑直朝著路邊的灌木叢走去，一邊解開褲扣，一邊毫不掩飾地嘲諷道：
「山本一木，一個傲慢無禮的傢伙！天知道他從德國那個地方，給我們帶回來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戰法』！」
「滴滴答答……」
服部直臣哆嗦了幾下，舒暢地拉上拉鏈，系好褲子。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的高級軍官們，語氣嚴厲地說道：
「我服部直臣，是個只相信自己眼睛的人！我必須真切地看到實實在在的戰果！否則，我們陸軍的這些精英，千里迢迢跑到這山溝里來，是為了什麼？來看他們如何像模像樣地指揮交通嗎？！」
他話音剛落，一名第四旅團的少尉軍官快步跑了過來，在服部直臣面前猛地立正，垂首報告：
「報告將軍閣下！山本大佐指示，請將軍與各位長官下車，在此地暫行休息！」
「你們的旅團前線指揮所，設在什麼位置？」
服部直臣根本沒有理會「休息」的提議，直接拋出了另一個問題，語氣咄咄逼人。
「在……向前三十公里位置！」
日軍少尉不敢隱瞞，但出於保密條例，也只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少尉！」
服部直臣的聲音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不覺得，讓一位帝國陸軍少將，以及這麼多高級軍官，在這荒郊野嶺『休息』，是一件非常過分、甚至可以說是失禮的事情嗎？！」
他對山本一木的安排已經不滿到了極點，若非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職業素養強壓著怒火，他早已下令車隊掉頭返回。
山本這種近乎於無視他級別的命令，徹底激怒了服部直臣。
他不再猶豫，直接對那少尉下令：
「少尉！你現在，立刻到前車上去帶路！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抵達你們的旅團指揮所！並且，我要親眼看到你們的戰鬥部隊！立刻執行！」
「嗨依！」
少尉被服部直臣的氣勢所懾，不敢再多言，只能重重頓首，轉身快步跑向車隊頭車。
車隊再次緩緩啟動，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團長！有動靜！是鬼子的卡車！聽著聲兒人不少！」
耳尖的張雲笙最先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異常引擎聲，他立刻精神一振，急忙輕輕推醒了旁邊正靠著土坎假寐的李雲龍。
李雲龍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一把從張雲笙手裡奪過望遠鏡，湊到眼前，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觀察。
鏡頭裡，那支載滿了穿著呢子大衣、戴著皮帽的鬼子軍官的車隊，逐漸清晰起來。
「嘿！他娘的！真……真是大傢伙！一車的鬼子官兒！瞧見沒，肩膀上那星星槓槓！」
李雲龍咧開大嘴，差點樂出聲來，激動得手指都有些發顫，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張大彪和張雲笙興奮地說道，
「你們快瞧！路邊那些站崗的小鬼子，正跟孫子似的給他們打敬禮呢！這肯定是條大魚！」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盯住張雲笙，語速飛快地低聲命令道：
「雲笙！機會來了！讓你手下加強排的弟兄們，立刻給老子悄默聲地靠上去！動作要快，要輕！趁這幫狗日的軍官老爺還沒反應過來，給老子摸到最近的開火距離！快！」
「是！團長！」
張雲笙也瞬間熱血上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身邊幾顆邊區造手榴彈，麻利地纏在腰間的武裝帶上，隨即朝著身後一揮手，低吼道：
「加強排！全體都有！檢查裝備，跟我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