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副團長,能撿回條命,你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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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上次偷襲楊村那幫狗娘養的?!」

  原本還貓著身子指揮的孔捷一聽「山本特工隊」這幾個字,眼珠子瞬間就紅了,新仇舊恨「噌」地一下全湧上了腦門!

  他猛地直起半截身子,也顧不得危險,扯著已經沙啞的嗓子怒吼道:

  「他娘的!是這幫畜生!給老子往死里打!一個都別放跑!」

  「突突突!突突突——!」

  回應他的,是山本特工隊那如同毒蛇信子般刁鑽狠辣的短點射,子彈潑水般掃過來,打得土石飛濺!

  在山本一木精心打造的戰術體系里,每個士兵都不僅是精準的射手,更是兇悍的突擊手,精通步炮協同與小隊穿插,追求以絕對的火力和速度瞬間撕裂對手的防線。

  為了將這套戰法發揮到極致,山本不惜血本,為他的每個「精英」都配上了能瞬間潑灑彈雨的德制衝鋒鎗。

  在這片狹窄的山谷里,獨立團戰士們簡陋的單發步槍,面對如此密集熾盛的火力網,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短短几百米的衝鋒距離,卻成了一條用鮮血鋪就的死亡之路!不斷有戰士在轉移或射擊時,被那精準而致命的短點射擊中,悶哼著倒下,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凍土。

  根本來不及構築像樣的防禦工事,活著的戰士們只能憑藉本能,連滾帶爬地利用身邊一切能提供遮蔽的東西——一塊凸起的岩石、一個淺坑,甚至是戰友冰冷的遺體……

  「排長!排長!頂不住了!鬼子火力太猛!快要壓上來啦!!」

  王根生打光了駁殼槍里的子彈,一邊手忙腳亂地壓著新的彈夾,一邊朝著張雲笙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手雷!爆破班!用手雷招呼!炸他狗日的!!」

  張雲笙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幾乎沒有停歇,槍口每一次跳動,都儘可能指向那些在岩石間敏捷穿梭的鬼子突擊手。

  他必須用精準的射擊遲滯敵人的衝鋒速度。

  「八嘎!」

  山頂上,山本一木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那個不斷給自己的突擊小隊造成麻煩的八路軍槍手。

  他臉色陰沉,毫不猶豫地對身旁的炮兵觀測員下達了冷酷的指令。

  「堅持住!咱們的援兵馬上就到!!」

  張雲笙剛朝戰士們吼完,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幾乎是憑著野獸般的直覺,猛地從藏身的石塊後魚躍而出!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下一秒——

  「轟!!」

  一發精準落下的擲彈筒榴彈,將他剛才的位置炸成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土坑!

  「準備手榴彈!!」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還活著的獨立團戰士們,包括那些倒在血泊里、尚存一息的傷員,都默默地、艱難地從身上摸出了那保命用的最後一顆手榴彈。小拇指死死勾住了拉火環,一雙雙熬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山坡上那些越來越近、上下竄動的土黃色身影。

  他們在等,等一個同歸於盡的距離!

  「把狗日的放近了再炸!聽我命令!!」

  王根生吐掉嘴裡的泥巴,攥緊了手榴彈的木柄,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如同鐵塊。

  張雲笙死死盯著已經完全展開進攻隊形的日軍士兵。

  這些人身材普遍矮壯,背負著沉重的裝備,在山石間奔跑跳躍卻異常迅捷,顯然體能和戰術素養都遠超普通日軍。

  「打!!」

  早就憋著一肚子火、眼睛噴血的孔捷率先打響了反擊!

  他猛地探出身子,手中的二十響駁殼槍噴出長長的火舌,一個精準的長點射,將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鬼子軍曹打得渾身亂顫,栽倒在地!

  然而,他這挺身射擊的動作,也徹底暴露了自己!

  「突突突!!」

  幾乎就在他擊倒目標的同時,側後方至少兩枝衝鋒鎗瞬間鎖定了他!子彈如同冰雹般潑灑過來!

  孔捷身體劇烈地連震數下,胸前、肩頭瞬間爆開數團刺目的血花!

  他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手中的駁殼槍脫手飛出,人仰面朝天地重重摔倒在地,鮮血迅速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副團長!」

  張雲笙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也顧不得自身安危,猛地從掩體後挺直身子奮起反擊。

  「轟!轟隆隆——!!」

  等待已久的復仇怒吼終於響起!一枚枚邊區造手榴彈,帶著戰士們最後的血性和決絕,從各個角落奮力擲出!它們像一群撲向獵物的憤怒麻雀,黑壓壓地籠罩了鬼子衝鋒隊形的前沿!

  爆炸聲此起彼伏,破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山谷中瘋狂飛舞!張雲笙之前提議並狠抓的「加強排投彈訓練」此刻顯現了效果,戰士們投出的手榴彈又遠又准!作為投彈能手的王根生,更是直接將一顆手榴彈凌空甩到了鬼子人群頭頂,在半空中轟然炸響!

  僅僅這一輪決死反擊,囂張的山本突擊小隊就被炸翻了十來個,兇猛的攻勢為之一滯!

  可還沒等張雲笙稍稍喘口氣,身後也驟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山本一木預留的包圍部隊,此刻如同合攏的鐵鉗,從背後狠狠咬了上來!

  前後夾擊之下,本已傷亡慘重的獨立團戰士們頓時陷入了絕境,如同被收割的麥子,又倒下去一大片!

  「操他媽的!張大彪的一營再不來!咱們今天可真要全交代在這兒了!!」

  張雲笙眼睛血紅,借著爆炸的掩護,連滾帶爬地衝到孔捷身邊。

  孔捷面如金紙,氣息微弱,但命不該絕,三處槍眼都險險避開了要害。

  然而鮮血仍在汩汩外流,浸透了棉衣,在地上聚成了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若不立刻止血,就算沒被打死,光失血也能要了他的命!

  「副團長!事急從權!得罪了!」

  張雲笙一咬牙,嘶啦一聲從自己破爛的軍裝下擺撕下一條布,團了團,不由分說地塞進孔捷嘴裡,防止他劇痛之下咬斷舌頭。緊接著,他飛快地拔出一顆步槍子彈,用牙齒狠狠咬開彈頭,將裡面灰黑色的火藥粉末,小心翼翼地、均勻地灑在孔捷胸前那三個還在冒血的恐怖傷口上。

  「忍住!這會……有點疼!」

  張雲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從懷裡摸出一盒珍貴的洋火。

  「嚓啦!」

  火柴劃燃,跳動的微弱火苗觸碰到傷口上的火藥——

  「嗤——!」

  一股皮肉燒焦的糊味瞬間瀰漫開來,伴隨著輕微的爆燃聲!

  「呃啊——!!」

  孔捷原本昏迷的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扔進油鍋的大蝦!

  他雙眼暴突,眼球上瞬間布滿血絲,塞著布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額頭上、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十根手指死死摳進身下的凍土裡,指甲瞬間翻裂,鮮血淋漓!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里湧出,瞬間浸透了內外衣衫!

  這原始而殘酷的戰場急救手段,效果卻是立竿見影。傷口表面的血管在高溫下迅速碳化封閉,洶湧的流血頓時被止住了。

  孔捷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他虛弱地、顫巍巍地吐出嘴裡那團幾乎被咬爛的布條,喘著粗氣,用盡全身力氣罵了一句:

  「臭……臭小子……你他娘的……管這叫……有點疼?!老子……老子剩下這半條命……差點……差點就讓你給送走了……」

  張雲笙見他還能罵人,雖然聲音虛弱,但中氣尚存,知道這條命暫時算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心裡一松,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副團長!能撿回條命已經是老天爺開眼了!您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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