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平安縣日軍憲兵中隊駐地】
夜色深沉，平安縣日軍憲兵隊駐地門口，兩盞探照燈射出慘白的光柱，無情地切割著黑暗。
一個偽軍軍官連滾帶爬地從長街盡頭跑來，帽子歪斜，武裝帶鬆散，臉上涕淚交加，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瘌皮狗。
他一路哭爹喊娘，聲音悽厲得能劃破凝固的夜霧，直撲那戒備森嚴的駐地大門。
「太君！太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偽軍軍官模樣的人影哭天喊娘的從街口位置一直嚷嚷到駐地門口。
「八嘎！站住！什麼滴幹活？！」
門口持槍肅立的日軍哨兵立刻警覺地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槍口對準來人，用生硬的中文厲聲呵斥，眼神里充滿了對眼前這條「支那走狗」毫不掩飾的輕蔑，
「再敢上前，死啦死啦地！」
那偽軍軍官嚇得一個急剎，差點栽倒在地，慌忙高舉雙手，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帶著哭腔喊道：
「太君！別開槍！是自己人！縣裡……縣裡天塌了！我有十萬火急的情報，要當面稟報平田太君！」
在日本人眼裡，這些投靠過來的偽軍，地位比他們養的秋田犬高不到哪裡去。
那哨兵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著，絲毫沒有放行的意思。僵持中，營區內匆匆跑出一個穿著中式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翻譯官。
他先是對日軍哨兵點頭哈腰，用日語解釋了幾句，然後才轉向那偽軍軍官，不耐煩地呵斥：
「平田中佐讓你進去！快點兒！」
哨兵這才冷哼一聲，極不情願地側身讓開一條縫隙。
翻譯官領著如同驚弓之鳥的偽軍軍官往裡走，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地問道：
「城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剛才坂田師團長的電話直接打到平田中佐這裡，口氣非常嚴厲！」
偽軍軍官一邊小跑一邊抹著冷汗，語無倫次地匯報：
「是……是八路！八路軍的李雲龍！還有晉綏軍的楚雲飛！他們帶人混進城裡了！正趕上婁旅長的侄子在稻香樓辦喜事，他們……他們占了酒樓，把在裡面喝喜酒的皇協軍長官們……全給扣下了！當成了人質！」
翻譯官聞言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李雲龍和楚雲飛？他們竟然敢跑到平安縣城來聯手搞事？！那現在稻香樓情況怎麼樣？你們那麼多人，就沒組織力量打進去？」
「打？誰敢打啊！」
偽軍軍官叫苦不迭，臉皺成了苦瓜，
「樓里全是咱們的長官，還有不少有頭有臉的鄉紳！
子彈不長眼，傷著哪一個，回頭都得掉腦袋！兄弟們只敢在外面圍著，不敢輕舉妄動啊！」
翻譯官眉頭緊鎖，厲聲警告道：
「記住！見到平田太君，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有一句假話，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不敢！」
偽軍軍官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當場跪下磕幾個響頭。
就在偽軍忙著向他們的日本主子搬救兵時，稻香樓內的「罪魁禍首」們也沒閒著。
二樓一間僻靜的廂房內，氣氛詭異。
李雲龍瞪著牛眼，死死盯著張雲笙手裡那盒從戲班子翻出來的胭脂，仿佛那是什麼洪水猛獸，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
「啥？！讓老子扮娘們？！你他娘的出的什麼餿主意！老子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帶把兒的！堂堂七尺男兒，獨立團團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
張雲笙強忍著笑意，耐心勸道：
「團長，團長！您小點聲！這不是情況緊急嘛！
鬼子偽軍把外面圍得跟鐵桶似的，硬沖傷亡太大。就是稍微在臉上描畫兩筆，再換身行頭，混在女眷里好脫身！」
「那也不行！老子……」
李雲龍梗著脖子，話說到一半，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閃過一道狡黠的光，猛地伸手指向一旁一直沉默觀察的楚雲飛，
「……除非，除非他楚團長也願意！他要是肯抹這紅臉蛋，我老李今天就捨命陪君子！」
他本以為能將楚雲飛一軍，沒想到楚雲飛聞言，整了整衣領，上前一步，神色坦然，甚至帶著幾分名士般的灑脫，朗聲道：
「雲龍兄，既然是為了突圍，楚某又何惜此身？
張兄弟，那就從楚某開始吧！」
「楚團長高義！」
張雲笙暗贊一聲，立刻端著胭脂水粉湊上前。
化妝偽裝本是特種兵的必修課，張雲笙雖不精通，但基本技巧還是懂的。
他手法簡潔，只用胭脂在楚雲飛眼角微微上挑，在兩腮淡淡掃上些許腮紅，再用眉筆稍稍修飾眉形。片刻之後，楚雲飛那張原本英氣逼人的國字臉，竟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媚氣質，雖不至於天姿國色，但混在人群里絕對難以一眼識破。
「好了！楚團長，再換上這身衣服就成！」
張雲笙滿意地點點頭，從找來的幾件戲服里挑出一套相對素雅的衣裙遞給楚雲飛。
待楚雲飛換好女裝，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張雲笙也不禁愣住了。
「你小子他娘的這是施了仙法了？
這哪還是楚兄，這分明就是……就是他娘的誰家俊俏的小媳婦兒啊！」
李雲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圍著楚雲飛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一旁的孫銘看著自家團座這副模樣，嘴角抽搐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憋出一句：
「團座……您這……」
表情複雜至極。
楚雲飛倒是頗為鎮定，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看向李雲龍：
「雲龍兄，楚某已依約而行，現在，該你了？莫非是想食言而肥？」
「放屁！咱老李吐口唾沫是個釘！說話算話！」
李雲龍被將了一軍，把心一橫，眼睛一閉，眉頭擰成個死疙瘩，如同赴刑場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臭小子！來吧！今兒老子這百十來斤就交給你了！你就是在老子腦袋上動刀子，老子也認了！」
楚雲飛本就底子好，經張雲笙巧手點綴，頗有些俊俏風韻。
可李雲龍……他自稱是十里八鄉的俊後生，奈何小時候練過「鐵頭功」，額頭格外寬闊飽滿，皮膚黝黑粗糙。張雲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不得不找了一塊大紅絲巾給他包在頭上，遮住大半額頭。妝成之後，活脫脫一個剛下地幹活回來、皮膚黝黑、咧嘴一笑還滿口黃牙的粗笨村婦。
「團……團長……這……」
張雲笙自己都有點不忍直視，下意識地捂了下眼睛，小聲嘀咕：
「這也……太他娘的磕磣了……」
「行了行了！少他娘的廢話！丑就丑點，能保命就成！」
李雲龍破罐子破摔，一把扯了扯身上彆扭的女裝，不耐煩地吼道，
「都別磨蹭了！按計劃行事！老子……咳咳，老娘先帶著『姐妹們』往外沖，吸引注意，給你們打掩護！小張，孫連長，你們見機行事！都給老娘活著出去！聽見沒有？！」
「是！」
張雲笙和孫銘齊聲應道。
話音一落，張雲笙猛地拉開房門，對著外面走廊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女眷們頭頂「砰」地開了一槍，同時運足中氣，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滾！都給老子滾出去！誰慢一步，老子崩了她！」
槍聲和怒吼如同炸雷，女眷們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樓下唯一的出口亡命奔去。
守在樓外的偽軍士兵剛想舉槍，一看衝出來的全是哭喊的女流，一時愣住，有人試圖阻攔——
「砰！」
又是一聲精準的槍響，子彈擦著那偽軍的帽檐飛過，嚇得他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躲到掩體後。
再沒人敢輕易阻攔這股混亂的人潮。
瞅准機會，李雲龍跟楚雲飛混在其中，低著頭，扭著極不協調的「婀娜」身姿，一同跟著沖了出去。
夜色深沉，平安縣日軍憲兵隊駐地門口，兩盞探照燈射出慘白的光柱，無情地切割著黑暗。
一個偽軍軍官連滾帶爬地從長街盡頭跑來，帽子歪斜，武裝帶鬆散，臉上涕淚交加，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瘌皮狗。
他一路哭爹喊娘，聲音悽厲得能劃破凝固的夜霧，直撲那戒備森嚴的駐地大門。
「太君！太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偽軍軍官模樣的人影哭天喊娘的從街口位置一直嚷嚷到駐地門口。
「八嘎！站住！什麼滴幹活？！」
門口持槍肅立的日軍哨兵立刻警覺地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槍口對準來人，用生硬的中文厲聲呵斥，眼神里充滿了對眼前這條「支那走狗」毫不掩飾的輕蔑，
「再敢上前，死啦死啦地！」
那偽軍軍官嚇得一個急剎，差點栽倒在地，慌忙高舉雙手，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帶著哭腔喊道：
「太君！別開槍！是自己人！縣裡……縣裡天塌了！我有十萬火急的情報，要當面稟報平田太君！」
在日本人眼裡，這些投靠過來的偽軍，地位比他們養的秋田犬高不到哪裡去。
那哨兵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著，絲毫沒有放行的意思。僵持中，營區內匆匆跑出一個穿著中式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翻譯官。
他先是對日軍哨兵點頭哈腰，用日語解釋了幾句，然後才轉向那偽軍軍官，不耐煩地呵斥：
「平田中佐讓你進去！快點兒！」
哨兵這才冷哼一聲，極不情願地側身讓開一條縫隙。
翻譯官領著如同驚弓之鳥的偽軍軍官往裡走，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地問道：
「城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剛才坂田師團長的電話直接打到平田中佐這裡，口氣非常嚴厲！」
偽軍軍官一邊小跑一邊抹著冷汗，語無倫次地匯報：
「是……是八路！八路軍的李雲龍！還有晉綏軍的楚雲飛！他們帶人混進城裡了！正趕上婁旅長的侄子在稻香樓辦喜事，他們……他們占了酒樓，把在裡面喝喜酒的皇協軍長官們……全給扣下了！當成了人質！」
翻譯官聞言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李雲龍和楚雲飛？他們竟然敢跑到平安縣城來聯手搞事？！那現在稻香樓情況怎麼樣？你們那麼多人，就沒組織力量打進去？」
「打？誰敢打啊！」
偽軍軍官叫苦不迭，臉皺成了苦瓜，
「樓里全是咱們的長官，還有不少有頭有臉的鄉紳！
子彈不長眼，傷著哪一個，回頭都得掉腦袋！兄弟們只敢在外面圍著，不敢輕舉妄動啊！」
翻譯官眉頭緊鎖，厲聲警告道：
「記住！見到平田太君，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有一句假話，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不敢！」
偽軍軍官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當場跪下磕幾個響頭。
就在偽軍忙著向他們的日本主子搬救兵時，稻香樓內的「罪魁禍首」們也沒閒著。
二樓一間僻靜的廂房內，氣氛詭異。
李雲龍瞪著牛眼，死死盯著張雲笙手裡那盒從戲班子翻出來的胭脂，仿佛那是什麼洪水猛獸，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
「啥？！讓老子扮娘們？！你他娘的出的什麼餿主意！老子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帶把兒的！堂堂七尺男兒，獨立團團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
張雲笙強忍著笑意，耐心勸道：
「團長，團長！您小點聲！這不是情況緊急嘛！
鬼子偽軍把外面圍得跟鐵桶似的，硬沖傷亡太大。就是稍微在臉上描畫兩筆，再換身行頭，混在女眷里好脫身！」
「那也不行！老子……」
李雲龍梗著脖子，話說到一半，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閃過一道狡黠的光，猛地伸手指向一旁一直沉默觀察的楚雲飛，
「……除非，除非他楚團長也願意！他要是肯抹這紅臉蛋，我老李今天就捨命陪君子！」
他本以為能將楚雲飛一軍，沒想到楚雲飛聞言，整了整衣領，上前一步，神色坦然，甚至帶著幾分名士般的灑脫，朗聲道：
「雲龍兄，既然是為了突圍，楚某又何惜此身？
張兄弟，那就從楚某開始吧！」
「楚團長高義！」
張雲笙暗贊一聲，立刻端著胭脂水粉湊上前。
化妝偽裝本是特種兵的必修課，張雲笙雖不精通，但基本技巧還是懂的。
他手法簡潔，只用胭脂在楚雲飛眼角微微上挑，在兩腮淡淡掃上些許腮紅，再用眉筆稍稍修飾眉形。片刻之後，楚雲飛那張原本英氣逼人的國字臉，竟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媚氣質，雖不至於天姿國色，但混在人群里絕對難以一眼識破。
「好了！楚團長，再換上這身衣服就成！」
張雲笙滿意地點點頭，從找來的幾件戲服里挑出一套相對素雅的衣裙遞給楚雲飛。
待楚雲飛換好女裝，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張雲笙也不禁愣住了。
「你小子他娘的這是施了仙法了？
這哪還是楚兄，這分明就是……就是他娘的誰家俊俏的小媳婦兒啊！」
李雲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圍著楚雲飛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一旁的孫銘看著自家團座這副模樣，嘴角抽搐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憋出一句：
「團座……您這……」
表情複雜至極。
楚雲飛倒是頗為鎮定，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看向李雲龍：
「雲龍兄，楚某已依約而行，現在，該你了？莫非是想食言而肥？」
「放屁！咱老李吐口唾沫是個釘！說話算話！」
李雲龍被將了一軍，把心一橫，眼睛一閉，眉頭擰成個死疙瘩，如同赴刑場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臭小子！來吧！今兒老子這百十來斤就交給你了！你就是在老子腦袋上動刀子，老子也認了！」
楚雲飛本就底子好，經張雲笙巧手點綴，頗有些俊俏風韻。
可李雲龍……他自稱是十里八鄉的俊後生，奈何小時候練過「鐵頭功」，額頭格外寬闊飽滿，皮膚黝黑粗糙。張雲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不得不找了一塊大紅絲巾給他包在頭上，遮住大半額頭。妝成之後，活脫脫一個剛下地幹活回來、皮膚黝黑、咧嘴一笑還滿口黃牙的粗笨村婦。
「團……團長……這……」
張雲笙自己都有點不忍直視，下意識地捂了下眼睛，小聲嘀咕：
「這也……太他娘的磕磣了……」
「行了行了！少他娘的廢話！丑就丑點，能保命就成！」
李雲龍破罐子破摔，一把扯了扯身上彆扭的女裝，不耐煩地吼道，
「都別磨蹭了！按計劃行事！老子……咳咳，老娘先帶著『姐妹們』往外沖，吸引注意，給你們打掩護！小張，孫連長，你們見機行事！都給老娘活著出去！聽見沒有？！」
「是！」
張雲笙和孫銘齊聲應道。
話音一落，張雲笙猛地拉開房門，對著外面走廊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女眷們頭頂「砰」地開了一槍，同時運足中氣，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滾！都給老子滾出去！誰慢一步，老子崩了她！」
槍聲和怒吼如同炸雷，女眷們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樓下唯一的出口亡命奔去。
守在樓外的偽軍士兵剛想舉槍，一看衝出來的全是哭喊的女流，一時愣住，有人試圖阻攔——
「砰！」
又是一聲精準的槍響，子彈擦著那偽軍的帽檐飛過，嚇得他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躲到掩體後。
再沒人敢輕易阻攔這股混亂的人潮。
瞅准機會，李雲龍跟楚雲飛混在其中，低著頭，扭著極不協調的「婀娜」身姿，一同跟著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