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家奶孩子去！
獨立團駐地內驗血救人，忙得熱火朝天。幾十里外的李家坡主戰場上，戰況卻已膠著酷烈得如同煉獄熔爐！
負責主攻的386旅頭等主力——772團，已經朝著山崎大隊那塊硬骨頭，整整猛攻了八個鐘頭！
從日出打到日頭偏西，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可鬼子占據的李家坡主陣地，就像驚濤駭浪中的黑色礁石，巋然不動，每一次八路軍戰士用血肉之軀掀起的狂潮，都被其表面密布的火力點狠狠拍碎在灘頭！
整個晉西北的局勢，竟被這區區一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山崎大隊，攪得天翻地覆，風雲變色！
它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釘子，死死地楔入了八路軍太行根據地的柔軟腹地，疼得老總直跳腳！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嚴令各部日軍以山崎大隊為中心，從四面八方向內擠壓，企圖構成一個巨大的包圍網！
眼下雖是八路軍包圍著山崎，可一旦讓外圍的鬼子合攏了包圍圈，那山崎這枚「釘子」瞬間就會變成扎在喉嚨里的「毒刺」，裡應外合，中心開花！屆時，攻守之勢將瞬間逆轉！
因此，拔掉這根釘子，殲滅山崎大隊，已成為關乎整個晉西北根據地生死存亡的迫在眉睫之戰！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著更多的變數和鮮血！
「轟！」
又一發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尖嘯著落下，在衝鋒隊伍側後方炸起沖天的泥土和硝煙。
772團新一輪的決死衝鋒，再次被日軍精準猛烈的火力死死摁在半山腰，戰士們被迫匍匐在彈坑裡，抬不起頭，付出慘重代價後，只能拖著戰友的遺體，無奈地又一次退了下來。
「他奶奶的！這小鬼子是搬來了整個日本的軍火庫嗎？！這彈藥怎麼就打不完？！」
772團程團長從一片嗆人的硝煙中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和汗水，露出那雙布滿血絲、寫滿焦慮與不甘的眼睛。
接連的進攻受挫，部隊傷亡慘重卻進展甚微，巨大的壓力像山一樣壓在這位「主力團長」的肩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團長！旅部電話！緊急！」
通信員抱著沉重的步話機，貓著腰，沿著殘破的交通壕一路小跑過來，聲音急促。
程團長心裡「咯噔」一下，重重嘆了口氣，已經能預料到電話那頭旅長會是何等震怒。
他硬著頭皮，接過那沉甸甸的、仿佛燙手的話筒，嗓音沙啞地開口：
「旅長！我是程瞎子！」
電話那頭，陳旅長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太行山深處的寒冰，聽不出絲毫感情，但越是平靜，越是讓人心悸：
「前線現在，什麼情況？」
他已經在旅指揮部里枯坐了近一天，聽到的卻始終是進攻受阻、傷亡擴大的消息。
此刻還能保持這種冷靜，完全是因為先前獲悉老總已在右翼縱隊拼死掩護下安全轉移。否則，程瞎子聽到的絕不會是這般「客氣」的問詢！
「旅長！鬼子……鬼子的抵抗異常頑固！火力太猛了！特別是他們的擲彈筒和機槍，配合得太刁鑽！弟兄們沖不上去啊！」
程瞎子試圖解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痛心，
「但是旅長！請您再給我們772團一次機會！我親自帶隊，再組織一次敢死隊衝鋒！就是拼光了最後一個兵，也一定把李家坡給您拿下來！」
「哼！拼光？」
旅長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話語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程瞎子！你手裡現在還能拿出什麼來拼？你的團已經連續衝鋒了十幾次！傷亡有多大你自己清楚！再讓你這樣打下去，老子辛辛苦苦拉起來的772團，是不是要讓你打成光杆司令部？！
老子讓你當這個團長，是來打勝仗的，不是他娘的來給我賠光家底的！現在，聽我命令：772團，立即停止攻擊，撤出戰鬥！進攻任務，交由後續部隊接替！」
程瞎子聽到這話，心裡像是猛地灌下了一大碗黃連苦水，苦澀瞬間瀰漫到四肢百骸。
軍令如山，他無法違抗。可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
他苦笑著，帶著最後一絲不甘爭辯道：
「旅長！撤……我們服從命令！可……可您總得告訴我，是哪個部隊來接替吧？我們團弟兄們流了這麼多血，啃了八個小時，鬼子也被我們磨掉了一層皮，這時候……這時候讓人來摘桃子，我……我老程心裡憋屈，我想不通啊！」
「想不通？那就給老子憋著！慢慢想！」
旅長的聲音陡然拔高，毫不留情地訓斥，
「我已經命令李雲龍的獨立團接替進攻！有什麼牢騷怨氣，等打完這一仗，活著回來再到老子面前訴苦！現在，執行命令！」
「是……遵命！」
程瞎子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低沉下去。他緩緩放下話筒，望著眼前硝煙瀰漫、屍橫遍野的山坡，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令下去！各營連交替掩護，撤出戰鬥！給……給獨立團的弟兄們……讓開進攻通道！」
......
【獨立團團部，通信班】
「叮鈴鈴鈴——！！」
擺在簡陋木桌上的那部老舊手搖電話機，像是被火燎了屁股一樣，猛地炸響起來，急促的鈴聲在相對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把值守的通信員嚇了一跳。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把抓起聽筒，貼在耳邊：
「餵？這裡是獨立團！您哪位？」
「李雲龍呢？！讓他滾過來接電話！」
聽筒里，旅長那特有的、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傳了過來，震得通信員耳膜嗡嗡作響。
「旅……旅長好！」
通信員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身體繃得筆直，下意識地就是一個抬手敬禮，儘管旅長根本看不見。他趕緊匯報，聲音都帶著顫音：
「報告旅長！團長他……他現在不在團部！他在醫務室那邊……那邊獻血呢！」
「什麼？！獻血？！」
旅長一聽，原本就積壓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怒氣，
「他李雲龍好大的閒情逸緻！不他娘的給老子守在團部待命，跑醫務室去獻哪門子血？！他是婦救會的嗎？！你去告訴他！就問他還想不想打鬼子了？！要是沒那個膽子，就趁早給老子滾回家奶孩子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是！是！旅長！我……我馬上就去報告！」
通信員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順著鬢角往下流。他連聲應著，那邊旅長已經「啪」地一聲狠狠撂了電話。
通信員握著嗡嗡作響的話筒，愣了一秒，隨即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猛地將電話扣回座上，轉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通信班，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玩命狂奔，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急切：
「團長！團長！不好了！旅長來電話了！問你還打不打鬼子了？不打就讓您……讓您趕緊滾回家奶孩子去！團長——！」
負責主攻的386旅頭等主力——772團，已經朝著山崎大隊那塊硬骨頭，整整猛攻了八個鐘頭！
從日出打到日頭偏西，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可鬼子占據的李家坡主陣地，就像驚濤駭浪中的黑色礁石，巋然不動，每一次八路軍戰士用血肉之軀掀起的狂潮，都被其表面密布的火力點狠狠拍碎在灘頭！
整個晉西北的局勢，竟被這區區一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山崎大隊，攪得天翻地覆，風雲變色！
它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釘子，死死地楔入了八路軍太行根據地的柔軟腹地，疼得老總直跳腳！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嚴令各部日軍以山崎大隊為中心，從四面八方向內擠壓，企圖構成一個巨大的包圍網！
眼下雖是八路軍包圍著山崎，可一旦讓外圍的鬼子合攏了包圍圈，那山崎這枚「釘子」瞬間就會變成扎在喉嚨里的「毒刺」，裡應外合，中心開花！屆時，攻守之勢將瞬間逆轉！
因此，拔掉這根釘子，殲滅山崎大隊，已成為關乎整個晉西北根據地生死存亡的迫在眉睫之戰！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著更多的變數和鮮血！
「轟！」
又一發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尖嘯著落下，在衝鋒隊伍側後方炸起沖天的泥土和硝煙。
772團新一輪的決死衝鋒，再次被日軍精準猛烈的火力死死摁在半山腰，戰士們被迫匍匐在彈坑裡，抬不起頭，付出慘重代價後，只能拖著戰友的遺體，無奈地又一次退了下來。
「他奶奶的！這小鬼子是搬來了整個日本的軍火庫嗎？！這彈藥怎麼就打不完？！」
772團程團長從一片嗆人的硝煙中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和汗水，露出那雙布滿血絲、寫滿焦慮與不甘的眼睛。
接連的進攻受挫，部隊傷亡慘重卻進展甚微，巨大的壓力像山一樣壓在這位「主力團長」的肩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團長！旅部電話！緊急！」
通信員抱著沉重的步話機，貓著腰，沿著殘破的交通壕一路小跑過來，聲音急促。
程團長心裡「咯噔」一下，重重嘆了口氣，已經能預料到電話那頭旅長會是何等震怒。
他硬著頭皮，接過那沉甸甸的、仿佛燙手的話筒，嗓音沙啞地開口：
「旅長！我是程瞎子！」
電話那頭，陳旅長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太行山深處的寒冰，聽不出絲毫感情，但越是平靜，越是讓人心悸：
「前線現在，什麼情況？」
他已經在旅指揮部里枯坐了近一天，聽到的卻始終是進攻受阻、傷亡擴大的消息。
此刻還能保持這種冷靜，完全是因為先前獲悉老總已在右翼縱隊拼死掩護下安全轉移。否則，程瞎子聽到的絕不會是這般「客氣」的問詢！
「旅長！鬼子……鬼子的抵抗異常頑固！火力太猛了！特別是他們的擲彈筒和機槍，配合得太刁鑽！弟兄們沖不上去啊！」
程瞎子試圖解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痛心，
「但是旅長！請您再給我們772團一次機會！我親自帶隊，再組織一次敢死隊衝鋒！就是拼光了最後一個兵，也一定把李家坡給您拿下來！」
「哼！拼光？」
旅長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話語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程瞎子！你手裡現在還能拿出什麼來拼？你的團已經連續衝鋒了十幾次！傷亡有多大你自己清楚！再讓你這樣打下去，老子辛辛苦苦拉起來的772團，是不是要讓你打成光杆司令部？！
老子讓你當這個團長，是來打勝仗的，不是他娘的來給我賠光家底的！現在，聽我命令：772團，立即停止攻擊，撤出戰鬥！進攻任務，交由後續部隊接替！」
程瞎子聽到這話，心裡像是猛地灌下了一大碗黃連苦水，苦澀瞬間瀰漫到四肢百骸。
軍令如山，他無法違抗。可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
他苦笑著，帶著最後一絲不甘爭辯道：
「旅長！撤……我們服從命令！可……可您總得告訴我，是哪個部隊來接替吧？我們團弟兄們流了這麼多血，啃了八個小時，鬼子也被我們磨掉了一層皮，這時候……這時候讓人來摘桃子，我……我老程心裡憋屈，我想不通啊！」
「想不通？那就給老子憋著！慢慢想！」
旅長的聲音陡然拔高，毫不留情地訓斥，
「我已經命令李雲龍的獨立團接替進攻！有什麼牢騷怨氣，等打完這一仗，活著回來再到老子面前訴苦！現在，執行命令！」
「是……遵命！」
程瞎子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低沉下去。他緩緩放下話筒，望著眼前硝煙瀰漫、屍橫遍野的山坡，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令下去！各營連交替掩護，撤出戰鬥！給……給獨立團的弟兄們……讓開進攻通道！」
......
【獨立團團部，通信班】
「叮鈴鈴鈴——！！」
擺在簡陋木桌上的那部老舊手搖電話機，像是被火燎了屁股一樣，猛地炸響起來，急促的鈴聲在相對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把值守的通信員嚇了一跳。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把抓起聽筒，貼在耳邊：
「餵？這裡是獨立團！您哪位？」
「李雲龍呢？！讓他滾過來接電話！」
聽筒里，旅長那特有的、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傳了過來，震得通信員耳膜嗡嗡作響。
「旅……旅長好！」
通信員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身體繃得筆直，下意識地就是一個抬手敬禮，儘管旅長根本看不見。他趕緊匯報，聲音都帶著顫音：
「報告旅長！團長他……他現在不在團部！他在醫務室那邊……那邊獻血呢！」
「什麼？！獻血？！」
旅長一聽，原本就積壓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怒氣，
「他李雲龍好大的閒情逸緻！不他娘的給老子守在團部待命，跑醫務室去獻哪門子血？！他是婦救會的嗎？！你去告訴他！就問他還想不想打鬼子了？！要是沒那個膽子，就趁早給老子滾回家奶孩子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是！是！旅長！我……我馬上就去報告！」
通信員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順著鬢角往下流。他連聲應著，那邊旅長已經「啪」地一聲狠狠撂了電話。
通信員握著嗡嗡作響的話筒，愣了一秒，隨即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猛地將電話扣回座上，轉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通信班，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玩命狂奔，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急切：
「團長！團長！不好了！旅長來電話了！問你還打不打鬼子了？不打就讓您……讓您趕緊滾回家奶孩子去！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