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壺
「噗——哈哈哈……」
通信員那沒把門的大嗓門和急切的模樣，惹得正在排隊驗血的獨立團戰士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暫時驅散了籠罩在醫務室上空的凝重氣氛。
「他娘的！你小子鬼嚎什麼？！天塌下來了？！」
李雲龍正擼著袖子讓護士抽血，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喊嚇了一跳，沒好氣地「啪」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木桌上，震得驗血器材都跳了一下，瞪著眼睛罵道。
通信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顧不得團長的責罵，扶著門框喘著粗氣喊道：
「團…團長！緊急電話！旅…旅部打來的！旅長親自問…問咱們獨立團，還…還打不打鬼子了？！」
「啥？！」
李雲龍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腦子裡電光火石般一轉——772團程瞎子肯定是在李家坡那塊硬骨頭上崩了牙，沒啃下來！旅長這是沒轍了，要換他獨立團上去啃硬骨頭了！
一股巨大的喜悅猛地衝上心頭，剛才那點不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也顧不上罵通信員，也忘了胳膊上還插著針頭，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旁邊的趙剛和孔捷，一邊往外沖一邊吼：
「老趙！老孔！快！團部！大魚來了！快！」
「李團長！你的胳膊！針頭！還在流血呢！」
小護士嚇得花容失色，指著李雲龍胳膊上那個正往外冒血珠的針眼驚呼道。
李雲龍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把那點血珠隨手抹在舊軍裝上，留下一條淡淡的血痕，扯著他那破鑼嗓子回頭嚷道：
「沒事兒！老子身上鬼子的槍眼都快湊夠十個了，還怕你這繡花針扎一下？留著勁兒等會兒給傷員輸！」
說著，三人如同旋風般衝出了醫務室，留下目瞪口呆的護士和面面相覷的戰士們。
「旅長！」
李雲龍撥通電話，下意識地弓下了腰，臉上堆起了近乎諂媚的笑容，仿佛旅長就站在他面前一樣，聲音也變得異常「乖巧」。
電話那頭傳來陳旅長冷冷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聲音：
「呦！這不是咱們的李大團長嗎？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獨立團不是忙著救死扶傷，當模範典型嗎？還有空搭理我？」
「哎喲喂！我的大旅長啊！您這可是冤枉死我李雲龍了！」
李雲龍立刻叫起了撞天屈，聲音那叫一個委屈，
「您又不是不知道，小鬼子陰了咱一把，傷了我好幾個好兄弟！我這當團長的，心裡跟刀割似的！醫務室的同志說要獻血救命，我…我不得帶頭第一個上嘛！這剛抽完血，針眼還冒血呢，一聽您電話，我立馬就滾過來了……」
「行了行了！少跟我這兒哭窮賣慘！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清楚？」
旅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表演，語氣嚴肅起來，
「廢話少說！我就問你一句，你獨立團休整夠了沒有？還能不能拉上去打鬼子？要是沒緩過勁來，我讓新一團上！」
李雲龍一聽「新一團」，頓時急了，猛地站直了身體，仿佛旅長就在眼前，胸脯拍得震天響，對著話筒吼道：
「請旅長放心！獨立團全體指戰員，隨時準備戰鬥！子彈上膛，刺刀磨快，就等您一聲令下！您就下命令吧！」
「好！」
旅長也不再囉嗦，直接下達命令，
「我也不瞞你，772團攻擊受阻，鬼子山崎大隊占據李家坡有利地形，抵抗非常頑強！
現在，旅部命令，由你獨立團接替主攻任務！有沒有信心，給我把這個釘子拔掉？把這個山崎大隊，徹底消滅？！」
「請旅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的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開，
「要是拿不下李家坡，干不掉山崎這個狗娘養的！您就把我李雲龍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使！」
「得了吧你！」
旅長在電話那頭似乎笑罵了一句，
「你那腦袋還是自己留著吧，老子可用不著那麼大的夜壺！記住你說的話！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咔噠」一聲，旅長那邊掛斷了電話。
「哈哈哈……好啊！老天爺開眼啊！」
李雲龍放下電話，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搓著手在團部里來回踱步，興奮得像個拿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孔捷叼著旱菸袋，瞅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對趙剛調侃道：
「政委，你快瞧瞧！我說啥來著？他李雲龍就是屬狗臉的，說翻就翻！
剛才還跟咱倆吹鬍子瞪眼，呲著牙要咬人，這接到命令，立馬就他娘的搖上尾巴了！」
趙剛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孔副團長總結得非常精闢。老李這情緒變化，確實比山裡的天氣還快。也就旅長，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嘿嘿，這可說不準喲！」
孔捷吐出一個煙圈，意味深長地笑道，
「要我說啊，咱以後得想個長遠法子治他。要不……給他找個厲害媳婦管管他？省得他一天到晚逮著誰咬誰，跟條脫韁的野狗似的。」
「哎？老孔，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趙剛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了政委特有的謹慎神情，
「我前幾天好像聽說，炊事班那個張雲笙，是不是跟剛加入咱八路軍的老陳家閨女走得挺近？這事兒可得關注一下，生活作風問題無小事！可千萬不能犯錯誤！」
戰士們的思想動態和紀律問題，正在他的職責範圍內，必須時刻掌握。
孔捷一聽，哈哈大笑著寬慰道：
「政委，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這事兒我還真知道。
那倆娃娃，是我瞧著慢慢好上的，眉來眼去好些日子了。我敢拿這菸袋鍋子擔保，絕對是正經的自由戀愛，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么蛾子！
你是沒見著，老陳他媳婦現在看見雲笙那小子，笑得跟朵花似的，怕是早就把他當半個上門女婿瞅了！」
「你倆嘀嘀咕咕說啥悄悄話呢？是不是又在背後編排老子？」
李雲龍心情大好，樂呵呵地湊了過來。
孔捷打趣道：「咱在商量，給你說個厲害婆娘，好好管管你這驢脾氣！」
「去去去！少他娘的扯犢子！老子現在沒空聽你們嚼舌根！」
李雲龍笑罵一句，轉身朝著門外中氣十足地吼道：
「通信員！通信員死哪兒去了？！立刻！馬上！給老子通知各營營長、連長，跑步到團部開會！遲到一分鐘，老子踹爛他的屁股！」
「是！」
門外傳來通信員遠遠的應答聲和飛快跑遠的腳步聲。
獨立團的戰爭機器，隨著李雲龍這一聲吼，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通信員那沒把門的大嗓門和急切的模樣，惹得正在排隊驗血的獨立團戰士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暫時驅散了籠罩在醫務室上空的凝重氣氛。
「他娘的！你小子鬼嚎什麼？！天塌下來了？！」
李雲龍正擼著袖子讓護士抽血，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喊嚇了一跳，沒好氣地「啪」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木桌上，震得驗血器材都跳了一下，瞪著眼睛罵道。
通信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顧不得團長的責罵，扶著門框喘著粗氣喊道：
「團…團長！緊急電話！旅…旅部打來的！旅長親自問…問咱們獨立團，還…還打不打鬼子了？！」
「啥？！」
李雲龍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腦子裡電光火石般一轉——772團程瞎子肯定是在李家坡那塊硬骨頭上崩了牙，沒啃下來！旅長這是沒轍了，要換他獨立團上去啃硬骨頭了！
一股巨大的喜悅猛地衝上心頭，剛才那點不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也顧不上罵通信員，也忘了胳膊上還插著針頭，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旁邊的趙剛和孔捷，一邊往外沖一邊吼：
「老趙！老孔！快！團部！大魚來了！快！」
「李團長！你的胳膊！針頭！還在流血呢！」
小護士嚇得花容失色，指著李雲龍胳膊上那個正往外冒血珠的針眼驚呼道。
李雲龍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把那點血珠隨手抹在舊軍裝上，留下一條淡淡的血痕，扯著他那破鑼嗓子回頭嚷道：
「沒事兒！老子身上鬼子的槍眼都快湊夠十個了，還怕你這繡花針扎一下？留著勁兒等會兒給傷員輸！」
說著，三人如同旋風般衝出了醫務室，留下目瞪口呆的護士和面面相覷的戰士們。
「旅長！」
李雲龍撥通電話，下意識地弓下了腰，臉上堆起了近乎諂媚的笑容，仿佛旅長就站在他面前一樣，聲音也變得異常「乖巧」。
電話那頭傳來陳旅長冷冷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聲音：
「呦！這不是咱們的李大團長嗎？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獨立團不是忙著救死扶傷，當模範典型嗎？還有空搭理我？」
「哎喲喂！我的大旅長啊！您這可是冤枉死我李雲龍了！」
李雲龍立刻叫起了撞天屈，聲音那叫一個委屈，
「您又不是不知道，小鬼子陰了咱一把，傷了我好幾個好兄弟！我這當團長的，心裡跟刀割似的！醫務室的同志說要獻血救命，我…我不得帶頭第一個上嘛！這剛抽完血，針眼還冒血呢，一聽您電話，我立馬就滾過來了……」
「行了行了！少跟我這兒哭窮賣慘！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清楚？」
旅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表演，語氣嚴肅起來，
「廢話少說！我就問你一句，你獨立團休整夠了沒有？還能不能拉上去打鬼子？要是沒緩過勁來，我讓新一團上！」
李雲龍一聽「新一團」，頓時急了，猛地站直了身體，仿佛旅長就在眼前，胸脯拍得震天響，對著話筒吼道：
「請旅長放心！獨立團全體指戰員，隨時準備戰鬥！子彈上膛，刺刀磨快，就等您一聲令下！您就下命令吧！」
「好！」
旅長也不再囉嗦，直接下達命令，
「我也不瞞你，772團攻擊受阻，鬼子山崎大隊占據李家坡有利地形，抵抗非常頑強！
現在，旅部命令，由你獨立團接替主攻任務！有沒有信心，給我把這個釘子拔掉？把這個山崎大隊，徹底消滅？！」
「請旅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的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開，
「要是拿不下李家坡，干不掉山崎這個狗娘養的！您就把我李雲龍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使！」
「得了吧你！」
旅長在電話那頭似乎笑罵了一句，
「你那腦袋還是自己留著吧，老子可用不著那麼大的夜壺！記住你說的話！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咔噠」一聲，旅長那邊掛斷了電話。
「哈哈哈……好啊！老天爺開眼啊！」
李雲龍放下電話，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搓著手在團部里來回踱步，興奮得像個拿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孔捷叼著旱菸袋，瞅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對趙剛調侃道：
「政委，你快瞧瞧！我說啥來著？他李雲龍就是屬狗臉的，說翻就翻！
剛才還跟咱倆吹鬍子瞪眼，呲著牙要咬人，這接到命令，立馬就他娘的搖上尾巴了！」
趙剛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孔副團長總結得非常精闢。老李這情緒變化，確實比山裡的天氣還快。也就旅長，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嘿嘿，這可說不準喲！」
孔捷吐出一個煙圈，意味深長地笑道，
「要我說啊，咱以後得想個長遠法子治他。要不……給他找個厲害媳婦管管他？省得他一天到晚逮著誰咬誰，跟條脫韁的野狗似的。」
「哎？老孔，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趙剛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了政委特有的謹慎神情，
「我前幾天好像聽說，炊事班那個張雲笙，是不是跟剛加入咱八路軍的老陳家閨女走得挺近？這事兒可得關注一下，生活作風問題無小事！可千萬不能犯錯誤！」
戰士們的思想動態和紀律問題，正在他的職責範圍內，必須時刻掌握。
孔捷一聽，哈哈大笑著寬慰道：
「政委，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這事兒我還真知道。
那倆娃娃，是我瞧著慢慢好上的，眉來眼去好些日子了。我敢拿這菸袋鍋子擔保，絕對是正經的自由戀愛，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么蛾子！
你是沒見著，老陳他媳婦現在看見雲笙那小子，笑得跟朵花似的，怕是早就把他當半個上門女婿瞅了！」
「你倆嘀嘀咕咕說啥悄悄話呢？是不是又在背後編排老子？」
李雲龍心情大好，樂呵呵地湊了過來。
孔捷打趣道：「咱在商量，給你說個厲害婆娘，好好管管你這驢脾氣！」
「去去去！少他娘的扯犢子！老子現在沒空聽你們嚼舌根！」
李雲龍笑罵一句，轉身朝著門外中氣十足地吼道：
「通信員！通信員死哪兒去了？！立刻！馬上！給老子通知各營營長、連長，跑步到團部開會！遲到一分鐘，老子踹爛他的屁股！」
「是！」
門外傳來通信員遠遠的應答聲和飛快跑遠的腳步聲。
獨立團的戰爭機器，隨著李雲龍這一聲吼，再次高速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