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低調只是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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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市變熱了,晚風燥熱,蟬鳴躁動。

  包廂里掛著的是老式掛壁式空調,空調的擋風板略有鬆動,在冷風的吹灌下發出噠噠噠聲音。空調雖然老舊,但製冷效果好得出奇,冷氣如煙,吹出後緩緩墜落又散於無形。

  包廂里是沒有六月份的暑意的,甚至還有點兒冷。

  現場的氛圍也變得有點緘默。

  秦孔幾個人面面相覷,似乎是一瞬間演化成了快成精的狐狸,要玩什麼聊齋法術。

  戴臨坊這會兒難以去管這幾位老狐狸的心思,他的心思在轉動了好一陣,才恍然大悟。

  「難怪魯教授他們對你寄予厚望。」

  「這才過了幾天?」

  「你表面上答應得輕描淡寫,實際上把別人的話都放在了心上是吧?」戴臨坊只是在問陸成問題。根本沒顧忌這會兒還有外人在。

  戴臨坊的話,秦孔幾人都聽不懂,也沒辦法懂。

  陸成則笑了笑,牽住了穆楠書的手:「你不是總說我是個記仇的人麼?」

  「人要記仇,首先得記性好。」

  「記性好的前提下,恩仇自得。」

  「你別轉移話題,今天的主題是我要為幾位教授的到來而接風洗塵。」

  「秦教授他們都是大忙人,吃完還得走…」

  秦孔馬上找到了可以搭話的話茬:「吃完怎麼就要走了?誰說要走了?」

  「我來之前,都是批了年假的。」

  秦孔先把理由給堵死了。

  你們總不能都請了年假吧?

  王璐華道:「我順路走個親戚,就在湘省的衡市,不遠。」

  實際上,王璐華這是胡諂的一個地方,他的一個同學在衡市工作,他都不知道衡市距離湘州有多遠,反正在一個省裡面就對了。

  杜斗圭這會兒拍了拍胸脯:「嘿,這是我「兒子』。」

  又看了看戴臨坊!

  戴臨坊狐疑地望過去,正準備開懟的時候,杜斗寺瞄了戴臨坊一眼:「你看什麼看?黃更文看到老子也得規規矩矩地喊我聲大哥。」

  戴臨坊聽到杜斗幸把自己的恩師搬出來,倒沒有反駁什麼了。

  只是暗裡想著,你最好講的是真的,否則的話,我會讓你知道口嗨是什麼樣的下場。

  你說我是你侄兒都可以,你講我是你兒子???

  這玩笑可沒那麼好開。

  於是,場面上就只剩下從京都遠道而來的周元生教授沒講話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胡諂了個理由。

  周元生教授高高瘦瘦的,這會兒輕輕擡起了下巴:「我本來是買了機票要回去的。」

  周元生壓根就不想找什麼勞什子理由了,他站起來,走向之前被戴臨坊端走的酒杯:「陸主任,這酒都開了,可莫浪費了!」

  「他們來文的,我們一起武一個。」

  「都在酒裡面了。」

  秦孔也不想為難老同志,道:「周主任,您要是不想走,就別冒著醉得稀巴爛的風險了吧。」「這件事,我們四個得好好合計,這不是小事。」

  「誰承這個頭?」

  「我說一點,陸成是我們協和醫院的。」

  秦孔知道,這件事假如是陸成和他單獨私聊的,可以藏著掖著,把好處吃乾淨。

  陸成現在提出來的,那就是聽者有份。

  秦孔講的話沒人敢反駁,他們也不是人事科的,雖然也想把陸成給帶走。

  但陸成現在都還沒被人帶走,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周元生等人倒是也沒講什麼其他的屁話。

  秦孔見狀一喜:「那就這麼說定了哈,謝謝幾個老哥謙讓。」

  戴臨坊一聽,轉頭過去:「秦教授,您稍等會兒。」

  秦孔看了看戴臨坊:「戴博士,你說。」

  戴臨坊的眼皮閃了閃:「我們課題組有承事兒的人,你在這裡瞎幾把摻和承個屁的頭啊?」秦孔的老臉一拉,一時間甚至有點惱怒:「你講什麼?」

  戴臨坊的話可謂是有點毒辣的不客氣了。


  性質都不一樣。

  陸成這會兒也就用正常的語氣說:「秦教授,這個器械真的要做的話,我們自己也做得出來。」陸成是課題組的組長,這會兒他必須分毫不讓。

  「你?」

  「你知道你是在說什麼嗎?這可不是年輕氣盛的時候。」秦孔的目光緊了緊。

  陸成點了點頭,面色含笑:「我知道的,秦教授。」

  「我經歷過。」

  秦孔的瞳孔一縮:「你不是說你沒時間麼?」

  陸成道:「我要說我完全沒時間的話,那秦教授您也可以移步自理了。」

  「反正方向我也給您提出來了。」

  本來陸成是沒時間的啊,但這會兒被幾個教授追問的後續,就讓陸成開始有時間了。

  開玩笑!

  儀器、器械,是理論的現實承載物,這是可以換成錢的。

  正兒八經,正正噹噹的掙錢,你說我陸成放棄了。

  你拿我當寶耍呢?

  秦孔倒是也沒有特別惱怒,陸成這麼提,那麼大家都是打工的。

  他固然有些失落,因為他沒成為剛剛意動的老闆,但即便不是老闆,餘下的東西,也足夠他帶著團隊吃得飽飽的。

  陸成肯定是不會去吃餘下課題的。

  「那還說什麼?」

  「周教授都把酒又端上來了,能喝酒的,我們提起來唄?」秦孔肯定不願意在外人面前與陸成吵。這會傷及醫院的面子。

  秦孔幾個人自己找了酒店安頓了下來。

  飯後,幾個人就直接回了酒店,沒有讓陸成繼續陪著。

  陸成給的紅包和信封,幾個人倒是都坦然拿了,因為不拿不行。

  這般作罷,陸成才與穆楠書打車回程,陸成背靠著椅子,眯著眼睛,頭腦清明。

  穆楠書今天也淺淺地喝了酒,處於微醺狀態:「老公,我們是不是要發了?」

  穆楠書用最庸俗的話來衡量麻醉輔助器械的價值。

  麻醉輔助器械,應用面非常廣泛。

  只要有手術室的地方,就有市場。

  比起單專科的醫療器械,市場份額還更大。

  「我也不知道…」

  陸成睜開了眼睛:「我只知道…是我的福星。」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可能遇到麻醉科的這麼些人,也不可能聽到這些教授所講解的那些理論。穆楠書安靜得如同一隻乖乖的兔子,她只顧得上盯著陸成看了。

  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穆楠書才說:「其實,不管掙不掙錢,我們也不可能餓著了。」

  「要出去旅遊,去任何地方窮游都窮游得起。」

  「可是,我還是很開心呀,哪怕沒有經濟效益,能讓那麼多病人都接受到這麼好的麻醉技術……」「這叫得利於己,又能將其廣惠天下。」

  穆楠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覺得自己還挺自豪的。」

  穆楠書算是有點笨笨的人,她並不是那種呆板的笨,是懂得在很多時候都往更好處去想,去開朗的活著。

  穆楠書雖然說不是這項技術的直接推進人。

  但陸成搞出來的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她,目的也是她。

  動物模型模擬的病種,也是參詳了她的「手功能障礙』!

  一般人可能會想,陸成這麼優秀,我會不會配不上她。

  穆楠書則不會這麼想,她只會覺得,或許一切都是因緣際會,是上天安排。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受傷,沒有和陸成分開過,沒有一切一切。

  那麼陸成從來都不會對手功能障礙產生什麼興趣,他不會想著做什麼功能重建術,不會想著在功能重建的基礎上做功能健復術……

  也就沒有了後來的這一切。

  穆楠書真實、自信,普通、自然的女兒態,就是陸成喜歡的了。

  陸成輕輕一笑,說:「對,你也該自豪。」

  「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穆楠書接著又說:「老公,但是,有一點,這個器械如果真的研發出來,又上了市。」

  「你是打算改行經商呢?還是打算繼續當醫生呢?」

  「如果要改行的話,我覺得可惜了你目前的技術。」

  「如果你要繼續當醫生的話,我又覺得很虧,會讓你錯失機遇…」

  「那畢競是大富大貴啊?」

  如果陸成要自己去創業搞一個醫療器械公司,那能取得的經濟上限,可比當醫生要多得多。就這麼講吧,如果說一個醫生一輩子能掙的錢可以比得上成熟醫療企業老闆一年的收入。

  直接鎖起來,不用問理由!

  包有問題的。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陸成自己沒想過,但陸成的本能想法就是:「我覺得,我應該還是會繼續當醫生的。」

  「以前,它可以讓我吃飽喝足。」

  「現在,它可以讓我更快樂……」

  穆楠書不猶豫地說:「好,那我也陪著你。」

  到了家,陸成與穆楠書二人點的奶茶到了。

  從門口提進門後,兩人趕緊拿著喝了一口。

  夏天的一杯冰冰甜甜的奶茶,誰喝誰過癮。

  陸成說:「楠書,這些都是後話,我們目前想一想就好了。」

  「現在,我們的大主心任務只有一個。」

  「我,好好準備手術。」

  「你,好好準備康復。」

  穆楠書沒有得意忘形,點了點頭:「嗯,謝謝老公。」

  陸成繼續說:「當然啦,我們的小主心任務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們快點生一個乖寶寶……」

  「現在不行,我還要做手術。」穆楠書道。

  「所以我才說是小主心任務嘛!」

  「不著急。」陸成把穆楠書一把抱進了懷裡。

  兩人膩歪一陣,陸成就把穆楠書放開了。

  空調還沒冷,夏天太熱,兩人都汗透了,著實不太舒服…

  兩人分開後,陸成才慢條斯理地說。

  「書袋,從現在開始,你的核心任務得變一變了。」陸成沉思了一會兒,如此說。

  穆楠書咬著奶茶的吸管,沒進嘴裡的椰果順著吸管緩緩下滑:「你說,老公。」

  「以前,我們的科研任務很少,我需要的是科研產出,我自己不太會。」

  「我需要的是科研方向,所以你要承擔這個任務。」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最需要的已經不是單純的科研論文了。」

  「經歷了這麼多,我也大概對科研的套路有了了解。」

  陸成說到這裡,吩咐:「書袋,你幫我燒壺水,我等會兒再泡一杯茶。」

  穆冷和閆桑悅給兩人的後勤做得很好。

  家裡飲水機上的都是山泉水,喝茶必須是新水,不能是沸久之後的「死』水。

  穆楠書起身照做:「你繼續說。」

  「你一直其實都比我更有想法,只是你比較寵我,很多事情才會依著我。」

  陸成不理會穆楠書撒嬌式地示弱。

  這可是個院士都敢罵的苗族小妮子啊,怎麼可能是沒想法的!

  「我們現在的科研分支不少,你得幫我理清楚這些線條和脈絡。」

  「也就是說,你也不要再管特別細緻的事情了,你在科研上的主要任務就是幫我們把關。」「一個是經費關,第二個則是科研進度關,第三則是梳理組裡面的各個人。」陸成講得很嚴肅。「經費這邊我倒是可以管!」穆楠書一邊倒水進茶壺。

  「科研進度和人事管理,不應該是你來抓的麼?」

  陸成道:「課題組的人事有進出兩項,我只能管一頭。」

  「我管進,你管出。」

  「我覺得你暫時可能招架不住這些人要進門的人。」

  一個戴臨坊的套路,就讓陸成覺得新奇了。

  陸成現在都不知道秦孔幾位老狐狸,要以什麼理由直接蹭進來,陸成不覺得穆楠書可以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參與到課題組來,有不同的方式和形式。

  到現在,陸成的課題組攤子已經很有規模了,所以,陸成必須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開始剃人!把不安分的因素,一定要清理走。

  哪怕只是懷疑!

  咦?

  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哪怕只是懷疑也要把人搞走嗎?

  穆楠書點了點頭:「你倒是慢慢就學會了怎麼當老闆。」

  「其實,課題組裡的大老闆,都是這樣的,是思路的啟程者,從來都不是會搬磚的人。」

  「這樣是很好的。」

  「你現在浪費精力去做具體的試驗,就是時間的浪費。」

  陸成說:「我運氣比較好的一點就是還有你,不然的話,我也得和其他老闆一樣。」

  「一步一步,一板一眼地從基層做起,先以具體的試驗成果服人,然後才可以以論文駕馭他人。」「現實中,除了親爹,能有幾個人心甘情願地為另外一個人打下手服務啊?」

  穆楠書可是個博士,她是可以有自己高度的科研自由的。

  之前陸成可以假裝視而不見,現在卻不能繼續充耳不聞。

  坦然受之,坦然回禮,就是念頭通達了。

  受這一切不需要理由,送這一切也無需理由。

  陸成其實也知道,自己的坦然接受,是因為自己的面板。

  穆楠書的授予,是她把自己的餘生都已奉上。

  從那時候起,陸成就知道,這個女孩,自己遇對了……

  對外,陸成的低調是人品。

  對穆楠書,陸成的低調只是要簡單地當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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