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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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趙府,祠堂。

  數十根燃燒的香燭,將祠堂照得燈火通明,卻是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影。

  已經很久沒人開口說話了,在座的全都低著頭,陰著臉,嘴唇緊抿,神色憤怒又無奈。

  論實力,鄭清安就算晉升內門,還成了煉器師,都比不過趙家。

  但宗門法度在那兒,鄭清安又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就將趙家給推到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

  腥臊味瀰漫,來自癱倒在地的趙辰風,這位在外門能代表趙家行事,意氣風發的趙氏子弟,已經像是脫水的魚,等待命運的抉擇。

  雖說,鄭清安這事兒,是由趙家老祖拍板決定的,但你不能去追究一位築基大修的過錯。

  所以,還有比趙辰風更好的背鍋對象嗎?

  趙辰風清楚地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終於,有人開口:「無論如何,這事兒總得解決,都說說吧,該怎麼辦?」

  說話的是個二十多歲的貴公子,身穿錦袍,腰懸玉佩,一雙狹長眼眸泛著冰冷無情的光。

  他偶爾掃過趙辰風,目光里全是厭惡。

  他坐在上首右邊的位置,僅次於外門趙長老,顯示了他尊貴的身份。

  這一位,正是趙家麒麟兒,雙靈根的天才,練氣境圓滿修士趙辰澤。

  如果不出差錯,他將是趙家下一代話事人。

  然而,即使他已經開了頭,可依舊沒人願意接話,這讓他忍不住暴怒。

  砰!

  手掌和桌面的碰撞,爆發出巨大的響聲,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可當他們抬頭看來,面對的是一張近乎猙獰的臉,和憤怒的咆哮:「這破事兒,破事兒,怕是現在已經傳遍整個內門了!

  我趙家絕對會成為內門弟子茶餘飯後的笑話,不知有多少人暗地裡得嘲笑我等!」

  「這也就罷了,我們可以不在乎,但是,但是,你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真傳弟子競爭在即,哪怕我突破築基,可要是壞了名聲,你們覺得哪位峰主願意收我?」

  「不成真傳,我趙家永遠只是龍興鎮的趙家,無法更上層樓,你們也都還是螻蟻。

  這就是你們願意看到的?告訴我,是不是?」

  他似乎真的急了,咆哮著將臉都憋紅了,直至坐在上首的外門趙長老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辰澤,莫要激動!」

  「你是趙家未來的主心骨,得有風度!」

  「是!」

  趙辰澤立刻轉身,恭敬行禮:「謝太爺爺教誨!」

  再次坐下,他又成了那風度翩翩的內門弟子,像是之前的暴怒,都是假的。

  然而,這時候就已經沒人能置身事外了,就聽趙三爺開口:「有些事兒做了,那就必須做到底;有些仇怨既然結下了,就得不死不休!

  我的建議是,趕盡殺絕!」

  「你說的倒輕鬆,可怎麼趕盡殺絕?

  宗門法度不是虛妄,執法堂更不是吃乾飯的,要是鄭家人現在都死絕了,你信不信,明天我們就都得被帶去問話。」

  「可那又如何?問話只是問話,執法堂做事也得講證據。

  我的意見,是找劫修來做,還得是那些厲害的劫修,哪怕鬧出事兒,和我們也無關!」

  「你屬意誰?」

  「陰符盜如何?風頭正盛,實力不俗!」

  「不妥不妥,且不說僱傭那陰符盜的花銷,就說那鄭清安躲在宗門內,該如何殺?」

  「當然是想辦法將他調出來,鄭家那麼大的家業,出了問題,他總不可能龜縮宗門,無動於衷吧?」

  「話雖如此,但這事兒必須得做的足夠隱秘,否則,遺禍無窮啊。」

  終於,他們開始討論了,但討論的方向,卻讓趙辰澤臉都黑了。

  他忍不住道:「我是不是該提醒你們一句,鄭清安不僅僅是普通內門弟子,還是一位煉器殿認可的煉器師。

  若他死得不明不白,執法堂且不說,煉器殿會是什麼反應,你們就沒想過?」


  「待煉器殿施壓下來,執法堂動用酷烈手段,你們覺得,我趙家經得起查?」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水火宗的制度,大約是宗主之下,有傳功,執法和內務三位大長老,算是決策層。

  再往下的執行層,則設立八個堂口,分別是煉器殿,煉丹堂,靈植園,符法堂,執法堂,御獸園,藏經樓和外務堂。

  每個堂口分管一部分事務,自然也分得一部分權利,其最高管理者,八大峰主是有資格繼承宗主之位的。

  當然,八個堂口,自是也得排個次序,誰第二不好說,但要論第一,必然是煉器殿。

  至於原因也簡單,水火宗以煉器為尊。

  整個宗門資源,至少有一半傾注在煉器殿內,承接的業務就不僅僅是在大雍。

  事實上,七大上宗有不知多少厲害真人,真君,要煉製法寶靈寶,都得求到水火宗內。

  由此,煉器殿的權柄之大,其護短程度,可想而知。

  鄭清安之所以在晉升內門後,立刻參與煉器師考核,這就是原因所在。

  終於,有個練氣後期的趙家修士開口:「就在我下山前,接到了藏經樓黃長老的傳訊,有些事兒,得適可而止。」

  另一位白髮蒼蒼的練氣後期修士,苦著臉道:「我在外務堂的職務被免了,據說,是陸真傳下的命令。」

  有一人開口:「還有煉器殿福老特意傳出的話,鄭清安是個煉器天才,需得重點培養。」

  此言一出,就是表明態度了,上首的趙長老終於不再沉默:「求和吧!」

  「我趙家也不是沒服過軟,這件事兒,我會親自出面解決。」

  「只是,我這張老臉,丟了也就丟了,不算什麼!

  可就怕,某些人終究還是會懷恨在心。」

  趙辰澤又開口表態:「一時的求和,不代表一世求和。

  據我所知,某些仙門快按捺不住了,宗門會有些大動作,亂起來後,誰還會在乎一個內門弟子的生死?」

  「那就這樣吧!」

  商議結束,眾人相繼離開,只餘下外門趙長老坐在那裡,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的平靜,而是一片鐵青。

  趙辰風似終於活了過來,他揚起了頭,道:「太爺爺,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他們都在逼你啊!」

  「您建立了趙家,他們都由家族供養,可現在呢,卻是要用你的臉面擺平麻煩,他們真的半點不在乎您!」

  在他叫喊聲中,外門趙長老的臉色反而放緩了,就聽他道:「臉面算什麼?該認慫就得認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辰澤哥不是說了,要不了多久的!」

  「所以,辰風啊,你就安心當個凡人吧!」

  砰!

  火焰凝成的手掌,按在趙辰風的胸口,沒有燙傷,但震盪的力量,已經攪碎了經脈竅穴。

  趙辰風苦修的法力宛如泄洪,消散不見。

  求和,總得有態度,這就是第一件禮物!

  ……

  次日,

  再次踏入聽竹軒,鄭清安受到了築基大修趙長老的隆重接待。

  不僅僅請了最好的靈廚,做了一桌上好的藥膳,還拿出了上千靈石一壺的醉仙釀。

  有法力護體,修士喝酒可不容易醉,但專門釀造的靈酒就不一樣了。

  這醉仙釀就是宗門靈植園的產物,采百花花蜜,混合靈谷釀造而出,能讓修仙者都品嘗到飄飄欲仙的迷醉。

  當然,僅僅是感官上的享受,自然不值上千靈石,它最值得稱道的,還有穩固法力,清心明神的效果。

  一醉方休,再醒時,最是神清氣爽。

  不過,在吃飯之前,趙長老奉上了三件禮物,以作賠禮。

  其一,就是已經被廢了修為的趙辰風。

  在趙長老的口中,所有的一切都是趙辰風的嫉妒心作祟,以至於鬧出這麼大的誤會。

  矛盾起自趙辰風,當然得由趙辰風了結。

  廢了修為只是第一步,再從宗門和趙家除名,要打要殺,就任由鄭清安了。


  其二,一柄中品法劍,其名:流光。

  是以流光鐵為主,混了十二種珍稀材料,輔以九種器靈訣,有三種變化,雖不算極好,但中品法器,本身就價值不菲。

  其三,一個玉匣,內里整齊碼放了上百中品靈石。

  按官方匯率,這就是上萬下品靈石,但沒人會願意這般兌換,因為中品靈石的稀少和需求,往往有更高價值。

  放到黑市,折算一萬一千下品靈石,也是輕輕鬆鬆。

  就算是趙家,拿出這些東西,也是大出血了,更何況,趙長老還是賠著笑臉送來的。

  鄭清安倒也沒有得寸進尺,很給面子的把禮物收了,就算雙方和解。

  再是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各自離去。

  只是,在看不見的角落,無論鄭清安,還是趙長老都失了笑容。

  ……

  其後的幾天,鄭清安算是出名了。

  以七年又十一個月突破練氣七層,晉升內門,並在當天完成考核,就職煉器師。

  這經歷,本身就值得誇耀。

  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涉到趙家的逼迫,觸底反擊的戲碼。

  裝逼打臉的情節放到任何地方,都是津津樂道的故事。

  鄭清安算是踩著趙家,在內門積累了第一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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