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子母僵
陰屍錄的前半段，記錄了千金大小姐如何被父親寵成了掌上明珠，又如何少女懷春，對貨郎暗生情愫。
從劉玉娘的視角來看……
貨郎張二郎討他歡心，憑藉三寸不爛之舌，逗的她開懷大笑。
這是深居閨房的大小姐，不曾有過的體驗，她認為這個就是話本小說里的愛情。
為愛而生，飛蛾撲火，倒是也沒錯。
余元此前從張二郎的視角去看，看到的則是貨郎偶遇富家小姐後，一半為利一半為情。
雖也有刻意接近，但總歸是兩情相悅。
貨郎有錯嗎，也沒錯。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有這樣的機會，他當然想要握在手中。
而親手給自己女兒端來一杯毒茶的劉員外呢……
當日。
貨郎張二郎帶著劉玉娘來到石林縣後，先是將她安頓好，便獨自出了門，前去僱傭船隻南下。
可卻撞上了劉員外親自帶人追來，二話不說，直接將其亂棍打死，屍體就拋入了漢川江水之中。
獨自在客棧的劉玉娘左等右等，都不見情郎回來，心裡再一琢磨，發現包袱里自己帶出來的金銀首飾與私房錢，都被張二郎給帶走了。
劉玉娘心裡頓時就慌了。
足足等了一整天，也不見張二郎回來，劉玉娘心裡徹底慌了。
她一遍遍的在心裡對自己說，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可眼下如此情況，劉玉娘也控制不住自己，在心裡暗想，情郎帶著錢財遠走高飛，已經將她拋棄。
就在她等了兩天，心如死灰，就要上吊自盡時，劉員外推門而入。
好一陣父慈女孝之後，劉玉娘答應父親，就此回去，招個贅婿上門，就此安心，相夫教子。
可話雖如此，劉玉娘心裡還是不甘心。
萬一情郎沒有拋下自己，而是真的遇上了意外。
這麼一琢磨，就又開口哀求父親幫忙在石林縣找人。
劉員外做了何事，他心底又豈會不知，為了徹底斷絕女兒的心思，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連續找了三天，仍舊一無所獲。
最後從一個人口中聽到，數天之前，的確是有一個人，背著包袱登船，南下入蜀地。
這人自然是劉員外授意，要的就是女兒死心。
劉玉娘聽了這話，端的是仿佛有一千根針在心頭扎，氣血攻心，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再等她醒來時。
發現父親的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陰沉著一張臉，怒叱她敗壞門風。
劉玉娘也就明白了，她已經懷有身孕。
可無論父親如何說，她都不願服下這墮胎藥，執意說孩子是無辜的，一定要把他生下來。
如果父親一定要她肚子中的孩子死，那就連她一起殺死好了。
劉員外一聽這話，氣的險些背過氣去。
一想到女兒生下這孽種，劉家必然會遭人指指點點，甚至自己百年後，說不定這孽種還會繼承祖宗家業。
想到這裡，劉員外泡製了一杯毒茶，親手送女兒上了路。
……
看到最後，余元也是唏噓不已。
他看到了一個被黃毛騙走了自己女兒後，無奈的父親。
好像劉員外也沒錯。
要不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不過眼下這些恩怨糾葛，余元都沒放在心上，望著眼前的女屍，目光微微往下，落在她平坦的肚腹，滿腦子只有三個字。
子母僵。
子母僵是遠勝於其它殭屍的存在，也是任何一個趕屍人，都不願意碰到的。
子母僵有為母者，因孩兒未能降世的怨氣，也有肚中無辜孩童，未生便死，凝聚而成的煞氣。
兩者相融。
不僅使得子母僵擁有鬼魂才能施展的幻術邪法，也有殭屍不懼刀劍，力大無窮的蠻橫屍身。
如此陰邪之物，自然是極難對付。
余元此前隱隱猜想，但卻並未拒絕這次運屍委託，也是有原因的。
子母僵體內的孩童，本屬於先天之物。
因未曾降世，體內尚有一道先天元氣，未被紅塵濁氣污穢。
而這道先天元氣，乃是禁術之中記載，煉製不化骨的重要材料之一。
其師父就曾經動過煉製子母僵的心思，因此對其研究頗多，克制子母僵的手段，也極為了解。
正因如此，余元才接下劉玉娘的屍身。
這趟趕屍路上風險很大，但利潤很高，為了這一道先天元氣，值得一試。
不過在此之前，也需做些準備。
如今劉玉娘的屍身，尚未產生屍變，還不算是子母僵。
因此余元在將屍體運到張河縣之前，還需刻意令其產生屍變，這樣才能得到那一縷先天元氣。
不過身處石林縣城之中，若是出了岔子，導致屍變後的子母僵跑了出去，那對縣城百姓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
所以他打算在路上即將到達張河縣時，尋個陰氣聚集之地，以陰物激發劉玉娘屍身中的陰煞邪氣，將其煉製為子母僵。
「劉玉娘啊劉玉娘，你有此命運，或是個人選擇，或是造化弄人，卻也怨不得旁人，我能做的也只是令你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說著，余元便要拉起劉玉娘的雙手。
只是在想取下她雙手抓住的人形玩偶時，卻發現她僵硬冰冷的雙手，已將玩偶死死抓住，一時間竟然難以掰開。
余元收回雙手，皺了皺眉。
趕屍人第一條，不損壞屍體。
不然直接插入控屍錐，路上就能省去許多功夫。
他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故意損傷屍體的事兒，當然不會去做。
此時若再強行去掰，便會折斷劉玉娘的手指。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運轉太陰真炁在雙手，只將雙手附著一層螢光，而後包裹住劉玉娘的手掌，便將其雙手變得柔軟無骨。
如此，就順利的將人形玩偶取了下來。
而後余元迅速扯下自己的一縷頭髮，分出十根，綁在她雙手十指之上。
修道之人的頭髮蘊含靈性，這也是為何許多修煉有成的道士，可以令白髮轉黑的道理。
劉玉娘的屍體之中，陰煞之氣極重，即便沒有外力，也極有可能自然屍變。
屍體產生屍變，多是先從牙齒和指甲開始，將修道之人的頭髮，纏在屍體手指之上，便可以抵擋屍氣。
余元又取來硃砂符筆，畫了兩張鎮屍符，先是將一張鎮屍符貼在劉玉娘額頭。
「得罪了。」
拱手道了一聲抱歉，伸手掀開劉玉娘的上衣，又將褲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平坦小腹，便將這一張鎮屍符，貼了上去。
這兩張鎮屍符，一張壓制劉玉娘本身的怨氣，另一張，則是壓制嬰煞。
相較於劉玉娘本身的怨氣，其腹中的嬰煞，才更加兇惡。
此舉雖有褻瀆屍體之嫌，但卻不得不做。
余元雖與屍體為伍，卻無戀屍之心，故而心神鎮定，問心無愧。
做完這些，他才將目光，落在手中的人形玩偶上。
從劉玉娘的視角來看……
貨郎張二郎討他歡心，憑藉三寸不爛之舌，逗的她開懷大笑。
這是深居閨房的大小姐，不曾有過的體驗，她認為這個就是話本小說里的愛情。
為愛而生，飛蛾撲火，倒是也沒錯。
余元此前從張二郎的視角去看，看到的則是貨郎偶遇富家小姐後，一半為利一半為情。
雖也有刻意接近，但總歸是兩情相悅。
貨郎有錯嗎，也沒錯。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有這樣的機會，他當然想要握在手中。
而親手給自己女兒端來一杯毒茶的劉員外呢……
當日。
貨郎張二郎帶著劉玉娘來到石林縣後，先是將她安頓好，便獨自出了門，前去僱傭船隻南下。
可卻撞上了劉員外親自帶人追來，二話不說，直接將其亂棍打死，屍體就拋入了漢川江水之中。
獨自在客棧的劉玉娘左等右等，都不見情郎回來，心裡再一琢磨，發現包袱里自己帶出來的金銀首飾與私房錢，都被張二郎給帶走了。
劉玉娘心裡頓時就慌了。
足足等了一整天，也不見張二郎回來，劉玉娘心裡徹底慌了。
她一遍遍的在心裡對自己說，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可眼下如此情況，劉玉娘也控制不住自己，在心裡暗想，情郎帶著錢財遠走高飛，已經將她拋棄。
就在她等了兩天，心如死灰，就要上吊自盡時，劉員外推門而入。
好一陣父慈女孝之後，劉玉娘答應父親，就此回去，招個贅婿上門，就此安心，相夫教子。
可話雖如此，劉玉娘心裡還是不甘心。
萬一情郎沒有拋下自己，而是真的遇上了意外。
這麼一琢磨，就又開口哀求父親幫忙在石林縣找人。
劉員外做了何事，他心底又豈會不知，為了徹底斷絕女兒的心思，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連續找了三天，仍舊一無所獲。
最後從一個人口中聽到，數天之前，的確是有一個人，背著包袱登船，南下入蜀地。
這人自然是劉員外授意，要的就是女兒死心。
劉玉娘聽了這話，端的是仿佛有一千根針在心頭扎，氣血攻心，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再等她醒來時。
發現父親的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陰沉著一張臉，怒叱她敗壞門風。
劉玉娘也就明白了，她已經懷有身孕。
可無論父親如何說，她都不願服下這墮胎藥，執意說孩子是無辜的，一定要把他生下來。
如果父親一定要她肚子中的孩子死，那就連她一起殺死好了。
劉員外一聽這話，氣的險些背過氣去。
一想到女兒生下這孽種，劉家必然會遭人指指點點，甚至自己百年後，說不定這孽種還會繼承祖宗家業。
想到這裡，劉員外泡製了一杯毒茶，親手送女兒上了路。
……
看到最後，余元也是唏噓不已。
他看到了一個被黃毛騙走了自己女兒後，無奈的父親。
好像劉員外也沒錯。
要不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不過眼下這些恩怨糾葛，余元都沒放在心上，望著眼前的女屍，目光微微往下，落在她平坦的肚腹，滿腦子只有三個字。
子母僵。
子母僵是遠勝於其它殭屍的存在，也是任何一個趕屍人，都不願意碰到的。
子母僵有為母者，因孩兒未能降世的怨氣，也有肚中無辜孩童，未生便死，凝聚而成的煞氣。
兩者相融。
不僅使得子母僵擁有鬼魂才能施展的幻術邪法，也有殭屍不懼刀劍，力大無窮的蠻橫屍身。
如此陰邪之物，自然是極難對付。
余元此前隱隱猜想，但卻並未拒絕這次運屍委託，也是有原因的。
子母僵體內的孩童，本屬於先天之物。
因未曾降世，體內尚有一道先天元氣，未被紅塵濁氣污穢。
而這道先天元氣，乃是禁術之中記載，煉製不化骨的重要材料之一。
其師父就曾經動過煉製子母僵的心思，因此對其研究頗多，克制子母僵的手段，也極為了解。
正因如此，余元才接下劉玉娘的屍身。
這趟趕屍路上風險很大，但利潤很高，為了這一道先天元氣，值得一試。
不過在此之前，也需做些準備。
如今劉玉娘的屍身，尚未產生屍變，還不算是子母僵。
因此余元在將屍體運到張河縣之前，還需刻意令其產生屍變，這樣才能得到那一縷先天元氣。
不過身處石林縣城之中，若是出了岔子，導致屍變後的子母僵跑了出去，那對縣城百姓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
所以他打算在路上即將到達張河縣時，尋個陰氣聚集之地，以陰物激發劉玉娘屍身中的陰煞邪氣，將其煉製為子母僵。
「劉玉娘啊劉玉娘，你有此命運，或是個人選擇，或是造化弄人，卻也怨不得旁人，我能做的也只是令你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說著，余元便要拉起劉玉娘的雙手。
只是在想取下她雙手抓住的人形玩偶時，卻發現她僵硬冰冷的雙手，已將玩偶死死抓住，一時間竟然難以掰開。
余元收回雙手，皺了皺眉。
趕屍人第一條，不損壞屍體。
不然直接插入控屍錐，路上就能省去許多功夫。
他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故意損傷屍體的事兒，當然不會去做。
此時若再強行去掰，便會折斷劉玉娘的手指。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運轉太陰真炁在雙手，只將雙手附著一層螢光，而後包裹住劉玉娘的手掌，便將其雙手變得柔軟無骨。
如此，就順利的將人形玩偶取了下來。
而後余元迅速扯下自己的一縷頭髮，分出十根，綁在她雙手十指之上。
修道之人的頭髮蘊含靈性，這也是為何許多修煉有成的道士，可以令白髮轉黑的道理。
劉玉娘的屍體之中，陰煞之氣極重，即便沒有外力，也極有可能自然屍變。
屍體產生屍變，多是先從牙齒和指甲開始，將修道之人的頭髮，纏在屍體手指之上，便可以抵擋屍氣。
余元又取來硃砂符筆，畫了兩張鎮屍符，先是將一張鎮屍符貼在劉玉娘額頭。
「得罪了。」
拱手道了一聲抱歉，伸手掀開劉玉娘的上衣，又將褲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平坦小腹，便將這一張鎮屍符，貼了上去。
這兩張鎮屍符，一張壓制劉玉娘本身的怨氣，另一張，則是壓制嬰煞。
相較於劉玉娘本身的怨氣，其腹中的嬰煞，才更加兇惡。
此舉雖有褻瀆屍體之嫌，但卻不得不做。
余元雖與屍體為伍，卻無戀屍之心，故而心神鎮定，問心無愧。
做完這些，他才將目光，落在手中的人形玩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