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給我的妻子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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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給我的妻子要個說法

  廣場的另一側。

  唐松晴步履沉穩地穿過廣場,背負的長槍在身後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那裡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一位六境真人負手而立,神情淡漠,他的身側站著那三位五境長老,見唐松晴走近,便收了聲,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唐松晴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最後那人的身上。

  那是個頹喪的男子,曾經挺直的脊背如今佝僂著,熠熠生輝的雙眸此刻也只剩下渾濁與疲憊。

  這便是滄瀾門的前任少門主,錢不易。

  要正位少門主,便需要與這位錢師兄走過一場。

  唐松晴的腳步頓了頓。

  他已有多年沒見過錢不易了,而他記憶中的錢不易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錢不易站在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位置,眉目疏朗,意氣風發,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接受著滿門弟子的仰望。

  也本該如此,九門十二宮之一的滄瀾門的少門主之位,本是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資格坐上。

  錢不易便是天才,天才就該意氣風發。

  修仙界五十歲入五境,三百歲入六境即可算天才,甚至有機會一窺那傳說中的瑤光大道。

  而錢不易如今五境巔峰的修為,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六境,這個境界,放在整個修仙界也算是一方巨擘。

  他如今距離三百歲,還有許多年。

  所以錢不易本不該如此頹喪。

  唐松晴看著錢不易,心裡卻清楚地知道這位師兄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修行多年,日夜不停,卻卡在關口寸步不進。

  那種感覺,像是一扇門就在眼前,你分明能看見門縫裡透出的光,能聽見門後傳來的風聲,可那扇門就是推不開。

  每一次沖境失敗,都是一次心境的磨損。

  在今日之前,錢不易就已經多次試著破境,卻毫無結果,又恰逢門主親自下令,讓唐松晴正位。

  兩相打擊之下,雖還不至於被欲魔浸染,卻也有了些心境不穩。

  「錢師兄。」

  唐松晴走上前去,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錢不易抬起頭來。

  「唐師弟。」

  錢不易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許久不曾說話。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算是回了這一禮。

  錢不易卻也明白,這許就是他六境前的劫。

  今日勝了還好,若是敗了,他或許可以憑藉時間和天賦硬生生破門入開陽,但此生絕無可能證道瑤光。

  對於其他人,哪怕是九門十二宮的弟子來說,六境已是山巔之人,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可對於錢不易來說,卻有些矮了,他本該是有可能登瑤光的人。

  六境真人朗聲道:「即刻開始正位。」

  唐松晴有些遲疑:」可是弟子大選還未結束。」

  按照道理,那群未入門的弟子自試心鼎而出,再登臨雲梯,此番大約需月余時間。

  等一切結束,那些未入門的弟子,正式成為滄瀾門弟子後,當著這群新弟子的面,再行少門主正位大典,如此才算圓滿。

  可如今為何如此倉促。

  不,或許不是倉促,而是門主另有他意。

  似是為了印證唐松晴的話,六境真人道:「你二人去天空爭位,不得波及下方試心弟子。」

  錢不易自然早知此事,所以只是低垂眼眸點了點頭。

  唐松晴雖有疑惑卻也並無多言,對他來說,此番正位何時開始都差別不大。

  真人又道:「門主有令,此番你二人之勝者可得門主給予的造化。」

  一位瑤光境強者給的造化?

  不等唐松晴細想,他便被一道風捲起,六境真人直接將他與錢不易送上了天。

  地面在腳下急速遠去。

  廣場,殿宇,山林,都在迅速縮小。


  風聲在耳邊呼嘯,雲層撲面而來,又飛速後退。

  唐松晴很快穩住身形,長槍橫出。

  「錢師兄,師弟討教了。

  ,路長遠自然是看得見天空的動靜。

  以路長遠的閱歷來看,這場比試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懸念。

  雖然一般來說,初入五境之人絕無可能是五境巔峰的對手。

  但現在明顯是不一般的狀況。

  即便對面的錢不易天賦過人,但唐松晴又何嘗不是天賦罕見?

  更別提唐松晴已不是一般的破後而立。

  早在唐松晴重新拿起槍對那吃人魔修用著向死的勇氣衝鋒的時候,他便已破後而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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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在蛇族的經歷,便是又一次破後而立。

  自道心到身軀盡數完美無瑕,更別提唐松晴還作為紐帶間接的抗住了建木千萬年的恨意一會。

  這種種疊加而來的唐松晴,絕非一般的五境可以對付。

  沒有經歷過自低谷爬起的人,是絕對想像不到自地獄中爬回之人的骨頭裡,到底有多堅韌與不屈的。

  路長遠將目光更多的看向了那座鼎。

  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此鼎不凡,是個寶貝,道法門都沒有的那種寶貝。

  若是道法門也有一尊差不多的鼎,以後弟子歷練想必就沒那麼麻煩了,直接將弟子往鼎裡面一塞就完事。

  嗯。

  棠兒是不是要找滄瀾門的麻煩來著。

  有沒有機會讓滄瀾門把這鼎賠給棠兒呢?

  路長遠仔細思索:「也不知此鼎到底是拿什麼做的。

  1

  本是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卻不料有了回應。

  「是拿上古大魔的半邊肉身做的。」

  路長遠側過臉去,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人,面容冷峻,神情漠然。

  男人就那麼坐著,周身氣息卻如淵似獄,明明沒有任何殺意外泄,卻讓不遠處盤坐的白薇與血煙羅同時變了臉色。

  路長遠卻像是毫無所覺,只是淡淡開口:「去替我尋一下綰綰。」

  血煙羅心知這是路長遠讓他與白薇離去,於是立刻行了一禮,這便帶著白薇離開了。

  那男子並未將目光放在白薇的身上,而是道:「此魔名為敘魔,修故事一道,我將他的半邊身體砍下,鑄以為此鼎。」

  路長遠眉梢微微一挑。

  好慘一魔,都快和血魔差不多慘了。

  路長遠皺起眉。

  故事一道本質上與香火一道是差不多的,但在用法上卻與歷史一道更為相似。

  此道修道大成,可以將書中畫中,口耳相傳的虛妄之物,生生喚到現世來。

  也可以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封進某個不知名的故事裡,化作一道虛幻的影子,永遠飄蕩在別人的講述中。

  而且與一般人所想的不同,召喚出來的虛妄之物並非是根據故事之中的強度來的,而是根據故事流傳的程度。

  故事流傳的程度越廣,召喚出的怪物就越強。

  更讓路長遠在意的則是另外的事。

  單獨的故事一道也就罷了,可若是有一個修「無中生有」的瑤光,將故事一道利用來,再以自己的法穩固故事之中的虛妄,那會出現什麼情況?

  這活兒路長遠也沒見過,所以也不好斷言。

  倒也沒什麼關係,直接問就好了。

  路長遠敲了敲桌子:「道友想做什麼?」

  無有生並不回答路長遠的問題,反而道:「道友來我滄瀾門幹什麼?」

  看來這修仙界的大能都喜歡用問題回答問題,也不知道這壞習慣的根兒在何處。

  實際上無有生才剛從鎖魂崖離開,本是打算瞧瞧唐松晴如何了,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看見了一個五境的玄衣少年。

  誰家五境的玄衣少年身上有瑤光之意的?

  無有生本覺得路長遠是來妨礙他的,滄瀾門的事,他籌謀許久,不容有失,於是他放下了手頭的事,直接現身。


  但此刻看來,倒好似並非如此「我妻子被你們欺負了。」路長遠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我來討要個說法。」

  」

  ....嗯?」

  無有生愣了好一會兒。

  他設想過好幾個回答,想過路長遠可能是慈航宮派來尋香火的,畢竟路長遠恰好是和蘇幼綰一起來的。

  也想過路長遠是為了唐松晴來的,因為唐松晴分明就是認識路長遠,兩人之間有什麼淵源也說得過去。

  但沒曾想路長遠的回答如此樸實無華。

  「道友的妻子是?」

  「妙玉宮主夏語棠。」

  無有生沉默了,他覺得頗有些邪門。

  沒聽說過妙玉宮主嫁人了啊。

  更何況動亂的那一百年,誰不知道羽月仙宮白衣殺星的名號?那個殺星誰敢娶?

  「滄瀾門殺入妙玉宮,棠兒雖無大礙,但山門險些被奪,弟子受辱,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無有生望著路長遠,眼裡有些佩服,緩緩開口:「妙玉宮主既未死,說法自然是要給的。」他頓了頓,目光微沉:「但不是此時。」

  原本以為妙玉宮主已死,一個無主的宗門,奪了就奪了,修士之間的爭奪向來如此,誰強大誰有道理。

  強者為尊,弱肉強食,這是修仙界亘古不變的法則。

  但現在自然不同。

  妙玉宮主未死,而且還有一個瑤光之境的夫君。

  該給的說法還是要給的。

  路長遠頷首:「道友收集這群弟子的故事幹什麼?」

  那大鼎中的弟子,如今盡數化為了第三視角看自己過去的故事,不僅如此,大鼎還在為他們編撰虛假的故事未來。

  這就好比將一個人的一生化為了一本書,書的主人還沒寫完書,有人卻替書的主人開始編撰結局。

  開始與結局完成,一個故事便成了型,而那些成型的故事既是在鼎內演化,自然就被大鼎收集了去。

  無有生道:「提前演練結局,對他們有好處,若是打破虛假的結局,對日後的修行有頗大的益處。」

  這是在糊弄人了。

  路長遠問的是收集故事幹什麼,無有生卻回答的是他用鼎的用意。

  無有生看向天空兩人的爭鬥。

  「道友覺得,我門下這兩位弟子,誰能贏?」

  路長遠本想直接回答唐松晴。

  但想了想。

  「該勝者勝,該敗者敗。」

  無有生絲毫不意外路長遠如此回答,只是道:「道友應該知道,想成瑤光者,運氣,機緣,心態,缺一不可,不易缺了幾分心態。」

  「心態可以練,說不定此番對於他來說也是個機緣,輸了之後痛定思痛,再過個百年,貴門說不定就會一門雙瑤光。」

  這也是在糊弄人了。

  就算那錢不易破後而立,想要登臨瑤光也是千難萬難。

  還不如傾盡資源給唐松晴。

  無有生並未理會路長遠的糊弄之語,仍舊只道:「道友若是無事,等會也可入故事遊玩一番,但我希望道友不要亂來,只做個看客便可。」

  ?

  【故事第一回即將開始】

  只見無有生稍一揮手,那本就巨大到籠罩整個白玉廣場的試心鼎就再度變大了起來。

  無有生道:「化無為有,煉假成真。」

  蘇幼綰突然看向天空。

  梅昭昭狐疑道:「怎麼了?」

  「似是有一座法陣。」

  銀髮少女的陣法修得極好,此刻她感知到有一座大陣正在緩緩地打開,頭頂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中,正有無數道無形的靈力紋路緩緩交織延展......陣眼是在......那廣場?

  梅昭昭一驚,身體緊繃:「咱們偷偷溜進來被發現了?無有生要關門殺狐?!」

  「我們還不值得,而且我們也不是溜進來的。」

  他們是滄瀾門馬上正位的少門主親自請進來的。


  真要算起來,應該是貴客。

  蘇幼綰將狐狸身體揉開:「我們三人都只五境,而且背後牽連不少,滄瀾門主沒必要對我們出手,這法陣也並非困陣與殺伐法陣,倒更像是......聚運陣。」

  梅昭昭歪頭歪腦:「弄聚運陣幹什麼,滄瀾門主又沒死。」

  這卻也是有道理的。

  一個宗門,尤其是大宗門,是有氣運的,但一般而言,這份氣運會鎖系在宗主的身上,隨著宗主實力的增強,宗門也能得到反哺。

  若是宗門之主位列瑤光,那隻要宗主不死,宗門氣運便長盛不衰,宗主隕落,才需聚運陣這等手段來穩固宗門根基,防止氣運消散。

  可如今無有生正值壯年,修為深厚,雖然前些日子折損了一批精銳弟子,讓滄瀾門傷了些筋骨,卻也遠未到滅門絕嗣的地步。

  此時布下聚運陣,確實毫無道理。

  蘇幼綰輕聲道:「或許是無有生想將宗門的氣運勻一部分給唐松晴。」

  「?有這麼大方?這滄瀾門主人還怪好的,哪兒像奴家的那個宗主,壞死了。

  1

  梅昭昭說的自然是合歡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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