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明槍易躲
「此番脫罪，全賴李兄。」
孫宗端朝李修言行了個大禮，李修言連忙扶起，說道：「初見面時，孫兄說過，李太保與貴祖父是相知好友，故而我們兩家，自當攜手共進才是。」
「如今在長安，你我同舟共濟，勿要客氣。」
他話說的漂亮，但是兩人交情不過一天，顯得有些浮誇，只是他言語之間又極為真誠，也是如此行事的，這叫孫宗端沉默片刻，便只嘆了口氣。
這重情又無情的感覺，讓人很難受。
只好說道：「此番長安之行，李兄但凡有所吩咐，宗端必不推辭。」
「宗端言重了。」
李修言笑著拉住孫宗端的手，低聲說道：「我有一策，可以讓我們脫離如今這副被動的局面，在不影響大典的同時，又讓河北道不敢妄動。」
孫宗端愣了：「何策？」
李修言笑道：「孫兄取長安府衙，擊鼓鳴冤。」
「那胡克，實則是女真人。」
「乃是多爾袞安插在河東使團里的。」
孫宗端皺眉：「胡克只是有一點鮮卑血脈，而且如何指證他是多爾袞安排在我使團中的？」
李修言笑道：「長安又無他戶籍，去河東道查，想要什麼還查不出來嗎？」
「至於如何指證他是多爾袞安排的……」
「很簡單，長安府衙里有獬豸，能夠辨別犯人是否說謊，直接問鰲拜在妖魔蛻變之前是否知道胡克的事，就可以了。」
孫宗端猶疑：「如若鰲拜不願意受獬豸的詰問呢？」
李修言淡然道：「那就是他心裡有鬼。」
孫宗端：「可萬一鰲拜確實不知此事……」
李修言笑道：「那不過是我們擔憂平盧軍被妖魔滲透而已，在外找原因，表示不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至於有攀咬的嫌疑，那又如何？礙事嗎？」
「至於得罪多爾袞？那不是好事嗎？」
「哪怕如今天下沸騰，但大多數人，大概也不希望河北道成事，更希望河東與河北互咬而已。」
「有此一舉，何愁朝廷無人幫我們說話？」
李修言看問題的視角讓孫宗端頭皮發麻，過於理智而切中利益，其餘的顧慮都是「心理障礙」，是需要全部拋掉的東西。
但李修言說的沒錯，這麼做，只有好處，沒有一丁點壞處。
只是。
孫宗端不願道：「方才威靈公才幫了我們，如若剛出城隍廟就去長安府衙擊鼓鳴冤，豈不是將城隍給拉下水？平白惡了威靈公？」
擔責任是一回事，強迫背書作保，又是另一回事。
李修言道：「若是我們好，別人差，別人自會有怨言。」
「但如若，我們很危險，威靈公便不會有意見了。」
孫宗端不解：「擊鼓鳴冤不是百利而無一害嗎？」
李修言笑道：「擊鼓鳴冤自然沒有危險，但你我兩家同舟共濟，我有，就可以了。」
「我意圖以李太保武夫魁首的名義，在長安設擂台。」
「挑戰天下武夫。」
「如此，河北道那邊，可以直接想辦法來殺我。而我有可能會死，朝堂便會來幫你，也不會有人因此而拉城隍廟下水。」
他笑的十分真誠，生死並不在乎。
此乃謀士以身入局。
孫宗端深吸了一口氣，片刻掙扎後，決定放棄所謂的公子氣度，摘了頭冠，披頭散髮，跑去長安府衙，敲響了鳴冤鼓。
……
那頭孫宗端在敲鼓，李修言則與蘇家兄妹交流，問擺擂台的東西準備好沒有。
在前往城隍廟之前，他卻是已經想好了這個對策。
「我不擅謀略，不能將各方勢力辨明，只能明晃晃的站在那裡，讓他們自己跳出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河北道不論是那些千年世家，還是兩大節度使，他們棋子太多，我沒有辦法保證每次都能躲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故而我直接擺擂台，給他們機會，讓他們來殺我。」
死在擂台上，那是技不如人，沒得什麼理由。
只是。
「你若劍問天下武夫，到時候多爾袞他們直接來對付你，又當如何。」蘇畢當時便這麼問了。
李修言只說：「我畢竟是先去重陽宮拜見過大真人的。」
「又打著劍南節度使的招牌。」
「又是武當劍仙門弟子，我劍仙門歷代單傳，江湖上若是宗師輩的，怎麼會以大欺小，到擂台上來殺我。」
「若是如此，我便以身入局就是，合了李太保的意。」
「等他直接出手錘殺幾個宗師，而我道門也直接下場，天下再穩定各二三十年，也是好的。」
這哪裡是不善謀劃，分明是有什麼就用什麼，扯著身份大勢，便要往那潮頭一站。
站穩了，從此天下聞名。
他們覺得李修言有此自信，便不再阻攔，蘇家在長安也有商會，便讓人著手準備，在那崇仁坊中租下地方，營建擂台。
立了兩面大旗。
一面是「劍南遣送使」，一面是「武當劍仙門」，然後擂台後壁之上，由蘇畢寫著六個燙金大字：【劍問天下武夫】。
此處是長安城最熱鬧的地方。
哪怕李修言並不在此，這擂台營造的時候，就有人來打聽了，畢竟那兩面旗幟就太過惹人眼球。
世人皆知李定國為武夫魁首，這劍南遣送使，自然代表李定國。
而武當劍仙門，亦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特別是劍仙門是歷代單傳。
「敢問當代劍仙門傳人是誰？此前未聽說過，如今竟然要劍問天下武夫，可真是讓人敬佩。」
「學道不過一年？練武不過半年？」
「一月後，擂台營建完畢，便可挑戰？一直守到臘月初八，守滿四十九天？」
來來往往的人群，在擂台前打探著消息，知道李修言這號人物，且知道他學道不過一年，練武不過半年，便要挑戰天下武夫，一時間江湖沸騰。
「小兒輩欺我武道無人呼？」
罵聲不斷，沸反盈天，無數人打定主意，一定要給李修言一個顏色看看，並紛紛表示，劍仙門傳到他手中，算是沒落了。
可偏偏如此，一些老江湖反而不好出手了。
他不過學道一年，練武半年，我去打他，豈不是以大欺小？
李修言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孫宗端朝李修言行了個大禮，李修言連忙扶起，說道：「初見面時，孫兄說過，李太保與貴祖父是相知好友，故而我們兩家，自當攜手共進才是。」
「如今在長安，你我同舟共濟，勿要客氣。」
他話說的漂亮，但是兩人交情不過一天，顯得有些浮誇，只是他言語之間又極為真誠，也是如此行事的，這叫孫宗端沉默片刻，便只嘆了口氣。
這重情又無情的感覺，讓人很難受。
只好說道：「此番長安之行，李兄但凡有所吩咐，宗端必不推辭。」
「宗端言重了。」
李修言笑著拉住孫宗端的手，低聲說道：「我有一策，可以讓我們脫離如今這副被動的局面，在不影響大典的同時，又讓河北道不敢妄動。」
孫宗端愣了：「何策？」
李修言笑道：「孫兄取長安府衙，擊鼓鳴冤。」
「那胡克，實則是女真人。」
「乃是多爾袞安插在河東使團里的。」
孫宗端皺眉：「胡克只是有一點鮮卑血脈，而且如何指證他是多爾袞安排在我使團中的？」
李修言笑道：「長安又無他戶籍，去河東道查，想要什麼還查不出來嗎？」
「至於如何指證他是多爾袞安排的……」
「很簡單，長安府衙里有獬豸，能夠辨別犯人是否說謊，直接問鰲拜在妖魔蛻變之前是否知道胡克的事，就可以了。」
孫宗端猶疑：「如若鰲拜不願意受獬豸的詰問呢？」
李修言淡然道：「那就是他心裡有鬼。」
孫宗端：「可萬一鰲拜確實不知此事……」
李修言笑道：「那不過是我們擔憂平盧軍被妖魔滲透而已，在外找原因，表示不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至於有攀咬的嫌疑，那又如何？礙事嗎？」
「至於得罪多爾袞？那不是好事嗎？」
「哪怕如今天下沸騰，但大多數人，大概也不希望河北道成事，更希望河東與河北互咬而已。」
「有此一舉，何愁朝廷無人幫我們說話？」
李修言看問題的視角讓孫宗端頭皮發麻，過於理智而切中利益，其餘的顧慮都是「心理障礙」，是需要全部拋掉的東西。
但李修言說的沒錯，這麼做，只有好處，沒有一丁點壞處。
只是。
孫宗端不願道：「方才威靈公才幫了我們，如若剛出城隍廟就去長安府衙擊鼓鳴冤，豈不是將城隍給拉下水？平白惡了威靈公？」
擔責任是一回事，強迫背書作保，又是另一回事。
李修言道：「若是我們好，別人差，別人自會有怨言。」
「但如若，我們很危險，威靈公便不會有意見了。」
孫宗端不解：「擊鼓鳴冤不是百利而無一害嗎？」
李修言笑道：「擊鼓鳴冤自然沒有危險，但你我兩家同舟共濟，我有，就可以了。」
「我意圖以李太保武夫魁首的名義，在長安設擂台。」
「挑戰天下武夫。」
「如此，河北道那邊，可以直接想辦法來殺我。而我有可能會死，朝堂便會來幫你，也不會有人因此而拉城隍廟下水。」
他笑的十分真誠，生死並不在乎。
此乃謀士以身入局。
孫宗端深吸了一口氣，片刻掙扎後，決定放棄所謂的公子氣度，摘了頭冠，披頭散髮，跑去長安府衙，敲響了鳴冤鼓。
……
那頭孫宗端在敲鼓，李修言則與蘇家兄妹交流，問擺擂台的東西準備好沒有。
在前往城隍廟之前，他卻是已經想好了這個對策。
「我不擅謀略，不能將各方勢力辨明，只能明晃晃的站在那裡，讓他們自己跳出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河北道不論是那些千年世家，還是兩大節度使，他們棋子太多，我沒有辦法保證每次都能躲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故而我直接擺擂台，給他們機會，讓他們來殺我。」
死在擂台上，那是技不如人，沒得什麼理由。
只是。
「你若劍問天下武夫，到時候多爾袞他們直接來對付你，又當如何。」蘇畢當時便這麼問了。
李修言只說：「我畢竟是先去重陽宮拜見過大真人的。」
「又打著劍南節度使的招牌。」
「又是武當劍仙門弟子，我劍仙門歷代單傳，江湖上若是宗師輩的，怎麼會以大欺小，到擂台上來殺我。」
「若是如此，我便以身入局就是，合了李太保的意。」
「等他直接出手錘殺幾個宗師，而我道門也直接下場，天下再穩定各二三十年，也是好的。」
這哪裡是不善謀劃，分明是有什麼就用什麼，扯著身份大勢，便要往那潮頭一站。
站穩了，從此天下聞名。
他們覺得李修言有此自信，便不再阻攔，蘇家在長安也有商會，便讓人著手準備，在那崇仁坊中租下地方，營建擂台。
立了兩面大旗。
一面是「劍南遣送使」，一面是「武當劍仙門」，然後擂台後壁之上，由蘇畢寫著六個燙金大字：【劍問天下武夫】。
此處是長安城最熱鬧的地方。
哪怕李修言並不在此，這擂台營造的時候，就有人來打聽了，畢竟那兩面旗幟就太過惹人眼球。
世人皆知李定國為武夫魁首，這劍南遣送使，自然代表李定國。
而武當劍仙門，亦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特別是劍仙門是歷代單傳。
「敢問當代劍仙門傳人是誰？此前未聽說過，如今竟然要劍問天下武夫，可真是讓人敬佩。」
「學道不過一年？練武不過半年？」
「一月後，擂台營建完畢，便可挑戰？一直守到臘月初八，守滿四十九天？」
來來往往的人群，在擂台前打探著消息，知道李修言這號人物，且知道他學道不過一年，練武不過半年，便要挑戰天下武夫，一時間江湖沸騰。
「小兒輩欺我武道無人呼？」
罵聲不斷，沸反盈天，無數人打定主意，一定要給李修言一個顏色看看，並紛紛表示，劍仙門傳到他手中，算是沒落了。
可偏偏如此，一些老江湖反而不好出手了。
他不過學道一年，練武半年，我去打他，豈不是以大欺小？
李修言要的，便是這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