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黑山老妖
自古以來，神童天才不計其數。
甘羅十二歲拜相，晏殊十四歲中進士。
有些人是不講道理的，可這種人往往非常小的時候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但李修言這般年齡了，卻才剛剛入道，不足一年便能修到九品。
再有之前的《水調歌頭》，可見此人才情之高。
「你要去青城山尋找的王太斌，我也有所耳聞。」蘇畢沉吟了一會，便開始講解他所知曉的關於王太斌的信息。
「王太斌於開元988年入蜀，協助天師府駐紮於鶴鳴山。」
「防止冰劫時期，有妖魔突襲鶴鳴山，解開祖天師封印，放出六天魔王與八部鬼帥。」
「冰劫結束，王太斌便受陳清覺邀請，在青城山做客。」
「其武當劍仙的名頭，蜀中多有傳聞。」
「只是……」
李修言不由問道：「只是什麼？」
蘇畢頓了頓，還是說道：「只是坊間傳聞，王太斌在冰劫時，與八部鬼帥之中掌管寒疾的史文業交手，雖然逼退了史文業，護住了封印，但卻受了重傷。」
「如今每日以酒度日，麻痹自我，承受寒毒之痛。」
「幾年來，酗酒成性，幾乎不見清醒。」
「傳聞一身修為，也幾乎荒廢……」
蘇畢言語間看著李修言的表情，怕這個消息對李修言打擊太大。而李修言聽完只是愣了片刻，問道：「王太斌身中寒毒，無藥可解？」
「似乎如此。」
「嗯……」
巧了，他正有解藥。只是不知道剩下的十六尾冰晶魚，能不能解了王太斌的寒毒。
「反正先去拜訪看一看，劍仙門傳承在他手上就是了。」
李修言並不氣餒，蘇畢也輕鬆了許多，開始談論各地風俗，討論為什麼巫法之事屢禁不絕。
「本質上還是人心。」
「修行一事，修的就是人心，可能夠得聞正法，又能夠堅持走下去的人，又有多少呢？」
「有些人壞，知識越多，危害越大。同理，他們修行，自然不可能學正法，去保持什麼善心，去為那些比自己低級的普通百姓所服務。」
「而普通百姓……」
「有句話說得好，自古百姓最愚昧，自古百姓最無罪。」
「有時候見多了，只會深深的無奈。」
蘇畢今年三十有七，也算是人到中年了，見識過很多事情，特別是在那二十年冰劫當中，為了祈禱來年不再有冰劫，百姓做出的事情，已經不能用愚蠢來形容了。
就拿蜀地為例。
有鬼王揚言，只要獻上三百童男童女，就保來年不再有冰災。
竟然有百姓自發的去組織獻祭，便是官府阻攔都不聽，最後甚至與官兵械鬥……
「天災的巨大壓力之下，不忍聞的事情太多了。」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赤地千里，易子而食這種史書上空洞的言語，很多時候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蘇畢講這些，只是告訴李修言，像巫山百姓獻祭少女給山神的事情，很多很多，哪怕冰劫結束，三教修士開始清理妖魔了，依舊還只是剛剛清理而已。
李修言穿越而來，對冰劫還是缺乏足夠的認知。
不由問道：「以蜀中為例，冰劫過後，人口減少了多少？」
蘇畢向店家要了壺酒，喝了一碗，才低著頭說道：「劍南道在冰劫前有320萬戶，約兩千萬口。冰劫過後……僅剩180萬戶。」
李修言：「……」
哪怕是經過聖天子的千年治世，在這等天災之下，依舊如此悽慘。
但，李修言知道這已經很好了。
因為在歷史正常的時間線上，明末清初的這場小冰河爆發，加上戰亂，這片大地的人口真正意義上的「十室九空」了。
「我陪蘇兄喝一杯。」
李修言也飲了酒，蘇小小亦是不甘示弱，三人痛飲了幾杯，然後酒意上頭，大晚上的，就讓常貞兒帶路，跑去山中找那槐樹大妖的麻煩了。
「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傾耳為我聽！」
「喝！」
幾人拿著酒葫蘆，一邊喝，一邊在山中走著，只剩下常貞兒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
「來來來，我為兩人講個段子，就叫《武松打虎》。」
「說那武松來到景陽岡前……」
李修言也在穿越後難得興起，講起了水滸傳裡面武松打虎的段子，蘇小小聽完，只是興奮，左右張望，嘆息道：「怎麼沒得老虎過來，晦氣，晦氣！」
「何曾沒有老虎？」李修言道。
「在哪裡？」蘇小小興奮。
李修言笑著伸手，遙遙一指，便是那下船時就換回男裝的蘇小小。
「你！」
她惱羞成怒，握起拳頭，正待要打，蘇畢卻忽然眼中精光一閃，酒醒了七分，拉住妹妹，說道：「有東西過來了。」
蘇小小不慌不忙，喝了口酒，笑道：「可是老虎？」
「老虎沒有，豹子卻有一隻。」
卻是前方的樹梢上，一隻豹子緩緩探出頭來，還想暗中觀察，卻不料蘇畢哪怕喝了酒，感官也靈敏到了這種地步。
不愧是儒家第七樓的修士。
李修言自己就沒有發覺，覺得儒家修士，還是相當厲害的。
「巫山神女的傳說當中，有少女乘花車入山，由豹子接引的故事，實際上，巫山地區有好幾個神女廟，廟中也有豹子作為護法。」
「但山中食人的所謂『山神』，其實只是一些未化形的豹妖罷了。」
「先前常貞兒的講述當中，這些豺狼虎豹，大抵都是那槐樹大妖手下的小妖。」
「我們能遇到這豹妖在偵查，說明已經到槐樹精的地界了。」
蘇畢侃侃而談，條條分析，一手提著酒葫蘆，一手拿著扇子，也是一派文士風流，壓根沒有將眼前的小小豹妖放在眼裡。
而那豹妖見被發現，也不再隱藏。
它打量了一旁飄忽的常貞兒，想起了什麼，覺得這應該是湖中的青絲鬼，可青絲鬼怎麼會恢復神智？
「吾乃黑山老妖麾下，豹先鋒。」
「幾位若是為了青絲鬼的事情而來，不妨隨我去見姥姥。」
「具體事情，與她相談。」
豹先鋒說的很得體，其實原因很簡單，它能夠看到蘇畢身上那磅礴的文氣，知曉面前這是一位功名至少是舉人的儒家修士，它可惹不起，不如將計就計，將他們帶到姥姥那裡，由姥姥來殺掉他們，也免得這些人逃離，將消息泄露出去。
甘羅十二歲拜相，晏殊十四歲中進士。
有些人是不講道理的，可這種人往往非常小的時候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但李修言這般年齡了，卻才剛剛入道，不足一年便能修到九品。
再有之前的《水調歌頭》，可見此人才情之高。
「你要去青城山尋找的王太斌，我也有所耳聞。」蘇畢沉吟了一會，便開始講解他所知曉的關於王太斌的信息。
「王太斌於開元988年入蜀，協助天師府駐紮於鶴鳴山。」
「防止冰劫時期，有妖魔突襲鶴鳴山，解開祖天師封印，放出六天魔王與八部鬼帥。」
「冰劫結束，王太斌便受陳清覺邀請，在青城山做客。」
「其武當劍仙的名頭，蜀中多有傳聞。」
「只是……」
李修言不由問道：「只是什麼？」
蘇畢頓了頓，還是說道：「只是坊間傳聞，王太斌在冰劫時，與八部鬼帥之中掌管寒疾的史文業交手，雖然逼退了史文業，護住了封印，但卻受了重傷。」
「如今每日以酒度日，麻痹自我，承受寒毒之痛。」
「幾年來，酗酒成性，幾乎不見清醒。」
「傳聞一身修為，也幾乎荒廢……」
蘇畢言語間看著李修言的表情，怕這個消息對李修言打擊太大。而李修言聽完只是愣了片刻，問道：「王太斌身中寒毒，無藥可解？」
「似乎如此。」
「嗯……」
巧了，他正有解藥。只是不知道剩下的十六尾冰晶魚，能不能解了王太斌的寒毒。
「反正先去拜訪看一看，劍仙門傳承在他手上就是了。」
李修言並不氣餒，蘇畢也輕鬆了許多，開始談論各地風俗，討論為什麼巫法之事屢禁不絕。
「本質上還是人心。」
「修行一事，修的就是人心，可能夠得聞正法，又能夠堅持走下去的人，又有多少呢？」
「有些人壞，知識越多，危害越大。同理，他們修行，自然不可能學正法，去保持什麼善心，去為那些比自己低級的普通百姓所服務。」
「而普通百姓……」
「有句話說得好，自古百姓最愚昧，自古百姓最無罪。」
「有時候見多了，只會深深的無奈。」
蘇畢今年三十有七，也算是人到中年了，見識過很多事情，特別是在那二十年冰劫當中，為了祈禱來年不再有冰劫，百姓做出的事情，已經不能用愚蠢來形容了。
就拿蜀地為例。
有鬼王揚言，只要獻上三百童男童女，就保來年不再有冰災。
竟然有百姓自發的去組織獻祭，便是官府阻攔都不聽，最後甚至與官兵械鬥……
「天災的巨大壓力之下，不忍聞的事情太多了。」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赤地千里，易子而食這種史書上空洞的言語，很多時候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蘇畢講這些，只是告訴李修言，像巫山百姓獻祭少女給山神的事情，很多很多，哪怕冰劫結束，三教修士開始清理妖魔了，依舊還只是剛剛清理而已。
李修言穿越而來，對冰劫還是缺乏足夠的認知。
不由問道：「以蜀中為例，冰劫過後，人口減少了多少？」
蘇畢向店家要了壺酒，喝了一碗，才低著頭說道：「劍南道在冰劫前有320萬戶，約兩千萬口。冰劫過後……僅剩180萬戶。」
李修言：「……」
哪怕是經過聖天子的千年治世，在這等天災之下，依舊如此悽慘。
但，李修言知道這已經很好了。
因為在歷史正常的時間線上，明末清初的這場小冰河爆發，加上戰亂，這片大地的人口真正意義上的「十室九空」了。
「我陪蘇兄喝一杯。」
李修言也飲了酒，蘇小小亦是不甘示弱，三人痛飲了幾杯，然後酒意上頭，大晚上的，就讓常貞兒帶路，跑去山中找那槐樹大妖的麻煩了。
「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傾耳為我聽！」
「喝！」
幾人拿著酒葫蘆，一邊喝，一邊在山中走著，只剩下常貞兒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
「來來來，我為兩人講個段子，就叫《武松打虎》。」
「說那武松來到景陽岡前……」
李修言也在穿越後難得興起，講起了水滸傳裡面武松打虎的段子，蘇小小聽完，只是興奮，左右張望，嘆息道：「怎麼沒得老虎過來，晦氣，晦氣！」
「何曾沒有老虎？」李修言道。
「在哪裡？」蘇小小興奮。
李修言笑著伸手，遙遙一指，便是那下船時就換回男裝的蘇小小。
「你！」
她惱羞成怒，握起拳頭，正待要打，蘇畢卻忽然眼中精光一閃，酒醒了七分，拉住妹妹，說道：「有東西過來了。」
蘇小小不慌不忙，喝了口酒，笑道：「可是老虎？」
「老虎沒有，豹子卻有一隻。」
卻是前方的樹梢上，一隻豹子緩緩探出頭來，還想暗中觀察，卻不料蘇畢哪怕喝了酒，感官也靈敏到了這種地步。
不愧是儒家第七樓的修士。
李修言自己就沒有發覺，覺得儒家修士，還是相當厲害的。
「巫山神女的傳說當中，有少女乘花車入山，由豹子接引的故事，實際上，巫山地區有好幾個神女廟，廟中也有豹子作為護法。」
「但山中食人的所謂『山神』，其實只是一些未化形的豹妖罷了。」
「先前常貞兒的講述當中，這些豺狼虎豹，大抵都是那槐樹大妖手下的小妖。」
「我們能遇到這豹妖在偵查，說明已經到槐樹精的地界了。」
蘇畢侃侃而談，條條分析，一手提著酒葫蘆，一手拿著扇子，也是一派文士風流，壓根沒有將眼前的小小豹妖放在眼裡。
而那豹妖見被發現，也不再隱藏。
它打量了一旁飄忽的常貞兒，想起了什麼，覺得這應該是湖中的青絲鬼，可青絲鬼怎麼會恢復神智？
「吾乃黑山老妖麾下，豹先鋒。」
「幾位若是為了青絲鬼的事情而來，不妨隨我去見姥姥。」
「具體事情，與她相談。」
豹先鋒說的很得體，其實原因很簡單，它能夠看到蘇畢身上那磅礴的文氣，知曉面前這是一位功名至少是舉人的儒家修士，它可惹不起，不如將計就計，將他們帶到姥姥那裡，由姥姥來殺掉他們，也免得這些人逃離，將消息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