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雪夜傳道
李修言他們在山上半年，大多時候只誦四品經。
即《早晚功課》，《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北斗經）》，《太上三元賜福赦罪消災延生保命真經（三官經）》。
但在下山的時候，每人都發放了一篇《太上靈寶補謝灶王經》。
安置灶神的流程並不複雜，將廚房灶台打掃乾淨，各自擺上饅頭、粗茶做貢品，然後貼上開了光的灶王畫像，由道長或道童們上香，然後誦謝經文。
如此便完成了安置。
眾人忙活半天，日暮將至，才忙活完。村里熱情，自然招待他們用飯，表示先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離去。
眾弟子安置於各家之中。
李修言與呂秋同住，屋內無燈，兩人躺在床上隨意聊著。
呂秋道：「今日倒也順遂，還以為終於可以下山斬妖除魔了呢。」
李修言笑罵道：「可別真招來妖魔了，平安順遂還不好？更何況，咱們除了誦經打坐，也沒有習得法術，真遇到妖魔了，又如何去對付？」
呂秋十分遺憾：「那倒也是。」
「算了。」
「睡覺，睡覺。」
他無聊翻了個身，隨後鼾聲響起，李修言看著窗外的月色，只覺得冬日森寒，主人家將厚被子給了他們，可這被子依舊太薄……
他們修行半年，身體強壯，依舊覺得寒冷。
百姓……怕是只能硬挨。
次日，用過早飯，一些粥和饅頭，卻也是難得的好東西。大唐富有四海，玉米、土豆、紅薯早就引入，多有種植。
可老百姓大多時候，只能吃些粗糧。
他們繼續去下一個村子安置灶神，家境好的弟子開始思考，窮苦出身的弟子卻對此見怪不怪。
路上。
錢清淨開始教育：「等下個村子，我們再吃飯時，儘量別吃饅頭。喝些粥，吃些窩頭，便可以了。山上不缺米麵，可老百姓們，一年到頭，難得吃一頓白面。」
弟子們應是。
錢清淨又說：「若是我們在村里，有百姓想要詢問，你們盡可和顏悅色，然後根據經書還有往日聽課所得，與他們解答。」
「若是需要占卜看相，命理分析，再來找我。」
真武宮中，第一年的道童，並不教術數。除卻誦經、站樁、打坐外，平常可以聽課，課程內容也基本都是講經。
這些都是真正的根基。
錢清淨帶著道童們身體力行，為百姓們安置灶神，順便排憂解難，十日後，到達第五個村子時，雪下得愈發大了。
一夜鵝毛大雪，天亮時積雪盈尺。
「怕是走不了啦。」
李修言看著積雪說道，錢清淨看著積雪說道：「也得走，雪不會停，更不會化，帶好乾糧，我們準備回山了。」
他們離開真武山已經七八十里地了。
哪怕沒有雪，走回去也得四五天，現在穿梭風雪……
一日跋涉。
夜裡，大家圍著火堆坐著，錢清淨胖胖的身軀比往日消瘦了許多，下山的時日，他吃得比誰都少。
見大家被風雪磨盡了性子，他才笑著說道：「行走坐臥，都是修行。環境艱苦的時候，更是如此，須知那藏地高僧，都是要在雪山上打坐來練功夫的。」
呂秋牙齒打顫的問道：「師兄，我們也有此法麼？」
錢清淨道：「道家講究順天應人，所以並無此等極寒中生熱的法門。只會修為到了，自然寒暑不侵。」
「不過。」
「往日打坐，只教你們如何靜心除念，不曾傳授行氣之法。」
「今日卻是到時候了。」
真武宮近年來都是如此，唯有下山歷練過了，帶隊的道長覺得可以了，才會傳授行氣的法門。除卻需要百日築基的功底，更是心性經過勘磨。
錢清淨讓弟子們聚攏。
先持誦金光咒與淨天地神咒，布了場域結界之後，確定「法不傳六耳」，才緩緩說道：「自古修行，講究先調養身心。」
「人身中有正經十二脈，初學入道之人，必然各有淤堵。」
「所以要通過站樁功夫來慢慢調養。」
「等到經脈自然疏通，盤腿功夫也到了，便以任督二脈為主，開始行氣累功。」
「只是督脈屬陽，氣卻難走。」
「你們之中，站樁打坐功夫好的，自然感受到了尾閭之間，有熱氣蒸騰。但這股熱氣，很難沿著督脈上去，這是為何呢？」
「因為後天之積寒，除了在五臟六腑之中，更是體現於尾閭至命門這段。」
「我們全真稱之為『雪山』。」
「故而修行之初，要以樁功，動功積攢精氣，充沛陽氣，來化掉這段雪山。你們尚未學習動功，便是以樁功為主。」
「可樁功的自然蒸騰，效果還是不足。」
「我們便需要加一點點意念，引導行氣，去慢慢將它化掉了。」
「只是。」
「雪山尚未化開，小周天又談何運轉？」
「在小周天之前，便還有一個行氣功夫，我們稱之為『小循環』。」
「以尾閭、命門、神闕、會陰這一圈形成的運轉軌跡，便是『小循環』了。」
「爾等一一附耳過來，我將要點告知。」
錢清淨瞥了野外暗處一眼，便招來大夥湊近，附耳密語。在野外說法，哪怕事先布有結界，也少不了吸引一些無形之眾。
一些關隘之處，還得附耳告知。
比如小循環從何處啟動……
等大家都知曉後，錢清淨便笑道：「往後夜裡，大家不妨先打坐禦寒再入睡。」
寒風呼嘯，錢清淨的結界阻擋不了風雪，只能阻擋陰煞，所幸大家包的嚴實，又有帽子，不至於有風從腦後侵入。
只是……
幽綠的光芒漸漸出現，幾隻野狼徘徊於他們周圍，錢清淨只瞥了眼，便不予理會，他自己打坐調息，並以此考驗著眾人的心態。
李修言見錢清淨不理會，他自是也不怕。
但呂秋就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匕首，精通狩獵的他很明白這種雪夜裡，狼群有多麼可怕。一共有五隻狼，它們或許不會直接進攻，但會一直襲擾，熬著人的精力。
三天，五天，甚至更久。
等它們判斷人類熬不住了，就會發起攻擊，將人咬死。
李修言不知道錢清淨有什麼依仗，但顯然不會故作淡定，所以狼群應當不是事，他便也聽著狼嚎，開始打坐。
可還沒靜下心來，便聽到一旁忽然傳來嬌滴滴的聲音：「道長們，這風雪太冷，可否讓小女子進來避一避風雪？」
睜眼一看。
卻是千嬌百媚，衣著輕薄的女子，俯身趴在地上哀求，那胸前白膩，幾乎要全部遺漏出來……
即《早晚功課》，《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北斗經）》，《太上三元賜福赦罪消災延生保命真經（三官經）》。
但在下山的時候，每人都發放了一篇《太上靈寶補謝灶王經》。
安置灶神的流程並不複雜，將廚房灶台打掃乾淨，各自擺上饅頭、粗茶做貢品，然後貼上開了光的灶王畫像，由道長或道童們上香，然後誦謝經文。
如此便完成了安置。
眾人忙活半天，日暮將至，才忙活完。村里熱情，自然招待他們用飯，表示先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離去。
眾弟子安置於各家之中。
李修言與呂秋同住，屋內無燈，兩人躺在床上隨意聊著。
呂秋道：「今日倒也順遂，還以為終於可以下山斬妖除魔了呢。」
李修言笑罵道：「可別真招來妖魔了，平安順遂還不好？更何況，咱們除了誦經打坐，也沒有習得法術，真遇到妖魔了，又如何去對付？」
呂秋十分遺憾：「那倒也是。」
「算了。」
「睡覺，睡覺。」
他無聊翻了個身，隨後鼾聲響起，李修言看著窗外的月色，只覺得冬日森寒，主人家將厚被子給了他們，可這被子依舊太薄……
他們修行半年，身體強壯，依舊覺得寒冷。
百姓……怕是只能硬挨。
次日，用過早飯，一些粥和饅頭，卻也是難得的好東西。大唐富有四海，玉米、土豆、紅薯早就引入，多有種植。
可老百姓大多時候，只能吃些粗糧。
他們繼續去下一個村子安置灶神，家境好的弟子開始思考，窮苦出身的弟子卻對此見怪不怪。
路上。
錢清淨開始教育：「等下個村子，我們再吃飯時，儘量別吃饅頭。喝些粥，吃些窩頭，便可以了。山上不缺米麵，可老百姓們，一年到頭，難得吃一頓白面。」
弟子們應是。
錢清淨又說：「若是我們在村里，有百姓想要詢問，你們盡可和顏悅色，然後根據經書還有往日聽課所得，與他們解答。」
「若是需要占卜看相，命理分析，再來找我。」
真武宮中，第一年的道童，並不教術數。除卻誦經、站樁、打坐外，平常可以聽課，課程內容也基本都是講經。
這些都是真正的根基。
錢清淨帶著道童們身體力行，為百姓們安置灶神，順便排憂解難，十日後，到達第五個村子時，雪下得愈發大了。
一夜鵝毛大雪，天亮時積雪盈尺。
「怕是走不了啦。」
李修言看著積雪說道，錢清淨看著積雪說道：「也得走，雪不會停，更不會化，帶好乾糧，我們準備回山了。」
他們離開真武山已經七八十里地了。
哪怕沒有雪，走回去也得四五天，現在穿梭風雪……
一日跋涉。
夜裡，大家圍著火堆坐著，錢清淨胖胖的身軀比往日消瘦了許多，下山的時日，他吃得比誰都少。
見大家被風雪磨盡了性子，他才笑著說道：「行走坐臥，都是修行。環境艱苦的時候，更是如此，須知那藏地高僧，都是要在雪山上打坐來練功夫的。」
呂秋牙齒打顫的問道：「師兄，我們也有此法麼？」
錢清淨道：「道家講究順天應人，所以並無此等極寒中生熱的法門。只會修為到了，自然寒暑不侵。」
「不過。」
「往日打坐，只教你們如何靜心除念，不曾傳授行氣之法。」
「今日卻是到時候了。」
真武宮近年來都是如此，唯有下山歷練過了，帶隊的道長覺得可以了，才會傳授行氣的法門。除卻需要百日築基的功底，更是心性經過勘磨。
錢清淨讓弟子們聚攏。
先持誦金光咒與淨天地神咒，布了場域結界之後，確定「法不傳六耳」，才緩緩說道：「自古修行，講究先調養身心。」
「人身中有正經十二脈，初學入道之人，必然各有淤堵。」
「所以要通過站樁功夫來慢慢調養。」
「等到經脈自然疏通，盤腿功夫也到了，便以任督二脈為主，開始行氣累功。」
「只是督脈屬陽，氣卻難走。」
「你們之中，站樁打坐功夫好的，自然感受到了尾閭之間，有熱氣蒸騰。但這股熱氣，很難沿著督脈上去，這是為何呢？」
「因為後天之積寒，除了在五臟六腑之中，更是體現於尾閭至命門這段。」
「我們全真稱之為『雪山』。」
「故而修行之初，要以樁功，動功積攢精氣，充沛陽氣，來化掉這段雪山。你們尚未學習動功，便是以樁功為主。」
「可樁功的自然蒸騰，效果還是不足。」
「我們便需要加一點點意念，引導行氣，去慢慢將它化掉了。」
「只是。」
「雪山尚未化開，小周天又談何運轉？」
「在小周天之前，便還有一個行氣功夫，我們稱之為『小循環』。」
「以尾閭、命門、神闕、會陰這一圈形成的運轉軌跡，便是『小循環』了。」
「爾等一一附耳過來，我將要點告知。」
錢清淨瞥了野外暗處一眼，便招來大夥湊近，附耳密語。在野外說法，哪怕事先布有結界，也少不了吸引一些無形之眾。
一些關隘之處，還得附耳告知。
比如小循環從何處啟動……
等大家都知曉後，錢清淨便笑道：「往後夜裡，大家不妨先打坐禦寒再入睡。」
寒風呼嘯，錢清淨的結界阻擋不了風雪，只能阻擋陰煞，所幸大家包的嚴實，又有帽子，不至於有風從腦後侵入。
只是……
幽綠的光芒漸漸出現，幾隻野狼徘徊於他們周圍，錢清淨只瞥了眼，便不予理會，他自己打坐調息，並以此考驗著眾人的心態。
李修言見錢清淨不理會，他自是也不怕。
但呂秋就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匕首，精通狩獵的他很明白這種雪夜裡，狼群有多麼可怕。一共有五隻狼，它們或許不會直接進攻，但會一直襲擾，熬著人的精力。
三天，五天，甚至更久。
等它們判斷人類熬不住了，就會發起攻擊，將人咬死。
李修言不知道錢清淨有什麼依仗，但顯然不會故作淡定，所以狼群應當不是事，他便也聽著狼嚎，開始打坐。
可還沒靜下心來，便聽到一旁忽然傳來嬌滴滴的聲音：「道長們，這風雪太冷，可否讓小女子進來避一避風雪？」
睜眼一看。
卻是千嬌百媚，衣著輕薄的女子，俯身趴在地上哀求，那胸前白膩，幾乎要全部遺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