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冬日初雪
元子菁沒有問李修言是怎麼抽取龍氣，又是怎麼變成那種劍氣的。
她只是告訴李修言，龍氣的抽取，很有可能會被司天監監控到，這是需要注意的。
李修言這才明白了魚竿的作用，知道了那尾江刀魚的珍貴。
可他好像不能釣魚了，除非……元子菁罩著他。
「你明日便走？」
「嗯。」
「走吧，我請你吃晚飯。」
李修言帶著元子菁去了齋堂，花了100文錢，在後廚拿了些原材料，自己下廚。
冬瓜梅乾菜做的仿製「扣肉」，豆粕油炸之後配合豆腐做的麻婆豆腐，杏鮑菇裹麵粉油炸後以孜然等香料調味做的「油炸雞腿肉」，還有一碗簡簡單單的雞蛋羹。
「材料不夠，三菜一湯，將就吃吧。」
素菜做到這個份上，李修言盡力了，元子菁則震驚於他的廚藝。
「你做廚子，也能出名。」
「多謝誇獎。」
隨後元子菁就一直沉默，直到第二天，李修言送她下山，她才說道：「不必再送了。」
「好。」
看著李修言停下腳步，元子菁便運起內息，腳步輕點，身形如若驚鴻飄飛，看著這般飛仙姿態，李修言感慨不已。
直至元子菁消失不見，方才嘟囔道：「小娘子修為太高了些。」
回到山上。
李修言便寫了封信，送至張家村，告知張嫣自己已經遴選為龍山真武宮的道童，需要三年修行，方能冠巾，成為道教正式弟子。
囑咐張嫣，張元直若是連中三元，記得來信給他。他好找張元直喝酒去。
如此，便也沒有什麼牽掛了，只是一門心思開始修行。
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這日早課完畢，趙清明找到他們九個道童，表示：「爾等已經潛修三月，是時候傳授站樁、打坐的基本功夫了。」
「望爾等戒驕戒躁，戒葷戒淫。」
「百日內勤修苦練，初步築基。」
這裡的築基，自然只是打一個基礎而已，山上清修百日，斬斷俗世習性，身上氣息也將煥然一新。
樁功教的最基礎的兩儀樁，核心就是一個松靜自然，虛靈頂勁。膝蓋只是微微彎曲，尾閭一定鬆弛，切不可學少林功夫，硬橋硬馬。
打坐則教了盤腿上座的鍛鍊步驟，真正打坐，則以子午訣為主，心法要領則是「來者不拒，去者不留」，以處理念頭為主。
皆是最實用的基礎功夫。
「俗話說得好，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還望各位師弟好生修持。」趙清明講了半個時辰，將東西說明白了，便也走了，留著他們自己練習。
若有不懂，再私下問他。
李修言站樁打坐數日，只覺得尾閭常有熱氣蒸騰，感覺還是十分舒適的，不知不覺間百日過去，天空也降下了雪花。
「下雪了。」
分明是冬天，穿著不算厚的棉衣，李修言並不覺得寒冷。他如今體質比較從前，是大有進步了。
「李師兄！」
同入門的這位呂秋，是以斗米為餌，捕捉老鼠麻雀上千隻，為一村百姓解決了麻雀和老鼠的危害，加之心性機靈，被遴選入門。
他年歲十六，在這六個月的修行過程中，進益屬於最快的那批。
且還是李修言的舍友。
這日，他找到裹著蓑衣垂釣的李修言，看他又在釣魚，笑道：「李師兄釣了這麼多日，倒也沒有見有魚上鉤，怎麼還在釣魚？」
李修言笑道；「我這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說罷，李修言將魚竿拉起，展示了魚鉤上並無餌料。雖然明知魚獲是龍氣凝聚，但有竿子不甩，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他不掛餌料，上魚了也不能怪他是吧？
今年武陵郡的測繪可是由元子菁負責的，她人都走了，龍氣丟了，不能怪她不是？
只是這龍江的魚，明明在龍舌溪這裡，都格外難釣。
六個月了，一無所獲。
「反正也沒上魚，李師兄不妨先收了竿子。趙師兄讓我們下山給村民修繕房屋，順便發放灶神畫像，幫助鄉民安置灶神。」
道童也不是光清修的，各種雜事也不少。
每年遴選九人，卻只有三人可以冠巾，龍山真武宮如今累積的道童有一百多人……
四五十歲的老道童也不是沒有。
呂秋充滿幹勁，意圖內卷上岸，李修言倒是除卻常規灑掃，就是釣魚擺爛，這讓同期的幾人都鬆了口氣，畢竟皈依時的異像，他們記得清清楚楚。
「那走吧。」
李修言收了魚竿，腰間常掛魚簍，基本上漁具不離身，倒也搏了個「漁夫」的外號。
只是魚簍之中再也無魚了，皈依入道的那天夜裡，他夢見自己釣了兩條非常大的魚，比鯨魚還大！然後自己宛如莊子一樣，乘著兩尾魚在北海遨遊。
醒來之後，魚簍之中便沒有魚了，只是氣海之中，多了兩縷神異的真氣。
……
眾人在大殿集合，聽趙清明布置任務。
「近幾年來，雖然氣溫轉暖，但依舊要注意冰災。」
「今日已然落雪，山上道眾童子，都將下山幫助百姓修繕房屋，安置灶神，每九人一隊，由一位道長帶隊……」
開元975年到開元995年之間，二十年冰天徹地。
洞庭湖都能有一尺厚的冰層。
北方河流封凍時間更是長達五個月……
大唐集全國之力，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場「冰劫」，但也民生大為凋敝，這幾年都在恢復元氣，龍山真武宮保持習慣，依舊每年落雪之時，下山幫助百姓過冬。
下山路上。
李修言他們是由胖道士錢清淨帶隊，他體態雖胖但身形矯捷，下山的路走得輕快。一邊走一邊說道：「可別小看這安灶神的活計。」
「二十年冰劫，陰盛陽衰，邪魔猖獗。」
「每年落雪冰封之後，百姓們要面臨的不光是寒冷、飢餓，還有可怕的妖魔。」
「家宅家神，全看灶台穩不穩。」
「安置灶神，這家中便有了防護，若是主人不開門請客，尋常鬼邪也闖不進去，寒冬臘月人封閉久了，沒有那些冤魂厲鬼的干擾，百姓也不至於精神失常，胡亂攻殺。」
說話間，錢清淨重重的吁了口氣。
似乎回想起了冰劫之時，百姓的慘狀。
一百多日的冰封，屋外雪盈數尺，困於家宅之中不得動彈，還有鬼魅精邪襲擾，經常會有一個村一個村的集體癲狂，自相殘殺。
那場面，唉……
眾人受他感染，下山的喜悅被沖淡，變得凝重起來，然後到村中受到村民熱切接待後，又開始手忙腳亂。
只是按照吩咐，讓村民們先打掃灶台，然後備上五個饅頭作為供品。
他們有帶著香和神像，會幫他們一一安置灶神。
等忙完了，他們還會幫村中老幼，修繕房屋，以免冬日無庇身之所……
她只是告訴李修言，龍氣的抽取，很有可能會被司天監監控到，這是需要注意的。
李修言這才明白了魚竿的作用，知道了那尾江刀魚的珍貴。
可他好像不能釣魚了，除非……元子菁罩著他。
「你明日便走？」
「嗯。」
「走吧，我請你吃晚飯。」
李修言帶著元子菁去了齋堂，花了100文錢，在後廚拿了些原材料，自己下廚。
冬瓜梅乾菜做的仿製「扣肉」，豆粕油炸之後配合豆腐做的麻婆豆腐，杏鮑菇裹麵粉油炸後以孜然等香料調味做的「油炸雞腿肉」，還有一碗簡簡單單的雞蛋羹。
「材料不夠，三菜一湯，將就吃吧。」
素菜做到這個份上，李修言盡力了，元子菁則震驚於他的廚藝。
「你做廚子，也能出名。」
「多謝誇獎。」
隨後元子菁就一直沉默，直到第二天，李修言送她下山，她才說道：「不必再送了。」
「好。」
看著李修言停下腳步，元子菁便運起內息，腳步輕點，身形如若驚鴻飄飛，看著這般飛仙姿態，李修言感慨不已。
直至元子菁消失不見，方才嘟囔道：「小娘子修為太高了些。」
回到山上。
李修言便寫了封信，送至張家村，告知張嫣自己已經遴選為龍山真武宮的道童，需要三年修行，方能冠巾，成為道教正式弟子。
囑咐張嫣，張元直若是連中三元，記得來信給他。他好找張元直喝酒去。
如此，便也沒有什麼牽掛了，只是一門心思開始修行。
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這日早課完畢，趙清明找到他們九個道童，表示：「爾等已經潛修三月，是時候傳授站樁、打坐的基本功夫了。」
「望爾等戒驕戒躁，戒葷戒淫。」
「百日內勤修苦練，初步築基。」
這裡的築基，自然只是打一個基礎而已，山上清修百日，斬斷俗世習性，身上氣息也將煥然一新。
樁功教的最基礎的兩儀樁，核心就是一個松靜自然，虛靈頂勁。膝蓋只是微微彎曲，尾閭一定鬆弛，切不可學少林功夫，硬橋硬馬。
打坐則教了盤腿上座的鍛鍊步驟，真正打坐，則以子午訣為主，心法要領則是「來者不拒，去者不留」，以處理念頭為主。
皆是最實用的基礎功夫。
「俗話說得好，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還望各位師弟好生修持。」趙清明講了半個時辰，將東西說明白了，便也走了，留著他們自己練習。
若有不懂，再私下問他。
李修言站樁打坐數日，只覺得尾閭常有熱氣蒸騰，感覺還是十分舒適的，不知不覺間百日過去，天空也降下了雪花。
「下雪了。」
分明是冬天，穿著不算厚的棉衣，李修言並不覺得寒冷。他如今體質比較從前，是大有進步了。
「李師兄！」
同入門的這位呂秋，是以斗米為餌，捕捉老鼠麻雀上千隻，為一村百姓解決了麻雀和老鼠的危害，加之心性機靈，被遴選入門。
他年歲十六，在這六個月的修行過程中，進益屬於最快的那批。
且還是李修言的舍友。
這日，他找到裹著蓑衣垂釣的李修言，看他又在釣魚，笑道：「李師兄釣了這麼多日，倒也沒有見有魚上鉤，怎麼還在釣魚？」
李修言笑道；「我這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說罷，李修言將魚竿拉起，展示了魚鉤上並無餌料。雖然明知魚獲是龍氣凝聚，但有竿子不甩，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他不掛餌料，上魚了也不能怪他是吧？
今年武陵郡的測繪可是由元子菁負責的，她人都走了，龍氣丟了，不能怪她不是？
只是這龍江的魚，明明在龍舌溪這裡，都格外難釣。
六個月了，一無所獲。
「反正也沒上魚，李師兄不妨先收了竿子。趙師兄讓我們下山給村民修繕房屋，順便發放灶神畫像，幫助鄉民安置灶神。」
道童也不是光清修的，各種雜事也不少。
每年遴選九人，卻只有三人可以冠巾，龍山真武宮如今累積的道童有一百多人……
四五十歲的老道童也不是沒有。
呂秋充滿幹勁，意圖內卷上岸，李修言倒是除卻常規灑掃，就是釣魚擺爛，這讓同期的幾人都鬆了口氣，畢竟皈依時的異像，他們記得清清楚楚。
「那走吧。」
李修言收了魚竿，腰間常掛魚簍，基本上漁具不離身，倒也搏了個「漁夫」的外號。
只是魚簍之中再也無魚了，皈依入道的那天夜裡，他夢見自己釣了兩條非常大的魚，比鯨魚還大！然後自己宛如莊子一樣，乘著兩尾魚在北海遨遊。
醒來之後，魚簍之中便沒有魚了，只是氣海之中，多了兩縷神異的真氣。
……
眾人在大殿集合，聽趙清明布置任務。
「近幾年來，雖然氣溫轉暖，但依舊要注意冰災。」
「今日已然落雪，山上道眾童子，都將下山幫助百姓修繕房屋，安置灶神，每九人一隊，由一位道長帶隊……」
開元975年到開元995年之間，二十年冰天徹地。
洞庭湖都能有一尺厚的冰層。
北方河流封凍時間更是長達五個月……
大唐集全國之力，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場「冰劫」，但也民生大為凋敝，這幾年都在恢復元氣，龍山真武宮保持習慣，依舊每年落雪之時，下山幫助百姓過冬。
下山路上。
李修言他們是由胖道士錢清淨帶隊，他體態雖胖但身形矯捷，下山的路走得輕快。一邊走一邊說道：「可別小看這安灶神的活計。」
「二十年冰劫，陰盛陽衰，邪魔猖獗。」
「每年落雪冰封之後，百姓們要面臨的不光是寒冷、飢餓，還有可怕的妖魔。」
「家宅家神，全看灶台穩不穩。」
「安置灶神，這家中便有了防護，若是主人不開門請客，尋常鬼邪也闖不進去，寒冬臘月人封閉久了，沒有那些冤魂厲鬼的干擾，百姓也不至於精神失常，胡亂攻殺。」
說話間，錢清淨重重的吁了口氣。
似乎回想起了冰劫之時，百姓的慘狀。
一百多日的冰封，屋外雪盈數尺，困於家宅之中不得動彈，還有鬼魅精邪襲擾，經常會有一個村一個村的集體癲狂，自相殘殺。
那場面，唉……
眾人受他感染，下山的喜悅被沖淡，變得凝重起來，然後到村中受到村民熱切接待後，又開始手忙腳亂。
只是按照吩咐，讓村民們先打掃灶台，然後備上五個饅頭作為供品。
他們有帶著香和神像，會幫他們一一安置灶神。
等忙完了，他們還會幫村中老幼，修繕房屋，以免冬日無庇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