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情相悅,婚期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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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兩情相悅,婚期將定!

  與俗家弟子鄭萼、秦絹等人不同,儀琳畢竟是正式落髮出家的女尼。江湖中人雖多不拘小節,淡看俗禮,但此事若處置不當,仍不免有損恆山派百年清譽,更易招致世俗非議。

  正因如此,昨夜面對啞婆婆那近乎蠻橫的逼婚,林平川的態度才異常堅決。

  他絕非有意辜負儀琳那片冰心,恰恰相反,正因珍視這份純真無瑕的情意,他才更需慎重周全。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必得先行稟明恩師定閒師太、師伯定靜師太以及儀琳的授業恩師定逸師太,取得長輩諒解與首肯,方是正途。

  師父定閒師太雖為佛門高尼,但襟懷開闊,見識卓遠,絕非迂腐守舊之人。

  這一點,從她日後敢冒天下之大不,將恆山一派掌門重任託付於華山棄徒令狐沖之舉,便可見一斑。只是,此事畢竟牽涉弟子私情與門規清譽,饒是林平川素來果決,思及如何向恩師開口,心頭亦不免有些躊躇。

  恆山見性峰,無色庵。

  殿內檀香裊裊,觀音大士寶相莊嚴。定閒師太正於蒲團上靜坐參禪,背影沉靜,如山嶽磐石。

  「師父。」

  林平川步入殿中,對著那清瘦的背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定閒師太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澄澈明淨,見到愛徒,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笑意:「川兒來了。你氣息微凝,眉宇間似有躊躇,可是有事?」

  林平川略一沉默,終是撩起衣袍下擺,端正跪於師父面前,垂首道:「弟子確有一事,需向師父坦誠稟告。此事關乎弟子終身,亦牽涉同門,弟子心中忐忑,不敢隱瞞。」

  見他如此鄭重,定閒師太微微訝異,抬手虛扶:「起來說話。你自幼有主見,行事亦知分寸,何事能讓你這般為難?但說無妨。」

  林平川並未起身,而是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師父,清晰而堅定地說道:「弟子————與定逸師叔門下弟子儀琳師妹,已兩心相許,互訂終身。弟子自知此事或有違門中清規,然情之所至,難以自抑,亦不願欺瞞師父。今日特來請罪,並懇請師父成全。」

  「儀琳?互訂終身?」定閒師太聞言,著實一怔,重新打量眼前這個自己最為器重的弟子,目光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更深沉的溫和。她並未立刻表態,只是靜待下文。

  林平川繼續道:「弟子與儀琳師妹發乎情,止乎禮,絕無半分逾越。然弟子確已立誓,此生願娶儀琳為妻,護她周全。此心此志,天地可鑑。惟此事關乎師妹清譽及恆山聲名,弟子不敢擅專,故先行稟明師父,聽憑師父與諸位師長裁奪。」

  定閒師太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愛徒坦蕩而略帶緊張的臉上,又似穿過殿門,望見了那個在白雲庵中總是低眉順目、卻又在提及「林師兄」時眼眸發亮的小小身影。良久,她輕輕一嘆,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唯有洞悉世情的通透:「川兒,你且起身。」

  待林平川站起,她才緩緩道:「你雖入我門下,卻非出家之人,男大當婚,本是天理人倫,何罪之有?為師只是未曾料到,你心儀之人,竟是儀琳那孩子。」她頓了頓,似在回憶,「那孩子容色照人,心性質樸如水晶,更難得一片赤子純善。定逸師妹將她視若珍寶,亦是因其太過單純,不諳世情。你能得她傾心,是你的福分;她能託付於你,為師————倒也放心幾分。」

  「師父————」林平川心頭一熱,喉頭微哽。他聽得出師父言語中並無責怪,反有維護與關切。

  定閒師太話鋒微轉:「然則,儀琳畢竟已受具足戒,是我恆山正式弟子。佛門清規在此,婚嫁之事,不可輕率。首要之務,須得儀琳自願還俗,褪去淄衣,重歸紅塵。此事需她本人堅定心志,亦需其師定逸首肯。待她還俗之後,你二人婚事,方可從容計議。」

  林平川連忙道:「弟子明白。一切但憑師父與定逸師叔做主。只是————不知該如何向定逸師叔開口————」

  定閒師太微微一笑,神色間自有一股掌門人的擔當與氣度:「你既已坦誠相告,餘下之事,便交給為師吧。你兩位師伯師叔那裡,自有我去分說。」

  約莫一個時辰後,定靜、定逸二位師太應召來到無色庵禪房。三定齊聚,房內氣息頓時更顯肅穆。

  聽罷定閒師太平緩清晰的敘述,定靜師太手持念珠,沉吟不語,目光卻帶著幾分瞭然與深意,在林平川身上停留片刻。而定逸師太性如烈火,聞言先是雙眉一軒,炯炯目光如電,直射林平川,沉聲問道:「川兒,掌門師姐所言,可是當真?你果真立意要娶儀琳?」


  林平川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聲音沉穩而清晰,不帶絲毫猶豫:「回稟定逸師叔,弟子所言,句句屬實。弟子與儀琳師妹兩情相悅,願結連理,此生不負。

  懇請師叔成全。」

  定逸師太凝視他良久,見他目光澄澈,態度恭謹堅定,毫無閃躲虛浮之色,緊繃的面容漸漸緩和,終是輕輕喟嘆一聲,點了點頭:「你這孩子————品性武功,皆是上之選,更於我恆山有存續大功。儀琳那傻丫頭心思單純,能得你真心相待,亦是她的造化。此事————貧尼並無異議。」她雖性子剛直,卻絕非墨守成規的迂腐之人,否則原著中也不會為救任盈盈,甘願隨掌門師姐親赴少林求情。

  只是想到愛徒即將還俗出嫁,心中不免既欣慰又不舍,五味雜陳。

  定靜師太此時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思慮周全:「川兒與儀琳兩情相悅,本是佳話。我恆山雖是佛門,卻也通曉人情。只是,儀琳尚有生身父母在堂。婚姻大事,依禮依情,都需先知會其父不戒大師。他雖行事————不拘常理,但對儀琳疼愛有加,此事不可越過他。」

  定閒與定逸皆點頭稱是。不戒和尚雖行事荒誕,卻是儀琳生父,且多年來對女兒關愛備至,此事於情於理都須他知曉。

  定逸師太道:「稍後我便遣得力弟子下山,尋訪不戒和尚蹤跡,請他上山商議。」

  林平川再次深深一揖:「平川行事思慮不周,勞動師父、師伯、師叔為弟子操心,實在慚愧。」

  定靜師太見他如此,故意板起臉,眼中卻帶著笑意:「此乃我恆山派的喜事,何來勞動」操心」之說?莫非在你小子眼中,你師父師伯師叔,都是些不通人情、頑固不化的老古板麼?」

  「弟子不敢!」林平川連忙告罪,心中暖流涌動,知三位長輩確是開明通達,心下大定。

  他似又想起一事,忙道:「還有一事,需向三位師長稟明。昨夜在後山,弟子不僅見到了儀琳師妹的母親,更與她有一番交談。」

  「儀琳的母親?」三定聞言,俱是一驚。定逸師太最是關切,急問道:「你確定?她在何處?是何模樣?」

  林平川答道:「千真萬確。而且此人,三位師長其實也認得,她多年來便隱居於我恆山之上。」

  「究竟是誰?」定靜師太奇道。

  「便是長期在懸空寺做灑掃雜役的那位啞婆婆。」

  此言一出,禪房內有一瞬的寂靜。定逸師太恍然道:「原來是她!難怪————

  自儀琳幼時上山,她便對儀琳格外照料,衣食起居,關懷備至,遠勝尋常僕役。

  貧尼只道她心善,又憐惜儀琳孤幼,未曾想竟是母女天性!」

  定靜師太卻仍有不解:「既如此,她為何十餘年不肯與女兒相認?那不戒和尚天涯海角苦尋她多年,她也忍心不見?」

  定閒師太目光微動,已望向林平川,含笑道:「川兒,你既與她交談,想必知其緣由?」

  林平川點頭,將啞婆婆因當年誤會負氣離家,隱匿恆山暗中守護女兒,以及昨夜逼婚等事,擇要簡述一番,末了道:「————啞婆婆性情剛烈執拗,與不戒大師如出一轍。她因舊怨心結難解,故而多年不願露面。昨夜要求弟子七日內迎娶儀琳,亦是愛女心切,行事不免操切。弟子已向她說明,需先稟明師長,從長計議,她方勉強應允,給予半年之期。」

  三定師太聽罷,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瞭然與無奈。定逸師太搖頭嘆道:「這位啞婆婆」,行事當真與不戒和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般的偏激固執!川幾你應對得宜,婚事豈能如此倉促兒戲?正該稟明長輩,依禮而行。」

  定靜師太也道:「不錯。儀琳還俗、納采、問名、請期諸般事宜,皆需時日細細籌備。婚期具體日子,待我與你師父、定逸師妹商議妥當,再行定奪。眼下,先需將不戒和尚與啞婆婆請至一處,解開他二人多年心結,方是正理。」

  林平川見三位師長考慮周詳,處事明達,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恭敬行禮後,退出了禪房,將空間留給三位長輩繼續商議細節。

  數日後的清晨,朝陽將見性峰染上一層金暉。林平川獨立於庵外一株古松之下,遠眺雲海,靜候來人。

  不多時,他耳廓微動,聽得山道上一陣沉重卻迅疾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擂鼓般傳來。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鐵塔般的魁梧和尚,正施展輕功,疾奔而上,滿臉喜色,正是那不戒和尚。

  ——

  他遠遠瞧見林平川,雙目放光,洪鐘般的聲音已響徹山澗:「哈哈哈!好女婿!俺的好女婿!你可讓岳父我好找!」

  林平川聞得這稱呼,不由苦笑搖頭,上前幾步,抱拳道:「不戒大師,別來無恙。」

  「還叫大師?」不戒和尚眨眼間已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向林平川肩膀,力道雖猛卻滿是親熱,「定逸師太都跟俺說了!你小子要娶俺的寶貝儀琳!

  以後得改口叫岳父大人啦!」

  「爹——!」

  他話音未落,一聲又羞又急的嬌呼自身後傳來。只見儀琳不知何時也已來到附近,一身淄衣纖塵不染,亭亭玉立,只是此刻那張清麗絕俗的俏臉早已紅透,宛若熟透的蘋果,羞得連晶瑩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她與林平川目光一觸,更是慌忙避開,上前拉住不戒和尚的衣袖,細聲嗔道:「爹!你————你莫要胡言亂語,平白讓林師兄————難堪————」她天性純善,縱然著惱,也說不出重話,那「難堪」二字已是用盡了力氣。

  不戒和尚渾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聲震林樾:「這有何難堪?男婿女嫁,天經地義!俺這寶貝女兒眼光頂好,挑的夫君武功高強,人品端正,是萬里挑一的好兒郎!日後有他護著你,爹就是立刻去找你那不知飄到哪個天涯海角的娘,也能放心閉眼了!」

  「爹——!」儀琳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直羞得無地自容,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連連頓足,「你再這般亂說,我————我真不理你了!」她雖如此說,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悄悄瞥向林平川,見他雖面帶無奈苦笑,眼神卻溫和堅定地望著自己,心中羞意稍減,湧起更多甜蜜。

  「不理爹?為啥不理爹?」不戒和尚抓抓光頭,滿臉不解。在他看來,女兒覓得佳婿是天大喜事,理當開懷,怎地反倒扭捏起來?

  林平川心知不戒和尚心性質樸,行事直來直去,不解少女細膩情懷,若任他說下去,儀琳怕是要羞得跑掉。他適時上前一步,溫言道:「岳丈,有關岳母下落,小婿近日倒有些線索。」

  「岳母?!」這兩個字如同定身咒,不戒和尚魁偉的身軀猛然一震,臉上嬉笑之色瞬間褪去,變為難以置信的激動與緊張。他一把抓住林平川手臂,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提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好————好女婿!你————你說什麼?你見到————見到她啦?她在哪兒?快告訴俺!」

  林平川任他抓著,神色平靜,點頭道:「是,小婿不久前,確與岳母見了一面。」

  「真————真的?!」不戒和尚眼睛瞪得如銅鈴,舌頭打結,「她————她還好嗎?她在哪兒?快說!快說!」

  「岳母她老人家,」林平川緩緩道,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不遠處同樣因震驚而屏住呼吸的儀琳,「此刻,就在這恆山之上。」

  「在————在恆山?!」不戒和尚如遭雷擊,隨即狂喜湧上,猛地鬆開林平川,手足無措,竟像個孩子般原地轉了個圈,連聲道:「好!好!好!老天開眼!她在哪兒?俺這就去見她!」

  林平川道:「岳母如今,就在半山腰的懸空寺中。」

  「懸空寺!好!好女婿,回頭俺再謝你!」不戒和尚喜得抓耳撓腮,再也按捺不住,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陣狂風般朝著山下懸空寺的方向疾沖而去,只留下一串興奮難抑的吼聲在山谷間迴蕩。

  待父親的身影消失,儀琳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顫聲望向林平川:「林師兄————你————你真的見到了我娘?她————她一直在恆山?」清澈的眼眸中,已盈滿了激動的水光。

  林平川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顫抖的手,柔聲道:「不錯。而且這個人,你日日都能見到,熟悉無比。她便是懸空寺中,自幼照料你、聽你訴說心事、為你縫補衣裳的—啞婆婆。」

  「啞婆婆————是娘?」

  儀琳喃喃重複,腦海中瞬間掠過無數畫面:幼時生病時那雙溫柔擦拭她額頭的手,受了委屈時那個默默聽她傾訴的背影,得知她心繫林師兄後那複雜難言的眼神,還有那件她一針一線縫製、寄託了無數少女情思的衣衫————

  原來,自始至總娘一直陪伴她左右!

  霎時間,百感交集,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既有得知母親一直在身邊的狂喜,又有多年未能相認的酸楚,更有對母親良苦用心的無盡感激。

  林平川靜靜陪著她,待她情緒稍平,才溫言道:「走吧,我們也去懸空寺。

  你爹娘分隔多年,心結難解,需要你在中間轉圜。而且,你也該正式見見你的母親了。」


  儀琳用力點頭,拭去淚痕,眼中充滿堅定。二人攜手,沿著山道,緩步朝懸空寺行去。

  懸空寺內,氣氛卻與山間的明媚截然不同。

  啞婆婆背對寺門,面壁而立,對身後那個如熱鍋上螞蟻般團團轉、不停低聲下氣哀求解釋的魁梧和尚,置若罔聞,仿佛他只是一團擾人的空氣。

  不戒和尚急得滿頭大汗,往日裡的莽撞渾勁全然不見,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討好與焦急:「娘子!好娘子!俺知道錯了!當年是俺混帳,是俺不該多瞧了別的女人一眼!可俺對天發誓,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這十多年來,俺沒有一天不想你,沒有一天不找你!你看,俺頭髮都急白了好幾根!娘子,你就看在這傻和尚一片痴心的份上,轉過頭來,看俺一眼,罵俺幾句,打俺幾下都成啊!」

  啞婆婆身形僵硬,絲毫不為所動。

  恰在此時,林平川與儀琳攜手踏入寺中。啞婆婆似有所感,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卻仍未回頭。

  「好女婿!乖女兒!你們快來幫俺勸勸!」不戒和尚如同見到救星,連忙喊道。

  儀琳與林平川對視一眼,鬆開手,緩步走到啞婆婆身側,卻未直接去拉她,而是輕輕跪了下來。

  「娘————」她這一聲呼喚,輕柔卻飽含了十餘年的思念與孺慕。

  啞婆婆身軀劇震,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來。她望著跪在眼前、淚眼盈盈的女兒,那雙常年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瞬間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乾澀的嘴唇動了動,卻未能發出聲音。

  儀琳仰起滿是淚痕卻格外美麗的臉龐,聲音哽咽卻清晰地說道:「娘,女兒知道,您一直都在身邊護著女兒。爹他————他每次來看我,總會說起您。他說娘是天底下最溫柔、最善良、最好的女子,從來不亂發脾氣,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他說,走遍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比娘更好的人————爹他這些年,風裡雨里,從未停歇地找您,他真的————真的不是負心薄倖的人。女兒是他的骨肉,他不會騙女兒的。」

  這番話,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更是巧妙地轉述了不戒和尚平日掛在嘴邊的「痴話」。儀琳心思單純,所言皆是她深信不疑的事實,故而格外真摯動人。

  啞婆婆聽著,眼神劇烈波動,死死盯著不戒和尚,嘶啞的聲音終於衝破阻礙,帶著難以置信的微顫:「他————他當真————這般說?只怕是————是說來騙你,哄你開心的————」

  「千真萬確!」不戒和尚見妻子終於肯開口對他說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忙不迭搶著賭咒發誓,「娘子!俺對菩薩發誓,對佛祖發誓,對咱們女兒發誓!

  俺要是有半句虛言,就叫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俺心裡,從來就只有你!只有你一個啊!」

  這番誓言粗魯直接,卻情感濃烈,毫無修飾。啞婆婆看著他急赤白臉、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又看看女兒清澈信任的眼神,堅守了十多年的心防,在這雙重情感衝擊下,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眼中厲色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辛酸、委屈、釋然和些許報然的複雜神色。她別過臉去,不再看那激動的和尚,卻也沒有再出言斥責。

  林平川在一旁靜靜看著,心知這僵持十數年的堅冰,至此已開始消融。他上前一步,對不戒和尚與啞婆婆拱手道:「岳丈,岳母,往事已矣,心結既解,未來方長。眼下最要緊的,是一家團圓。儀琳還俗及婚事諸般事宜,還需二位長輩一同拿個主意。」

  不戒和尚連連點頭,眼巴巴望著妻子。啞婆婆沉默片刻,終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兒與未來女婿交握的手上,那眼神深處,最後一絲凌厲,終究化為了屬於母親的、深沉的溫柔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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