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會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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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二層,方才那點微妙的融洽氣氛,被田伯光那句叫囂動手的話徹底擊碎,仿佛一塊投入靜湖的巨石,不僅激起了千層浪,更將湖底沉澱的殺意一併翻攪了上來。

  空氣驟然凝固,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田伯光不清楚楊過的路數,不敢貿然進攻。

  窗外偶爾傳來的市井喧囂,此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細微塵埃,它們原本無序地漂浮著,此刻卻似乎被某種凜冽的氣機牽引,不安地顫動。

  楊過臉上那抹若有似無的慵懶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沉靜。

  他手臂自然垂落,但周身卻開始瀰漫出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切實存在的「勢」。

  這並非尋常武者運功時筋骨齊鳴、氣血奔涌的剛猛,而是一種更接近於自身周圍之力的縹緲場域。

  他體內磅礴的真元開始沿著玄奧的路徑流轉,周身三尺之內,氣流仿佛變得粘稠,光線也似乎微微扭曲。

  「劍一。」

  他唇齒輕啟,吐出兩個清晰而冰冷的字眼,聲音不高,卻如同玉磬輕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像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咔——!」

  一聲輕響,清脆得有些刺耳,打破了死寂。

  只見他背後那看似古樸笨重的玄黑劍匣,機括彈動,豁然開啟一道縫隙。

  一道清冷的寒光自匣內乍現,如同白晝中划過的一顆流星,帶著輕微的、仿佛能切割空間的嗡鳴聲,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造型奇古的短劍,劍身狹長,其上似有雲紋流轉,甫一出現,便以超越常人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直刺田伯光咽喉要害。

  「哎~我勒了個去!」

  田伯光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都倒豎起來。

  他闖蕩江湖多年,自詡見識過各門各派的奇功絕藝,快刀、重劍、軟鞭、暗器......何種手段沒有領教過?

  可這凌空御劍,如臂使指的攻擊方式,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學」二字的認知範疇,近乎妖法邪術。

  極度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但多年刀頭舔血生涯錘鍊出的戰鬥本能,在此刻救了他的性命。

  幾乎是大腦一片空白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手中那柄隨他多年的快刀「嗡」然出擊,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堪堪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前一剎那,向上猛地一撩。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飛劍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磕飛,但田伯光握刀的手臂卻是一陣酸麻,心中駭意更甚。

  這飛劍之上蘊含的力量,竟是出乎意料的沉雄!

  然而,更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那被擊飛的飛劍並未力竭墜地,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詭異的弧線,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風箏,輕巧地旋轉幾圈,卸去力道,隨即劍尖再次鎖定了他,帶著愈發凌厲的殺氣,二次襲來。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鬼劍法啊?!」

  田伯光冷汗直冒,再也顧不得什麼高手風範,口中怪叫連連,手中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再次倉惶迎上。

  他平生所學、所見的武功,無論多麼迅疾詭異,終究脫不開人體的限制,講究招式的連貫、力道的運用、步伐的配合,總歸是有跡可循。

  可這飛劍,全然不依常理,攻擊角度刁鑽到了極點,時而如毒蛇出洞,直刺心口,時而如靈燕迴旋,削向雙足,時而又似天外流星,當頭劈落!

  它無需換氣,無需回招,攻勢連綿不絕,像是一把擁有獨立生命的殺戮之劍。

  這就導致田伯光抵擋的姿態變得極其狼狽和滑稽。

  他再無法保持瀟灑的身法,只能像個蹩腳的舞者,在方寸之地左支右絀。

  一會像個猴子般左右騰挪,誇張地扭動腰肢躲避貼身的劍鋒;

  一會又如同笨拙的鷂子,上下翻飛,時而矮身縮頭,時而躍起寸許,那身原本還算體面的衣衫,轉眼間便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顯得破爛不堪。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曲洋目瞪口呆。

  他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杯中酒液微微晃動,映出他寫滿訝異的臉龐。

  他心中更已是翻江倒海。

  御劍攻敵!?

  隔空取物並非奇談,但能將劍器操控得如此靈動迅捷,如活物一般,這......這是哪一路的絕世劍法?

  為何在江湖上漂泊數十載,從未聽人提及?

  五嶽劍派?

  不對!

  武當派有過以氣御劍之說,但也僅是傳聞...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曲洋目光緊緊鎖定那在空中翩躚飛舞的劍光,試圖從中看出些許門道,卻只覺得那軌跡玄奧莫測,遠超他的理解範疇。

  倒是楊過身邊的東方不敗,依舊安坐如山,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陶土酒杯邊緣,臉上看不出太多驚訝之色,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與探究。

  不是眼前這神乎其技的御劍之術,不足以讓他動容。

  而是他在大勝關時,就已經見過一次楊過施展著御劍之術。

  場中,田伯光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成名高手,最初的慌亂過後,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精湛的刀法根基,開始漸漸適應「劍一」的攻擊節奏。

  他的動作不再那麼狼狽,格擋、閃避之間,也恢復了幾分章法。

  雖然依舊是被動挨打,但至少不像開始時那般險象環生。

  「鐺!」又一次成功地用刀背架開飛劍的突刺後,田伯光感覺手臂的酸麻感有所緩解,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僥倖。

  他趁機深吸一口氣,對著始終站在原地,僅以單手虛引,神情淡漠的楊過高聲叫道:「喂!那個誰!小子!」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你這飛劍之術,雖然稀奇古怪,嚇人一跳,但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速度是快,角度是刁,可傷不到我老田,總歸是徒勞無功!」

  他一邊說著,手腕翻轉,再次「叮」地一聲擋開一次側面襲來的攻擊,繼續喊道:

  「我看你這般操控飛劍,損耗必定極大!無論是內力還是精神,恐怕都支撐不了多久吧?

  再這樣耗下去,最後先力竭而敗的,肯定是你!

  我們遠日無冤,近日無讎,不過是一場誤會,何必拼個你死我活?不如我們就此罷手,各自散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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