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譏諷
「霍都！！」
郝大通這一聲大喝，讓大院驟然安靜下來，顯得格外突兀，也瞬間點燃了中原群雄同仇敵愾的情緒。
方才被蒙古人突然闖入的氣勢所懾，此刻見全真教道長率先發難，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怒目而視，場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郝大通鬚髮微張，手指著那搖扇而立的蒙古王子，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你這蒙古韃子！上次糾集黨羽進犯我重陽宮，打傷我教弟子，辱我道門清淨之地，這筆帳咱們還沒清算呢！你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這番話底氣十足。
先前在路上，他們僅師門三人勢單力薄，只敢遠遠尾隨，生怕打草驚蛇。
但此刻，身後站著的是數百位中原武林的豪傑，更有郭靖、黃蓉這等絕頂高手坐鎮，郝大通只覺得腰杆筆直，說話自然硬氣了許多。
他身旁的孫不二和趙志敬也挺直了胸膛，臉上露出憤慨之色，與郝大通同仇敵愾。
然而，霍都的反應卻平淡得出奇。
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瞥了郝大通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充滿了不屑與漠然。
他甚至懶得回應郝大通的質問，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最終牢牢地鎖定在了郭靖身上。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辱罵更令人難堪，郝大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不好再繼續發作，只能強壓怒火，重重哼了一聲。
這番情景落在楊過眼中，卻讓他心中一動，先前被蒙古人出現所打斷的思緒又重新連接起來。
他本就對全真教無甚好感，此刻郝大通提及重陽宮舊事，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疑點驟然浮現。
當年霍都、達爾巴等人攻上終南山，聲勢浩大，一度都打到了重陽宮的正殿，情況可謂萬分危急。
可為什麼自始至終，全真教對外宣稱一直在閉關的師祖王重陽沒有出面？
反而是恰巧帶楊過上山的郭靖出手，才替全真教解了圍？
難道...全真教對外宣稱王重陽仍在世，只是閉關潛修的說法，根本就是假的？
實際上，那位號稱「中神通」的『天下第一』高手，早已仙逝？
這個念頭讓楊過心頭一震。
若真如此，這可是震動武林的天大秘密！
全真教維持這個謊言，無非是為了憑藉王重陽的餘威震懾江湖，維持其門派在江湖中的地位。
但楊過轉念又一想，覺得不對。
他這穿越客對活死人墓和重陽宮之間的糾葛知之甚詳。
按照古墓派祖師林朝英與王重陽的約定，以及他後來從小龍女那裡得知的秘辛，若王重陽真的去世，依照他生前的執念和對林朝英的複雜情感。
在臨終前，會將『九陰真經』刻錄在古墓，既是一種交代，也可能隱含了某種挑戰或未了之情。
可是在楊過記憶中，他在古墓中生活多年，將墓中機關暗道摸索得七七八八，卻從未見過任何疑似『九陰真經』的刻文或秘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楊過眉頭微蹙。
王重陽若活著，為何坐視門派被辱？
若已去世，為何古墓中沒有留下痕跡？
全真七子的表現，似乎又篤信師尊仍在閉關...這重重矛盾，讓他對全真教的觀感更加複雜難明。
就在這時，郭靖沉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楊過的沉思。
郭靖目光如炬，看著氣焰囂張的霍都，並未因對方的無禮而動怒，而是沉聲問道：「霍都王子，久違了。不知尊師是何方高人？今日駕臨我中原英雄大會，有何指教？」
他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哼！」霍都冷哼一聲，手中精鋼摺扇「唰」地一合，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手心，神態倨傲無比。
「我師父？說出來嚇破你們的膽！他老人家乃是大蒙古國第一護國大師，受封金輪國師！武功通天，佛法精深，豈是你們這些中原武夫所能揣度的？」
說完，他側身向旁邊讓出一步，臉上換上恭敬的神色，抬手示意眾人看向大院門口，朗聲道：「恭請師父法駕！」
人群不由自主地再次分開一條更寬的通道。
只見那群身著暗紅色密宗僧袍的弟子們，簇擁著一個身形高大、後背披著金色鑲邊絳紅色袈裟、脖頸處戴著裘絨的喇嘛，緩緩走了進來。
這喇嘛看上去年約五六十歲，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閃爍，如同鷹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頂百會穴處，竟然微微向內凹陷，形成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坑。
黃蓉一見此人，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靠近郭靖身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道：
「靖哥哥，小心！我曾聽我爹提起過，西藏密宗有一門極其高深的內功，練到極高境界時，體內真氣充盈澎湃，會導致頂門『百會穴』微微下陷。
你看此人頂心深陷如此明顯，定是已將密宗武功練至大成境界，內力深不可測！只怕不在天罡境之下！」
郭靖聞言，心中凜然，仔細打量金輪法王，果然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一股如山似岳般的沉重壓力，這是他近年來罕有遇到的感覺。
他疑惑地低聲道：「蓉兒，蒙古高手之中，金輪法王的名號，我以前從未聽聞，怎會突然冒出如此厲害的人物？」
黃蓉神色凝重，秀眉緊蹙：「蒙古疆域萬里，網羅奇人異士不足為奇，此人隱而不發，直至今日才現身，顯然是有所圖謀......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咱們萬萬不可輕敵。」
原本已經塵埃落定的武林盟主推舉，因為金輪法王一行的突然出現，瞬間充滿了變數。
黃蓉心中暗惱，這突如其來的強敵，徹底打亂了她兵不血刃拿下武林主導權的計劃。
金輪法王步履沉穩，徑直走到大院中央的擂台前。
霍都連忙小步快跑上前，躬身行禮，姿態謙卑。
霍都合起摺扇，先指向郭靖，對金輪法王道：「師父，那位就是中原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郭靖郭大俠。」
他又指向黃蓉，「這位呢，是郭大俠的夫人，也是丐幫幫主，黃蓉黃女俠...」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刷地展開摺扇，輕搖著繼續說道，「說起來，這位郭大俠，早年還曾是我們大蒙古國的西征右軍元帥呢！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
他這話語中的意味複雜難明，不知是在「自豪」地介紹郭靖曾經的「輝煌歷史」，還是在刻意嘲諷郭靖「背叛」舊主。
這番話果然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些不明就裡的江湖人士交頭接耳，看向郭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哦豁？」金輪法王顯然早已知曉此事，但此刻卻故意裝作初次聽聞，拖長了聲調，故作驚訝道：「原來是曾經的右軍元帥閣下...？」
他原本背在身後的雙手抬到身前，隨意地拱了拱，語氣中的嘲諷意味幾乎不加掩飾，「失敬，失敬了啊！」
郝大通這一聲大喝，讓大院驟然安靜下來，顯得格外突兀，也瞬間點燃了中原群雄同仇敵愾的情緒。
方才被蒙古人突然闖入的氣勢所懾，此刻見全真教道長率先發難，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怒目而視，場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郝大通鬚髮微張，手指著那搖扇而立的蒙古王子，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你這蒙古韃子！上次糾集黨羽進犯我重陽宮，打傷我教弟子，辱我道門清淨之地，這筆帳咱們還沒清算呢！你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這番話底氣十足。
先前在路上，他們僅師門三人勢單力薄，只敢遠遠尾隨，生怕打草驚蛇。
但此刻，身後站著的是數百位中原武林的豪傑，更有郭靖、黃蓉這等絕頂高手坐鎮，郝大通只覺得腰杆筆直，說話自然硬氣了許多。
他身旁的孫不二和趙志敬也挺直了胸膛，臉上露出憤慨之色，與郝大通同仇敵愾。
然而，霍都的反應卻平淡得出奇。
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瞥了郝大通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充滿了不屑與漠然。
他甚至懶得回應郝大通的質問，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最終牢牢地鎖定在了郭靖身上。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辱罵更令人難堪，郝大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不好再繼續發作，只能強壓怒火，重重哼了一聲。
這番情景落在楊過眼中，卻讓他心中一動，先前被蒙古人出現所打斷的思緒又重新連接起來。
他本就對全真教無甚好感，此刻郝大通提及重陽宮舊事，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疑點驟然浮現。
當年霍都、達爾巴等人攻上終南山，聲勢浩大，一度都打到了重陽宮的正殿，情況可謂萬分危急。
可為什麼自始至終，全真教對外宣稱一直在閉關的師祖王重陽沒有出面？
反而是恰巧帶楊過上山的郭靖出手，才替全真教解了圍？
難道...全真教對外宣稱王重陽仍在世，只是閉關潛修的說法，根本就是假的？
實際上，那位號稱「中神通」的『天下第一』高手，早已仙逝？
這個念頭讓楊過心頭一震。
若真如此，這可是震動武林的天大秘密！
全真教維持這個謊言，無非是為了憑藉王重陽的餘威震懾江湖，維持其門派在江湖中的地位。
但楊過轉念又一想，覺得不對。
他這穿越客對活死人墓和重陽宮之間的糾葛知之甚詳。
按照古墓派祖師林朝英與王重陽的約定，以及他後來從小龍女那裡得知的秘辛，若王重陽真的去世，依照他生前的執念和對林朝英的複雜情感。
在臨終前，會將『九陰真經』刻錄在古墓，既是一種交代，也可能隱含了某種挑戰或未了之情。
可是在楊過記憶中，他在古墓中生活多年，將墓中機關暗道摸索得七七八八，卻從未見過任何疑似『九陰真經』的刻文或秘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楊過眉頭微蹙。
王重陽若活著，為何坐視門派被辱？
若已去世，為何古墓中沒有留下痕跡？
全真七子的表現，似乎又篤信師尊仍在閉關...這重重矛盾，讓他對全真教的觀感更加複雜難明。
就在這時，郭靖沉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楊過的沉思。
郭靖目光如炬，看著氣焰囂張的霍都，並未因對方的無禮而動怒，而是沉聲問道：「霍都王子，久違了。不知尊師是何方高人？今日駕臨我中原英雄大會，有何指教？」
他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哼！」霍都冷哼一聲，手中精鋼摺扇「唰」地一合，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手心，神態倨傲無比。
「我師父？說出來嚇破你們的膽！他老人家乃是大蒙古國第一護國大師，受封金輪國師！武功通天，佛法精深，豈是你們這些中原武夫所能揣度的？」
說完，他側身向旁邊讓出一步，臉上換上恭敬的神色，抬手示意眾人看向大院門口，朗聲道：「恭請師父法駕！」
人群不由自主地再次分開一條更寬的通道。
只見那群身著暗紅色密宗僧袍的弟子們，簇擁著一個身形高大、後背披著金色鑲邊絳紅色袈裟、脖頸處戴著裘絨的喇嘛，緩緩走了進來。
這喇嘛看上去年約五六十歲，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閃爍，如同鷹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頂百會穴處，竟然微微向內凹陷，形成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坑。
黃蓉一見此人，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靠近郭靖身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道：
「靖哥哥，小心！我曾聽我爹提起過，西藏密宗有一門極其高深的內功，練到極高境界時，體內真氣充盈澎湃，會導致頂門『百會穴』微微下陷。
你看此人頂心深陷如此明顯，定是已將密宗武功練至大成境界，內力深不可測！只怕不在天罡境之下！」
郭靖聞言，心中凜然，仔細打量金輪法王，果然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一股如山似岳般的沉重壓力，這是他近年來罕有遇到的感覺。
他疑惑地低聲道：「蓉兒，蒙古高手之中，金輪法王的名號，我以前從未聽聞，怎會突然冒出如此厲害的人物？」
黃蓉神色凝重，秀眉緊蹙：「蒙古疆域萬里，網羅奇人異士不足為奇，此人隱而不發，直至今日才現身，顯然是有所圖謀......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咱們萬萬不可輕敵。」
原本已經塵埃落定的武林盟主推舉，因為金輪法王一行的突然出現，瞬間充滿了變數。
黃蓉心中暗惱，這突如其來的強敵，徹底打亂了她兵不血刃拿下武林主導權的計劃。
金輪法王步履沉穩，徑直走到大院中央的擂台前。
霍都連忙小步快跑上前，躬身行禮，姿態謙卑。
霍都合起摺扇，先指向郭靖，對金輪法王道：「師父，那位就是中原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郭靖郭大俠。」
他又指向黃蓉，「這位呢，是郭大俠的夫人，也是丐幫幫主，黃蓉黃女俠...」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刷地展開摺扇，輕搖著繼續說道，「說起來，這位郭大俠，早年還曾是我們大蒙古國的西征右軍元帥呢！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
他這話語中的意味複雜難明，不知是在「自豪」地介紹郭靖曾經的「輝煌歷史」，還是在刻意嘲諷郭靖「背叛」舊主。
這番話果然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些不明就裡的江湖人士交頭接耳，看向郭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哦豁？」金輪法王顯然早已知曉此事，但此刻卻故意裝作初次聽聞，拖長了聲調，故作驚訝道：「原來是曾經的右軍元帥閣下...？」
他原本背在身後的雙手抬到身前，隨意地拱了拱，語氣中的嘲諷意味幾乎不加掩飾，「失敬，失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