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賣個好
暖陽斜照，將草坪染上一層暖金色。
十來個丐幫弟子圍坐在篝火旁，滿嘴油光，個個面帶饜足之色。
那篝火木架上的烤鹿肉已被分食大半，只剩骨架仍在噼啪作響的火焰上炙烤，散發出混合著奇異香料的焦香。
「暢快！」一個年輕弟子仰天嘆道，撫著圓滾滾的肚皮，「自打出師以來，還是頭一回吃肉吃到撐。」
旁邊年紀稍長的漢子抹了把油乎乎的鬍鬚，接口道：「何止是撐，這味道怕是能在舌尖記上三年五載。」
王十三盤腿坐在楊過對面，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他撕下最後一塊肋排，細細咀嚼後，終於忍不住問道：「楊少俠，恕王某冒昧，這鹿肉除了鹽巴，您還加了什麼秘料？這滋味實在妙極，我行走江湖十餘年，從未嘗過這般美味。」
楊過微微一笑，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躍。
他尚未開口，身旁的小龍女已輕輕為他遞上一方素帕。
楊過接過，拭了拭手，方才答道：「十三兄好味覺，不過是八角、辣椒、茴香三樣罷了。」
「八角、辣椒、茴香...」王十三將這三種香料在唇齒間細細品味，面露驚異，「這些可都是大城藥鋪里才有的稀罕物，價格不菲，楊少俠竟用來烤肉？」
楊過朗聲笑道：「楊某沒別的愛好，就是有點口腹之慾。行走江湖，苦楚已多，若再虧待了脾胃，豈非太過無趣？」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旁的小龍女，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一個面龐稚嫩的丐幫弟子恍然大悟，拍腿道：「難怪我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上月害了風寒，師父給我煎的藥湯里，似乎就有這幾味！」
「中藥配烤肉，絕了！」另一個弟子接口道，引來一片贊同之聲。
眾人談笑間，一個瘦高個弟子忽然嘆道：「這般美味的肉，若是再配上一壺燒刀子，便是給個皇帝也不換了！」
這話引來一陣唏噓。
王十三苦笑道：「兄弟們莫做白日夢了，這年頭能吃飽已是萬幸，哪來的閒錢沽酒？」
眾人沉默片刻，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不遠處木架上懸掛的幾十斤剩餘烤肉。
那鹿肉經過精心烤制，外皮金黃酥脆，內里嫩滑多汁，即便已經涼了些，仍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弟子們肚皮雖撐，眼睛卻還饞著。
神鵰立在楊過身後，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剩餘鹿肉。
以它的食量，將這些盡數吞下也不過堪堪果腹。
但通靈如它，深知長途飛行不宜飽食，此刻雖嗅著肉香，卻並未躁動，只偶爾用巨喙整理一下鐵灰色的羽毛。
楊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下已有計較。
他朝王十三拱手道：「十三兄，楊某有個不情之請。」
「楊少俠但說無妨。」王十三道。
楊過笑了笑：「我們一行三人一雕，行囊已滿，這些剩餘鹿肉實在無法攜帶...若是棄之荒野，未免暴殄天物，不知諸位可否幫這個忙，將這些肉帶走？」
丐幫弟子們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卻都遲疑地望向王十三。
那年輕弟子悄悄拽了拽王十三的衣角，低聲道：「十三哥，這...」
王十三何等精明，豈不知這是楊過的體貼之舉。
他心中感激，面上卻為難道：「楊少俠已經慷慨款待，我等豈能再連吃帶拿？這...這實在...」
楊過擺擺手，故意蹙眉道：「十三兄這是不肯幫楊某這個忙了？既然如此，只好讓這些肉留在此地，便宜了山間野獸。」
說著作勢要起身。
「別別別！」王十三急忙按住他，環視一圈兄弟們渴望的眼神，終是長嘆一聲，「既如此，王某代眾兄弟謝過楊少俠美意，這份情誼，丐幫記下了！」
眾弟子頓時喜形於色，幾個年輕的已經迫不及待地起身，採摘來寬大的芭蕉葉，小心翼翼地將烤肉包裹起來。
他們動作麻利，顯然常年露宿野外，對此十分熟練。
王十三看著兄弟們忙碌，轉頭對楊過鄭重道：「我代眾弟子謝過楊少俠了，他日楊少俠若有用得著我王十三之處，只需傳個話，王某必定赴湯蹈火。」
楊過含笑點頭：「十三兄言重了，倒是到了大勝關，楊某還想叨擾諸位，一同暢飲幾杯。」
一個正在包肉的弟子聞言抬頭，咧嘴笑道：「楊少俠說話可要算話！咱們大勝關再見時，定要喝個痛快！」
王十三瞪了他一眼，轉而向楊過賠禮：「這小子不會說話，楊少俠莫怪，到了大勝關，合該是我們做東，請楊少俠和龍女俠賞光才是。」
楊過與小龍女相視一笑，道：「那就一言為定。」
不過片刻，剩餘的鹿肉已被妥善分包。
每個丐幫弟子都將自己的那份仔細系在行囊上，臉上洋溢著喜悅。
那年輕弟子一邊整理行裝，一邊喃喃計算：「今晚吃一些，明早還能剩許多...若是省著點，或許能留到後天...」
王十三看看天色，太陽西斜，約莫丑時左右了。
他起身拱手：「楊少俠、龍女俠、劍侍姑娘，時候不早，我等還需趕在天黑前抵達大勝關，這就告辭了。」
「諸位慢走。」楊過三人也站起身來。
小龍女輕聲道：「路上小心。」
清雲跟著拱手施禮，依舊沉默。
眾丐幫弟子紛紛道別，聲音雜亂卻充滿真情：
「楊少俠保重！」
「記得來找我們喝酒啊！」
「多謝款待！」
王十三最後抱拳：「大勝關再會！」
說罷，轉身領著眾人踏上官道。
丐幫眾人剛走出不遠，尚未完全離開聽力所及範圍，便聽見那個年輕弟子壓低聲音問道：「十三哥，咱們真要約楊少俠喝酒嗎？」
王十三信誓旦旦：「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請就請！」
那弟子卻猶豫道：「可是...咱們哪來的錢買酒？就連今晚吃食還要仰仗楊少俠給的烤肉呢...」
王十三顯然一愣，腳步頓了頓，聲音里透出幾分尷尬：「這...我倒是忘了這茬...方才話趕話說到那兒了...」
其他弟子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要不咱們輪流去酒坊打工？」
「或者把這次帶來的皮子賣了？」
「實在不行，我這兒還有個銅板...」
聲音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草坪這邊，楊過搖頭輕笑：「這些丐幫兄弟，倒是真性情。」
小龍女目光追隨著遠去的背影，輕聲道：「江湖風波惡，人心難測，能遇見這般赤誠之人，是你我之幸。」
清雲若有所思，許久才低聲道：「從前在天山，只見同門相殘，師徒反目。原以為江湖儘是如此...今日方知，世上還有這般純粹的情誼。」
楊過轉身看向神鵰，輕撫它的羽翼：「雕兄，今日委屈你了，待到了大勝關，定讓你飽餐一頓。」
神鵰低鳴一聲，用頭輕蹭楊過的手，似是完全理解。
三人開始收拾行裝。
清雲仔細踩熄篝火，小龍女將散落的香料包好收起，楊過則望著官道方向，若有所思。
「過兒，」小龍女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楊過回神，笑道：「我在想，我們有神鵰，能提前些去大勝關，或許能幫十三兄他們準備些酒水。」
他其實在想全真的事情。
小龍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你呀，總是替別人想得周到。」
十來個丐幫弟子圍坐在篝火旁，滿嘴油光，個個面帶饜足之色。
那篝火木架上的烤鹿肉已被分食大半，只剩骨架仍在噼啪作響的火焰上炙烤，散發出混合著奇異香料的焦香。
「暢快！」一個年輕弟子仰天嘆道，撫著圓滾滾的肚皮，「自打出師以來，還是頭一回吃肉吃到撐。」
旁邊年紀稍長的漢子抹了把油乎乎的鬍鬚，接口道：「何止是撐，這味道怕是能在舌尖記上三年五載。」
王十三盤腿坐在楊過對面，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他撕下最後一塊肋排，細細咀嚼後，終於忍不住問道：「楊少俠，恕王某冒昧，這鹿肉除了鹽巴，您還加了什麼秘料？這滋味實在妙極，我行走江湖十餘年，從未嘗過這般美味。」
楊過微微一笑，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躍。
他尚未開口，身旁的小龍女已輕輕為他遞上一方素帕。
楊過接過，拭了拭手，方才答道：「十三兄好味覺，不過是八角、辣椒、茴香三樣罷了。」
「八角、辣椒、茴香...」王十三將這三種香料在唇齒間細細品味，面露驚異，「這些可都是大城藥鋪里才有的稀罕物，價格不菲，楊少俠竟用來烤肉？」
楊過朗聲笑道：「楊某沒別的愛好，就是有點口腹之慾。行走江湖，苦楚已多，若再虧待了脾胃，豈非太過無趣？」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旁的小龍女，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一個面龐稚嫩的丐幫弟子恍然大悟，拍腿道：「難怪我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上月害了風寒，師父給我煎的藥湯里，似乎就有這幾味！」
「中藥配烤肉，絕了！」另一個弟子接口道，引來一片贊同之聲。
眾人談笑間，一個瘦高個弟子忽然嘆道：「這般美味的肉，若是再配上一壺燒刀子，便是給個皇帝也不換了！」
這話引來一陣唏噓。
王十三苦笑道：「兄弟們莫做白日夢了，這年頭能吃飽已是萬幸，哪來的閒錢沽酒？」
眾人沉默片刻，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不遠處木架上懸掛的幾十斤剩餘烤肉。
那鹿肉經過精心烤制，外皮金黃酥脆，內里嫩滑多汁，即便已經涼了些，仍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弟子們肚皮雖撐，眼睛卻還饞著。
神鵰立在楊過身後，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剩餘鹿肉。
以它的食量，將這些盡數吞下也不過堪堪果腹。
但通靈如它，深知長途飛行不宜飽食，此刻雖嗅著肉香，卻並未躁動，只偶爾用巨喙整理一下鐵灰色的羽毛。
楊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下已有計較。
他朝王十三拱手道：「十三兄，楊某有個不情之請。」
「楊少俠但說無妨。」王十三道。
楊過笑了笑：「我們一行三人一雕，行囊已滿，這些剩餘鹿肉實在無法攜帶...若是棄之荒野，未免暴殄天物，不知諸位可否幫這個忙，將這些肉帶走？」
丐幫弟子們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卻都遲疑地望向王十三。
那年輕弟子悄悄拽了拽王十三的衣角，低聲道：「十三哥，這...」
王十三何等精明，豈不知這是楊過的體貼之舉。
他心中感激，面上卻為難道：「楊少俠已經慷慨款待，我等豈能再連吃帶拿？這...這實在...」
楊過擺擺手，故意蹙眉道：「十三兄這是不肯幫楊某這個忙了？既然如此，只好讓這些肉留在此地，便宜了山間野獸。」
說著作勢要起身。
「別別別！」王十三急忙按住他，環視一圈兄弟們渴望的眼神，終是長嘆一聲，「既如此，王某代眾兄弟謝過楊少俠美意，這份情誼，丐幫記下了！」
眾弟子頓時喜形於色，幾個年輕的已經迫不及待地起身，採摘來寬大的芭蕉葉，小心翼翼地將烤肉包裹起來。
他們動作麻利，顯然常年露宿野外，對此十分熟練。
王十三看著兄弟們忙碌，轉頭對楊過鄭重道：「我代眾弟子謝過楊少俠了，他日楊少俠若有用得著我王十三之處，只需傳個話，王某必定赴湯蹈火。」
楊過含笑點頭：「十三兄言重了，倒是到了大勝關，楊某還想叨擾諸位，一同暢飲幾杯。」
一個正在包肉的弟子聞言抬頭，咧嘴笑道：「楊少俠說話可要算話！咱們大勝關再見時，定要喝個痛快！」
王十三瞪了他一眼，轉而向楊過賠禮：「這小子不會說話，楊少俠莫怪，到了大勝關，合該是我們做東，請楊少俠和龍女俠賞光才是。」
楊過與小龍女相視一笑，道：「那就一言為定。」
不過片刻，剩餘的鹿肉已被妥善分包。
每個丐幫弟子都將自己的那份仔細系在行囊上，臉上洋溢著喜悅。
那年輕弟子一邊整理行裝，一邊喃喃計算：「今晚吃一些，明早還能剩許多...若是省著點，或許能留到後天...」
王十三看看天色，太陽西斜，約莫丑時左右了。
他起身拱手：「楊少俠、龍女俠、劍侍姑娘，時候不早，我等還需趕在天黑前抵達大勝關，這就告辭了。」
「諸位慢走。」楊過三人也站起身來。
小龍女輕聲道：「路上小心。」
清雲跟著拱手施禮，依舊沉默。
眾丐幫弟子紛紛道別，聲音雜亂卻充滿真情：
「楊少俠保重！」
「記得來找我們喝酒啊！」
「多謝款待！」
王十三最後抱拳：「大勝關再會！」
說罷，轉身領著眾人踏上官道。
丐幫眾人剛走出不遠，尚未完全離開聽力所及範圍，便聽見那個年輕弟子壓低聲音問道：「十三哥，咱們真要約楊少俠喝酒嗎？」
王十三信誓旦旦：「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請就請！」
那弟子卻猶豫道：「可是...咱們哪來的錢買酒？就連今晚吃食還要仰仗楊少俠給的烤肉呢...」
王十三顯然一愣，腳步頓了頓，聲音里透出幾分尷尬：「這...我倒是忘了這茬...方才話趕話說到那兒了...」
其他弟子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要不咱們輪流去酒坊打工？」
「或者把這次帶來的皮子賣了？」
「實在不行，我這兒還有個銅板...」
聲音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草坪這邊，楊過搖頭輕笑：「這些丐幫兄弟，倒是真性情。」
小龍女目光追隨著遠去的背影，輕聲道：「江湖風波惡，人心難測，能遇見這般赤誠之人，是你我之幸。」
清雲若有所思，許久才低聲道：「從前在天山，只見同門相殘，師徒反目。原以為江湖儘是如此...今日方知，世上還有這般純粹的情誼。」
楊過轉身看向神鵰，輕撫它的羽翼：「雕兄，今日委屈你了，待到了大勝關，定讓你飽餐一頓。」
神鵰低鳴一聲，用頭輕蹭楊過的手，似是完全理解。
三人開始收拾行裝。
清雲仔細踩熄篝火，小龍女將散落的香料包好收起，楊過則望著官道方向，若有所思。
「過兒，」小龍女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楊過回神，笑道：「我在想，我們有神鵰，能提前些去大勝關，或許能幫十三兄他們準備些酒水。」
他其實在想全真的事情。
小龍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你呀，總是替別人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