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之一字
無量山之行，一月有餘。
再到絕情谷所在的鄂西群山地界已經接近八月中旬了。
依照歐陽鋒的武功與性子，若只是尋常採摘情花，縱使那絕情谷是龍潭虎穴，他也早該得手返回了。
西毒歐陽鋒的名號，豈是浪得虛名？
如今竟是音訊全無，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浩瀚江湖，再無半點痕跡可循。
楊過想來想去，也只能親自去這絕情谷一探究竟。
楊過、小龍女、劍侍，三道身影立在一座崖邊。
山風拂動幾人的袖袍和長途趕路略顯凌亂的髮絲。
一路奔波，終於到了。
公孫止大婚的消息遍布江湖，隨便找個酒樓就能打聽到。
一路尋來，楊過三人來到了一個瀑布的渡口。
這裡並排放著許多小船，每艘木船上都有一個綠衣侍女，等待著將客人送進絕情谷。
旁邊的空地有個竹棚，裡面的一個老頭見有人來便立即迎了上來。
「在下樊一翁，三位可是來參加谷主大婚的？」
他擁有一部遠超常人的長須，鬍鬚花白，長度甚至垂到了地面。
楊過道：「正是。」
「哦...呵呵，」樊一翁見是賓客，笑道：「歡迎，歡迎。」
「敢問少俠、女俠名諱？也好我做安排。」
樊一翁問著時，一旁的綠衣少女立即遞上紙墨。
「楊過。」
「小龍女。」
「原來是楊少俠和龍女俠，」樊一翁默念著兩人的名字記錄，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逝，似乎聽過這兩個名字。
只是一時沒想起來什麼時候聽過，便沒有再細想。
「這位呢？」他轉而看向背著大包小包，還有數把鐵劍在背後排列呈現扇葉形的清雲。
江湖上，什麼模樣的人都能見到，樊一翁對於此刻清雲的這副裝扮模樣，也沒有大驚小怪。
清雲先是看了楊過一眼，見對方沒有說話，才道冷冷道：「劍侍。」
「劍侍？」樊一翁看向楊過，又看向清雲身後的一排鐵劍。
他心想，有專門侍奉武器的劍侍，莫非是個成名的高手？
「好了，這就安排各位貴客入谷。」
樊一翁登記完，讓綠衣少女劃來一條小船，送楊過幾人進入絕情谷。
「我來吧。」
只見竹棚里走出一個小家碧玉的綠衣少女，目光若有若無的飄向楊過。
「小...」
沒等樊一翁開口，綠衣少女就抬手打斷。
絕情谷深藏在鄂西群山褶皺之中，入口被千年藤蔓與山石掩蓋，若沒有谷中之人，外人很難進去。
隨著木船穿過狹窄逼仄的罅隙，眼前豁然洞開，竟是別有天地。
此地風光詭譎，與外間的蒼翠截然不同。
舉目望去，只見繁花似錦，大片大片妖異的情花蔓延谷底。
花瓣色澤艷麗如血，或紫如瘀痕，形態酷似人心，在幽谷中無聲綻放，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智昏沉的甜膩異香。
「好美。」小龍女抬眼看去，嘴角上揚：「好漂亮的花。」
她長得好漂亮...綠衣少女在小龍女抬頭的間隙，看見了小龍女的側顏。
她沒有直接開口，沒有得到谷主允許，她不能隨便和外人交流。
楊過道：「龍兒，這花便是情花。」
他說著，想起了什麼，又囑咐道：「靠岸之後，切不可被情花刺傷。」
小龍女有些好奇的看著楊過問：「為何？」
楊過側頭看向她，解釋道：「據說這花有劇毒，被刺傷後，十二個時辰之內不能動相思之念，否則就會苦楚難當，動情愈深，痛楚愈烈，故名『情花』。」
小龍女有些不以為意，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這位英俊公子懂得好多...旁邊划船的綠衣少女終是忍不住了，開口道：
「情之為物，本是如此，入口甘甜，回味苦澀。你就是萬分小心，也不免為其所傷。」
綠衣少女望著谷中搖曳的情花，輕聲說著，話語裡帶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悵然。
「哦？」楊過聞言，回頭看向那陌生的綠衣少女，獨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瞭然：「姑娘一句話倒是說透了這男女之情。」
『要是沒記錯，這絕情谷規矩甚嚴，尋常侍女可不敢和外人搭話。
這少女怕不是絕情穀穀主的女兒，公孫綠萼？』
少女對上楊過深邃的目光，只覺得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白皙的小臉無故染上一抹霞色，忙低下頭去，聲如蚊蚋：「公子說笑了，小女子...不過是常聽家中長輩這般感慨，拾人牙慧罷了。」
一旁的小龍女卻忽然抬起清澈的眼眸，縴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裡正因為與過兒相伴而充盈著甜蜜的暖意，她不解地問道：「過兒，男女之情，為何會是苦澀的？」
這裡明明被甜甜的情意填滿。
「額...」楊過楊過一時語塞，真被小龍女一下問住了。
他前世經歷『滄桑』，情路『坎坷』，被甩了不止一次，自然知曉情中百味。
但面對小龍女如此純粹直白的發問，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甜蜜之後，愛人離去的苦楚。
這時。
那綠衣少女輕聲接口道：「若是兩個深深相愛之人，被迫分離了，自然便會嘗到那刻骨的苦澀了。」
「像我爹，自從我娘過世之後，就變了個人......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日對著舊物出神，再也不復往日笑容了...」
她說到此處，驀然驚覺失言，立刻閉口不語，眼中掠過一絲哀傷。
小龍女聽罷，若有所思。
她轉而望向楊過，那雙總是淡漠如冰雪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照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那我便不要體會這情愛之苦。」
她語氣堅定，伸手輕輕握住楊過的手，如同立下一個永恆的誓言：「我們要一直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
楊過心頭最柔軟處被重重一撞，反手將她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重重點頭，承諾斬釘截鐵：
「嗯，一輩子不分開。」
「......」劍侍。
綠衣少女滿眼艷羨。
小船很快在一個人為修建的水潭靠岸。
谷中建築依著陡峭的崖壁而建，多以冷硬的青黑石材築成，線條冷峻，格局奇險。
石屋、斷崖、深潭之間，以無數道窄窄的鐵索橋相連，橋下是終年不散的雲霧，深不見底。
風過時，鐵索發出幽咽的鳴響，人在橋上，如履薄冰，仿佛一步踏錯，便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深處的寒潭，水色黝黑，冰冷刺骨，乃是絕情谷的禁地。
潭邊石壁上，「絕情谷」三個大字刻骨森然，筆劃如刀劍交鋒，透著一股斬斷一切情慾的決絕。
再到絕情谷所在的鄂西群山地界已經接近八月中旬了。
依照歐陽鋒的武功與性子，若只是尋常採摘情花，縱使那絕情谷是龍潭虎穴，他也早該得手返回了。
西毒歐陽鋒的名號，豈是浪得虛名？
如今竟是音訊全無，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浩瀚江湖，再無半點痕跡可循。
楊過想來想去，也只能親自去這絕情谷一探究竟。
楊過、小龍女、劍侍，三道身影立在一座崖邊。
山風拂動幾人的袖袍和長途趕路略顯凌亂的髮絲。
一路奔波，終於到了。
公孫止大婚的消息遍布江湖，隨便找個酒樓就能打聽到。
一路尋來，楊過三人來到了一個瀑布的渡口。
這裡並排放著許多小船，每艘木船上都有一個綠衣侍女，等待著將客人送進絕情谷。
旁邊的空地有個竹棚，裡面的一個老頭見有人來便立即迎了上來。
「在下樊一翁，三位可是來參加谷主大婚的？」
他擁有一部遠超常人的長須，鬍鬚花白，長度甚至垂到了地面。
楊過道：「正是。」
「哦...呵呵，」樊一翁見是賓客，笑道：「歡迎，歡迎。」
「敢問少俠、女俠名諱？也好我做安排。」
樊一翁問著時，一旁的綠衣少女立即遞上紙墨。
「楊過。」
「小龍女。」
「原來是楊少俠和龍女俠，」樊一翁默念著兩人的名字記錄，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逝，似乎聽過這兩個名字。
只是一時沒想起來什麼時候聽過，便沒有再細想。
「這位呢？」他轉而看向背著大包小包，還有數把鐵劍在背後排列呈現扇葉形的清雲。
江湖上，什麼模樣的人都能見到，樊一翁對於此刻清雲的這副裝扮模樣，也沒有大驚小怪。
清雲先是看了楊過一眼，見對方沒有說話，才道冷冷道：「劍侍。」
「劍侍？」樊一翁看向楊過，又看向清雲身後的一排鐵劍。
他心想，有專門侍奉武器的劍侍，莫非是個成名的高手？
「好了，這就安排各位貴客入谷。」
樊一翁登記完，讓綠衣少女劃來一條小船，送楊過幾人進入絕情谷。
「我來吧。」
只見竹棚里走出一個小家碧玉的綠衣少女，目光若有若無的飄向楊過。
「小...」
沒等樊一翁開口，綠衣少女就抬手打斷。
絕情谷深藏在鄂西群山褶皺之中，入口被千年藤蔓與山石掩蓋，若沒有谷中之人，外人很難進去。
隨著木船穿過狹窄逼仄的罅隙，眼前豁然洞開，竟是別有天地。
此地風光詭譎，與外間的蒼翠截然不同。
舉目望去，只見繁花似錦，大片大片妖異的情花蔓延谷底。
花瓣色澤艷麗如血，或紫如瘀痕，形態酷似人心，在幽谷中無聲綻放，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智昏沉的甜膩異香。
「好美。」小龍女抬眼看去，嘴角上揚：「好漂亮的花。」
她長得好漂亮...綠衣少女在小龍女抬頭的間隙，看見了小龍女的側顏。
她沒有直接開口，沒有得到谷主允許，她不能隨便和外人交流。
楊過道：「龍兒，這花便是情花。」
他說著，想起了什麼，又囑咐道：「靠岸之後，切不可被情花刺傷。」
小龍女有些好奇的看著楊過問：「為何？」
楊過側頭看向她，解釋道：「據說這花有劇毒，被刺傷後，十二個時辰之內不能動相思之念，否則就會苦楚難當，動情愈深，痛楚愈烈，故名『情花』。」
小龍女有些不以為意，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這位英俊公子懂得好多...旁邊划船的綠衣少女終是忍不住了，開口道：
「情之為物，本是如此，入口甘甜，回味苦澀。你就是萬分小心，也不免為其所傷。」
綠衣少女望著谷中搖曳的情花，輕聲說著，話語裡帶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悵然。
「哦？」楊過聞言，回頭看向那陌生的綠衣少女，獨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瞭然：「姑娘一句話倒是說透了這男女之情。」
『要是沒記錯，這絕情谷規矩甚嚴，尋常侍女可不敢和外人搭話。
這少女怕不是絕情穀穀主的女兒，公孫綠萼？』
少女對上楊過深邃的目光，只覺得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白皙的小臉無故染上一抹霞色，忙低下頭去，聲如蚊蚋：「公子說笑了，小女子...不過是常聽家中長輩這般感慨，拾人牙慧罷了。」
一旁的小龍女卻忽然抬起清澈的眼眸，縴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裡正因為與過兒相伴而充盈著甜蜜的暖意，她不解地問道：「過兒，男女之情，為何會是苦澀的？」
這裡明明被甜甜的情意填滿。
「額...」楊過楊過一時語塞，真被小龍女一下問住了。
他前世經歷『滄桑』，情路『坎坷』，被甩了不止一次，自然知曉情中百味。
但面對小龍女如此純粹直白的發問，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甜蜜之後，愛人離去的苦楚。
這時。
那綠衣少女輕聲接口道：「若是兩個深深相愛之人，被迫分離了，自然便會嘗到那刻骨的苦澀了。」
「像我爹，自從我娘過世之後，就變了個人......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日對著舊物出神，再也不復往日笑容了...」
她說到此處，驀然驚覺失言，立刻閉口不語，眼中掠過一絲哀傷。
小龍女聽罷，若有所思。
她轉而望向楊過，那雙總是淡漠如冰雪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照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那我便不要體會這情愛之苦。」
她語氣堅定，伸手輕輕握住楊過的手，如同立下一個永恆的誓言：「我們要一直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
楊過心頭最柔軟處被重重一撞，反手將她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重重點頭，承諾斬釘截鐵：
「嗯，一輩子不分開。」
「......」劍侍。
綠衣少女滿眼艷羨。
小船很快在一個人為修建的水潭靠岸。
谷中建築依著陡峭的崖壁而建，多以冷硬的青黑石材築成，線條冷峻，格局奇險。
石屋、斷崖、深潭之間，以無數道窄窄的鐵索橋相連，橋下是終年不散的雲霧，深不見底。
風過時，鐵索發出幽咽的鳴響，人在橋上，如履薄冰，仿佛一步踏錯，便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深處的寒潭，水色黝黑，冰冷刺骨，乃是絕情谷的禁地。
潭邊石壁上，「絕情谷」三個大字刻骨森然，筆劃如刀劍交鋒，透著一股斬斷一切情慾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