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玄武王誠,天鳳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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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分舵人馬既已到齊,陳九身為東道主,上前一步與三位舵主見禮。

  可在場地位最高的蘇二娘卻懶於虛與委蛇,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寨門,聲線清亮卻裹著煞氣:

  「長老們可曾到了?莫要讓長老們久候,誤了議事時辰。」

  馮奎忙上前一步,笑吟吟道:「蘇舵主莫急,咱們方才抵達,長老們貴人事忙,想來也快到了。」

  說著又轉向陳九,語帶客氣,「陳舵主,裡面的場子可都安排妥當了?」

  「妥當了妥當了!」陳九連忙頷首,伸手朝寨內引道,「此處非說話之地,諸位請隨我入內。」

  蘇二娘未再推拒,單足點鐙旋身,如輕燕般飛身下馬!

  這一手乾淨利落的馬上功夫,引得眾人眼前俱是一亮,暗贊「好身手」。

  她將韁繩遞與身後綠衫教眾,隨即率先而行,領著陳九等四位舵主往寨內走去。

  一行人在各分舵人手簇擁下穿過長街,片刻便至莊子中央最氣派的院落。

  院周立著兩排太原分舵的教眾,見幾位舵主聯袂而至,齊齊拱手高呼:

  「天風引眾,日月納賢!」

  五位分舵主腳步一頓,齊聲回應:「引賢識日月,入壇拜至尊!」

  「有何為證?」院內側身走出一位香主,高聲問道。

  「有詩為證!」五人異口同聲。

  「念來!」

  「天風傳教義,四海結群英,日月開壇門,江湖聚義名!」

  詩句落定,院內走出兩名持香、兩名執燈的教眾,引著眾人魚貫而入。

  進了內院,但見周長十丈的空地上,立著一眾持刀跨戟的教眾,衣裳五花八門,瞧著花團錦簇;

  兵器更是十八般俱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樣樣不缺。

  瞧著紛亂嘈雜,走在最前的蘇二娘眉峰微蹙,不悅地回眸瞥向陳九,冷聲道:

  「你這處怎每次都這般雜亂?速令他們退下,莫要辱沒了神教威儀。」

  陳九嘿嘿一笑,不辯亦不惱,朝四周揮了揮手,示意教眾退去。

  五人步入前廳,身後香主、旗主、執事等知趣地留於門外,未敢擅入。

  廳內既無外人,說話便少了顧忌。

  平陽舵主魏沉舟最先沉不住氣,摺扇「唰」地展開,語帶怨懟:

  「閹九,你這事辦得可不地道,家中藏了楊飛虎這等禍患,自己竟渾然不覺!

  前夜他害我折了二十個弟兄,都是我精訓的水戰好手,若非我反應迅捷,此刻早已成了汾河裡的浮屍!」

  陳九面現苦澀,雙手一攤,嘆道:「魏兄,你道只你折了人手?

  我帶去的三十弟兄,無一倖免!

  那位謝長老殺性之烈,你是未曾見識,劍光一閃便倒下一片,如今想來猶覺心寒。」

  二人互相訴苦之際,一旁的大同舵主秦霸哈哈大笑,指了指笑吟吟的馮奎:

  「要論玩心眼,你倆加起來也不及『鐵算盤』一根毫毛!

  前夜他也出了手,麾下卻未折一人。」

  馮奎拉過張椅子慢悠悠坐下,面上依舊掛著笑,對秦霸道:「老秦這是變著法兒損我,無非是說我見風使舵?

  你儘管說,我又少不了塊肉。」

  「你!」秦霸被他堵得一噎,剛要反唇相譏,卻聽「砰」的一聲巨響。

  被吵得不耐的蘇二娘驟然拍案,厲聲喝道:

  「都住口!」

  這聲斷喝落下,廳內霎時寂靜。面對這蛇蠍心腸的娘們,四位舵主皆噤若寒蟬,半句不敢反駁。

  場面靜下,蘇二娘冷哼一聲,目光鎖住陳九:

  「我問你,此番來的是哪幾位長老?你總該知曉些風聲罷?」

  陳九沉思片刻,苦著臉道:「蘇舵主這話問差了,長老們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怎知來者是誰?」

  蘇二娘面色一沉,話鋒一轉:

  「既不知身份,那長老們何時抵達?總不能讓咱們在此乾等。」

  「說是午時。」


  陳九扭頭瞥了眼窗外天色,日頭已過中天,語氣不確定,「看這天色,應當……快到了罷。」

  話音剛落,廳外驟然炸起一陣張狂大笑!

  那笑聲裹著渾厚內力,穿透門板傳進前廳,竟震得樑上積灰簌簌落下。

  廳內五人面色驟變,手都不自覺地按向腰間兵刃。

  未及起身,只見門口窗紙「嘩啦」一盪,一道身影竟似踏風而來,憑空出現般,倏然立在門畔。

  五人皆是一驚,定睛看時:

  來者是位矮胖老者,頭戴黑方巾,面色如麥,滿臉贅肉堆疊,一襲黑衫裹身,雙眉淺淡斜插鬢角,雙目卻炯炯有神,眸底藏著精明與狠戾。

  明明只是靜立那兒,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待看清老者腰間明黃腰帶,五人這才鬆了口氣,剛要拱手見禮,卻聽老者突然朝廳內喊道:

  「曲洋!王某已至,為何不出來相迎?」

  喊聲未落,廳內屏風後忽傳爽朗笑聲:

  「王誠長老大駕光臨,曲某有失遠迎,還望莫怪!」

  這話一出,廳內五人瞬間僵住……竟還有人?

  屏風後話音方落,廳內五人齊齊驚惶轉身。

  他們入廳時明明細查過四周,確認並無旁人,怎會有人藏在屏風之後,還與他們在同一室中相處許久而未被察覺?

  萬幸聽語氣是教中長老,若換作敵人,此刻他們怕是連拔劍的機會都無。

  驚愕間,屏風後走出一位黑衫老者,身形清瘦,氣質儒雅,正是曲洋。

  他對著五張尷尬的面孔和善頷首一笑,卻未多言,逕自朝門口的王誠行去。

  門口王誠斜眸睨著上前的曲洋,滿臉橫肉都帶著不忿,語帶譏誚:

  「你曲洋好大威風!

  一紙調令將王某困在山西陪你對付五嶽,怎麼,難不成接下來還要對我發號施令?」

  察得王誠不快,曲洋拱手笑道:「王兄說笑了,曲某豈敢指揮王兄?

  咱們共商對敵大計,若王兄有高見,曲某聽王兄的又有何不可。」

  見王誠面色稍緩,曲洋又趁熱打鐵:「此番確是曲某考慮不周,連累王兄耽擱正事。

  但咱們都是為了神教,事後你要打要罵,我都領受,絕無半句怨言。」

  這話徹底消了王誠的脾氣,他當即拍著曲洋肩膊大笑:

  「有賢弟這話便夠了!

  至於什麼五嶽劍派,哼哼,別人怕,我可不怕!

  你放寬心,他們敢撩神教虎鬚,我這雙鐵掌,一手擰一個腦袋,把他們的首級割下來,給兒郎們當酒肴!」

  「哈哈哈!」

  說完,他縱聲長笑三聲,震得身後窗紙簌簌作響。

  笑聲剛落,王誠忽收聲,銅鈴似的眼睛盯著曲洋:「我已到此,其他幾人可曾到了?」

  話音未落,檐上倏然飄來女子嗤笑:

  「怎麼,王長老先到,就容不得別人晚來?你說曲老哥耍威風,我看耍威風的是你罷!」

  此話甫出,王誠滿臉橫肉繃緊,勃然大怒,朝屋頂瞪去,破口罵道: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這麼跟老夫說話!活膩了?」

  罵聲未落,空蕩無人的屋脊上,倏然衣袂破風,一道窈窕身影如蝶翼翻飛,兔起鶴落,穩穩落在瓦檐之上。

  來人是個中年婦人,身著絳色勁裝,裙擺束在綁腿里,露出纖細卻有力的足踝,面容姣好,眼角卻帶著幾分潑辣的笑意。

  正是天鳳堂的桑三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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