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何太后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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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何太后的「賞賜」

  轉眼又過數日時間。

  中山甄府庭院內,春色漸深。

  薛不負正看著項英有板一眼地練習最基礎的握劍姿勢,項華在一旁乖巧地疊著紙鳶,一派寧靜。

  忽有心腹家僕快步而來,恭敬地呈上一封密封蓋有玄鑒司印鑑的信函。

  聽聞此事之後,甄逸與四大家臣迅速聚集到書房。

  拆信閱罷,甄逸眉頭微蹙,看向薛不負:「驚雲,這的確是張常侍的親筆信。言及這幾年京城局勢危如累卵,尤其靈帝去年一死,何進步步緊逼,已到了圖窮匕見之時。他懇請你即刻秘密入京,有要事相商,須得兩家合力,方才有回天之餘地。」

  龍戰冷哼一聲,壓低聲音:「哼,閹宦與外戚,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他們斗得你死我活,正是我等樂見之事。」

  鍾離峻沉聲道:「張讓此請,無非是想借少主之力,行那雷霆一擊。我等確可順勢而為,讓他們鷸蚌相爭,我們則坐收漁翁之利。」

  季文搖扇分析:「然也。少主此行,可靜觀其變,若能使他們兩敗俱傷,於我大業最為有利。只需謹慎,莫要輕易涉足過深,成了他人的棋子。」

  虞霜言簡意賅:「可去,但需隱匿身份,即便事情不成,也至少不為家族引來禍禍。」

  薛不負靜立一旁,聽著眾人的議論。

  他當然也相當清楚這些宮廷權貴之間的爭鬥骯髒血腥,無論宦官還是外戚,皆非善類。

  只不過,他這段時間也正想找個機會獨身出去走走。

  現在,機會不是來了嗎?

  當下他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既是如此,我便親自走一遭。」

  當日,薛不負便辭別眾人。

  只不過臉上卻多了一副造型古樸、只露出雙眼的玄鐵面具。

  這是應張讓信中隱匿行藏之請。

  不然若在宮中被人瞧見了他這外人樣貌,尤其是護龍衛的人,只怕將來後患無窮。

  於是薛不負孤身一人,悄然離開無極,直奔洛陽。

  途中更敏銳察覺到沿途之中幾乎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窺視自己的眼線,但當下他不動聲色,全然當做沒看見。

  他內功深厚,輕功更高,很快就甩掉了所有的人,獨自一人到達了洛陽城中。

  在玄鑒司心腹的接引下,薛不負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深邃如海的皇宮內苑,東拐西折,傳迴廊,走畫巷,全都是偏僻之路,最終被引至一處偏僻卻守衛森嚴的殿閣。

  殿內燈火通明,檀香裊裊,卻瀰漫著一股壓抑不安的氣息。

  以張讓為首的九位常侍太監(宋典已在漢中一事時莫名失蹤,此事之後就成了懸案)早已等候在此。

  見到薛不負戴著面具進來,張讓立刻起身相迎。

  兩人之前在甄家就已經見過了,張讓當然是不卑不亢。

  可其餘八人紛紛站起,臉上卻堆滿了熱切又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項少主,您可算來了。」

  張讓雖是大內第一高手,當世十大高手之一,此刻卻毫無絕世高手的架子,反而顯得憂心忡忡。

  他親自將薛不負引至上座。

  眾人落座後,張讓立刻切入正題,語氣急促:「項少主,去年靈帝駕崩,而如今那何進仗著國舅身份,手握兵權,日益猖狂,竟屢次逼迫太后下旨誅殺我等!其心可誅啊!」

  旁邊一個胖太監尖聲附和:「是啊是啊,他何進才是真正的國之巨蠹!我們全都是忠臣!」

  另一瘦高太監愁眉苦臉:「可恨那何進,仗著自身武功不亞於張常侍,又在府中網羅了不少江湖亡命,自身護衛亦是不弱。我等若貿然強攻或直接刺殺,即便成功,也必引得天下大亂,外戚、士族群起攻之,我等——我等頃刻間便是粉身碎骨之下場啊!但我們粉身碎骨倒也不怕,只怕的是這天下自此大亂,那實在是可悲可嘆!」

  他這話道出了宦官集團的致命弱點。

  他們雖然現如今混的好似風生水起,一手創辦的玄鑒司更是牛逼哄哄,不可一世,但權力源於皇帝和太后。

  一旦徹底撕破臉皮,刺殺外戚大臣,那可萬萬是自尋死路了。

  張讓看向薛不負,眼神帶著懇求與算計:「項少主,正因不能明著動手,才需仰仗少主這等不世出的高人。我等之意,並非讓少主直接刺殺何進,而是想請少主——」


  他壓低了聲音,正要說出具體謀劃。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小黃門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面無人色,尖聲叫道:「啟、啟稟各位常侍,太、太后娘娘駕到!已、已到殿外了!」

  「什麼?!」

  「太后怎會此時來此?」

  「難道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是誰泄露了風聲?」

  九位常侍頓時慌作一團,臉上血色盡褪。

  張讓也是臉色劇變,急忙對薛不負道:「項少主,快,快請到屏風後暫避!計劃一會再商議。」

  薛不負眉頭微皺,剛欲起身,卻聽殿門外已傳來一陣銀鈴般,卻又帶著蝕骨媚意和凜然威嚴的笑聲。

  「嗬嗬嗬——張常侍,你們幾個狗奴才,好大的雅興啊,聚在這偏僻殿閣,莫非在商議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連哀家都要瞞著麼?」

  話音未落,一道曼妙的身影已如一團灼灼的烈焰,飄然步入殿中。

  來人身著一襲正紅色金鳳紋宮裝長裙,裙擺曳地,堂堂太后竟未曾穿鞋履,露出一雙白皙如玉、足踝纖細、塗著鮮紅蔻丹的赤足,輕盈地踏在光潔的玄青地面上,無聲無息。

  她雲鬢高聳,珠翠環繞,容顏美艷絕倫,眉梢眼角風情萬種,卻又帶著母儀天下的雍容華貴。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那纖纖玉指間,竟纏繞把玩著一條通體碧綠、鱗片閃爍著幽光的小蛇,蛇信吞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她身後只跟著兩名低頭垂目、氣息陰柔的老嫗,顯然是其心腹。

  此人正是當今垂簾聽政,權傾朝野的大漢太后一何氏!

  何太后目光流轉,似笑非笑地掃過殿內驚慌失措的九位常侍,最終落在了唯一還安坐不動、戴著鐵面具的薛不負身上。

  張讓等人早已「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奴婢等叩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張讓這江湖上頂尖的高手,如今更是額頭觸地,早沒了從前的威風與威嚴。

  卑躬屈膝簡直到可憐,聲音帶著顫抖:「娘娘明鑑!奴婢等豈敢隱瞞娘娘!只是——只是召見一位故友之後,敘敘舊罷了——」

  「故友之後?」

  何太后輕笑一聲,聲音柔媚入骨,卻帶著冰冷的壓力,「哀家怎麼聽說,你們私下裡接待外人,還將這不明身份之人,偷偷引入宮中?張讓,你這大內總管,好大的膽子啊!」

  她話語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重壓,讓張讓等人冷汗涔涔,伏在地上不敢抬頭,連聲辯解:「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

  然而,薛不負依舊穩坐如山,身姿挺拔如松,隔著冰冷的鐵面具,目光平靜地迎向何太后審視的視線。他這迥異於常人的鎮定,立刻引起了何太后的極大興趣。

  她無視了腳下跪了一地的太監,赤足輕移,步履無聲,如同踩著雲端,徑直走向薛不負。

  那條碧綠小蛇在她指尖纏繞遊動,更添幾分妖異魅力。

  她在薛不負面前一步之遙站定,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戴著面具、氣息沉靜如深淵的男子,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探究。

  「你,見了哀家,為何不跪?」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薛不負沉默不語,只是透過面具的眼孔,冷冷地看著她。

  何太后非但不惱,反而嫣然一笑,伸出那隻未把玩毒蛇的玉手,指尖輕輕撫上了薛不負的脖頸。

  她的指尖微涼,沿著他頸部的線條緩緩滑動,感受著那皮膚肌肉下蘊含的力量感,最終停留在他的喉結處。

  「好,好,好,想不到這大內宮中竟進來一個真正的男人。」

  何太后的聲音聽來陰晴不定,跪在地上的張讓等人偷眼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卻又不敢出聲,只能拼命使眼色,心中叫苦不迭。

  薛不負依舊穩如泰山,靜靜的等她的下文。

  何太后感受著他頸動脈平穩而有力的搏動,以及那肌肉線條中蘊含的爆發力,眼中的興趣愈發濃厚。

  她湊近了一些,吐氣如蘭,帶著馥郁的香氣,輕笑道:「戴著面具,是見不得人麼?難道你長得很醜,所以不敢見人?不過——男人丑不要緊,關鍵是要有本事。光憑你這身架子,這雙眼睛,還有這份膽色——


  哀家便看得出來,你絕非池中之物,一定「大有本事」。張讓他們這幾個廢物,從哪裡請來了你這尊真神?」

  她的指尖在薛不負的喉結上輕輕一點,隨後身子好似軟了一般,便慵懶的在一旁的坐上依了下去,眼睛裡帶著一種曖昧不明的挑逗與居高臨下的審視。

  殿內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得極其詭異。

  燭火搖曳,映得何太后的容顏明暗不定。

  跪伏於地的張讓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冷汗浸濕了後背的宦官服。

  薛不負依舊穩坐,面具下的目光沉靜如古井寒潭,對上何太后那雙媚意橫流卻又深藏威儀的眼眸。

  他並未回答為何不跪這等無關緊要的問題,這壓根就沒有必要。

  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他一個外人來到這皇宮禁地嗎?

  「太后親臨,是生是死,還是要如何處置?不妨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

  薛不負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拔劍的準備。

  縱然結果再壞,也大不了就是大鬧皇宮一場。

  只要在場的人都死了,誰又知道他是誰呢?

  然,何太后眼中訝異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

  「嗬——.倒是個有膽子的爽快人,比這些只會磕頭的奴才強多了。」

  她瞥了一眼地上戰戰兢兢的張讓等人,語氣帶著譏諷。

  「也罷,哀家不喜歡繞彎子。這深宮大內,看著金碧輝煌,實則——.·.寂寞得很。」

  她忽然起身,繞著薛不負的座椅緩緩踱步,赤足踏地,無聲無息,唯有裙裾摩挲的細微聲響和那指尖那條碧綠小蛇吐信的「嘶嘶」聲。

  「不妨與你直說,先帝少年時沉湎酒色,早早淘空了身子,雖然看似每日酒池肉林,但實則只是繡花枕頭罷了,現在更是人去樓空。」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多少悲傷,反而帶著幽怨。

  「你看這諾大的皇宮,除了些不男不女的奴婢,連個能稱得上男人的都沒有——.無趣,當真無趣得緊。」

  「所以,當哀家的眼線回報,說張讓這幾個老貨,偷偷摸摸迎了一位龍行虎步、氣度非凡的陌生男子入宮時,哀家便來了興致。」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如今一見,果然——..不凡。光是這份定力,便比那些所謂朝堂重臣,強了何止百倍。」

  她這話一出,張讓等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原來太后並非察覺了他們密謀對付何進,而是看上了他們「進獻」的這位「項先生」!

  這簡直是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張讓反應極快,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磕頭道:「娘娘聖明!奴婢等正是見項先生人才出眾,想著——..想著若能侍奉娘娘左右,為娘娘排憂解悶,亦是奴婢等人的一片孝心啊!」

  他這話說得極其諂媚,將引入外人的罪過,瞬間扭變成了「孝敬太后」的功勞,還一邊給薛不負使眼色,示意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立即答應下來,不然必將有滅頂之災,他項家也討不到好處。

  其餘常侍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磕頭附和:「是極是極!奴婢等一片赤誠,只盼娘娘鳳體康健,心情愉悅!」

  「項先生乃世外高人,能得娘娘青睞,是他天大的福分!」

  「我們此行此為正是為了孝敬太后娘娘,沒想到太后娘娘您神機妙算、神通廣大,早知道我們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真是叫人欽佩。」

  他們心中竊喜,若真能藉此機會,讓這位武功深不可測的項先生得到太后寵信,成為他們在太后身邊的「自己人」,那何進的威脅,豈不是能大大緩解?

  這簡直是歪打正著,意外之喜!

  當然,他們也暗自忐忑,不知這位項先生會作何反應。

  不過想何太后這般美貌風流,加上地位之貴,只怕世間再無第二,何況他們現在性命全憑和太后一句話。

  此情此景,什麼人會不答應?又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何太后對他們的奉承不置可否,目光始終鎖定在薛不負身上。

  她走回位前,又優雅地坐下,纖指一抬,旁邊侍立的老嫗立刻躬身遞上一隻夜光杯,杯中盛滿了殷紅如血的西域葡萄美酒。


  她並未飲用,而是用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直直地望著薛不負,聲音柔媚入骨,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哀家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現在,只問你一句——..願,還是不願?」

  「你若願,便接了這賞賜,飲下這杯酒,從今往後便是我的人。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並沒有送上酒,而是緩緩抬起一隻玉足。

  那足形完美,白皙如玉,腳趾圓潤,蔻丹鮮紅欲滴,在宮燈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老嫗將手中的夜光杯微微傾斜,殷紅的葡萄美酒帶著馥郁的果香便緩緩澆在那隻完美無瑕的赤足之上。

  酒液沿著何太后光滑的足背蜿蜒流淌,滴落在光潔的地面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香花。

  霎時間,氛圍變得墮落誘惑。

  十常侍們看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紛紛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心中駭然於太后的大膽與放浪,卻又忍不住偷偷咽著口水。

  畢竟太監也是男人。

  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酒液滴落的細微聲響,以及何太后那帶著玩味和勢在必得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那戴著鐵面具、沉默不語的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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