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A區1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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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伽利學院的下午總是帶著特殊的靜謐,江盞月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教室變更通知:原定6樓B區603教室,現更改為10樓A區1001教室。時間不變。」

  江盞月並未過多在意。

  在聖伽利學院,教室臨時變更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學院的設施總是處於高度運轉狀態,隨時可能被占用。

  電梯緩緩升至十樓,門開後,一股不同尋常的寂靜撲面而來,A區的裝潢明顯比其他區域更加精緻。

  A區1001教室位於走廊盡頭,是一間不大的階梯教室。

  江盞月推門進入教室,雖然空間不大,視野很開闊,從窗邊俯瞰下去,大半個學院盡收眼底。

  置身於此,聖伽利學院那套從入學第一天起就如影隨形的嚴苛分級制度,再一次清晰地浮現於她腦海。

  學習資源、導師配置,一切皆由上一次的考試成績決定。

  成績越優異,越能得到越頂尖的配置。

  但大部分學生拼盡全力才能短暫觸碰到的優質資源,不過是A級和S級學生的日常標配。

  一旦踏入那個頂尖圈子,便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維度,再也無需為尋常的成績起伏或資源分配而擔憂。

  這種居高臨下的視角讓她明白了為什麼高階學生總是帶著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從這樣的高度看世界,很難不產生掌控一切的錯覺。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進來,人數不多,只有十幾位。

  很快,老師也走了進來,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三十幾歲的男性,但兩鬢已經過早地染上了霜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聖伽利學院實行的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教育理念,自然不止是針對學生。

  身為教師,壓力同樣巨大。

  每個月都有教師因過度勞累而病倒。

  但即便如此,聖伽利學院的教職席位依然是無數人擠破頭也想得到的。

  原因無他,只做純粹的學術研究,是很難體面生存的。

  而聖伽利學院,在金錢方面從不吝嗇,會支付給教師遠超外界水準的高昂月薪,也同樣鼓勵他們利用學院的平台和人脈,為自己的研究項目拉取投資。

  在這種緊密的利益捆綁下,聖伽利學院早已成為聯邦內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即使聖伽利學院每學期都有學生死亡,但所有試圖對學院進行調查的提議,最終都會在層層阻力下被駁回。

  這堂生物課的內容艱深,涉及大量前沿的基因工程理論。

  江盞月凝神聽著,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時間飛快流逝,下課鈴響起時,老師幾乎是立刻合上了教案,沒有絲毫拖堂的意思。

  學生們開始匆忙地收拾物品,江盞月將最後一段筆記補充完整。

  當她終於合上本子,抬起頭時,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教室里的人已經所剩無幾,而門口的方向,不知何時,似乎被幾道模糊的影子堵住了。

  最後幾個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學生立刻低下頭,幾乎是貼著牆邊快速溜走,連告別的話都來不及說。

  不過眨眼工夫,教室里就只剩下江盞月一個人。

  門口的陰影散開,一個人影緩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代表最高等級的白金色制服,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

  江盞月抬起眼,目光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祖母綠色的眼眸里。

  沈斯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的視線微微偏轉,投向門邊的隨錦言。

  隨錦言對她眨了眨眼睛,輕輕關上了教室門,「咔噠」一聲輕響,仿佛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互不干涉的世界。

  門外,伯迪臉上儘是匪夷所思,他將隨錦言拉到一旁,「不是吧,我們這麼大費周章,就為了堵一個江盞月?」

  隨錦言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就是這樣咯。」

  伯迪皺眉,聲音壓低,「隨錦言,你說沈哥到底想幹什麼?江盞月不過是個C級生,哪裡需要沈哥親自來找。」

  隨錦言眼眸微眯,「沈哥的想法,我們可不該隨意揣測。」


  伯迪頓時意識到自己失言,背上冒出冷汗。

  他謹慎地瞥了眼隨錦言,外界都說隨錦言是靠沈家遠房親戚的關係才獲得A級身份,但伯迪知道真相遠非如此。

  他的記憶被拉回到大約兩年前。

  那時,隨家或許是被那點可憐的血緣關係沖昏了頭,竟在一次重要的社交場合,對沈哥擺起了長輩的架子,言語間頗多拿腔捏調。

  按照沈哥一貫的行事作風,整個隨家很可能就此從聯邦的版圖上消失。

  然而第二天,隨錦言帶著一個禮盒出現在沈哥面前,當盒子被打開時,在場包括伯迪在內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那裡面盛放著的,竟是隨錦言爺爺的頭顱!

  老人家的面容經過處理,甚至帶著一絲安詳。

  「爺爺年紀大,老糊塗了,分不清是非輕重,容易被人攛掇,說出些不合時宜的話。」

  隨錦言當時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送了一件尋常禮物,「我想,還是讓他親自來向您賠罪,更為妥當。」

  這種狠辣決絕讓沈斯珩留下了他,隨家也因此得以保全。

  伯迪至今回想起那一幕,仍會覺得不寒而慄。

  隨錦言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又掛回迷人的微笑:「伯迪,你這是什麼表情?放鬆點。」

  伯迪忙不迭地點頭。

  他盯著面前的隨錦言,眼神里卻逐漸浮現出新的疑惑。

  教室門已經緊閉,隨錦言雖表情隨性,身體卻始終守在門口,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伯迪微妙地瞥了眼教室方向,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不會吧,難道隨錦言對江盞月⋯?

  他不敢再想下去,寧願是自己見鬼了。

  而此時,教室內,一片死寂。

  江盞月面前投下一道陰影。

  沈斯珩已經走到了她旁邊的座位,白金色的制服袖口擦過桌面。

  垂落下來的領帶在她視線里晃動,很礙眼。

  沈斯珩唇邊噙著笑意。

  頓時,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氣息不講道理地擠壓過來,侵占了她的安全距離。

  即使那氣味很淡,在這間密閉的教室里,依舊讓人感到莫名的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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