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校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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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要說出區別,或許只是以冒名頂替者「白羽芊」的身份死去,還是以殺人兇手「佟晞」的身份死去。

  手機突然在這時震動,屏幕亮起。

  是vp交易完成提醒——聖伽利學院內部的學生之間不能私下交易vp,所有交易必須在官方平台上進行,交易額度越高,稅費越高。

  【系統提示:達琳向您發來一條信息。】

  【達琳:真有點不好意思了,拍張照片得到這麼多vp,有機會繼續合作哦,江同學。】

  江盞月略垂下眼帘,在聖伽利學院,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佟晞在聖伽利學院會被針對到死,但皇室和媒體團今天就會走,之後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所以必須增加她的危機感。

  一方面生命受到威脅,另一方面時間緊迫,佟晞來不及思考這麼多,一定會選擇了一條生存性更高的路。

  可惜這條「生路」的盡頭,也和她為那個小鎮女孩畫下的終點,一模一樣。

  江盞月仰起頭,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小團白霧,很快又消散無蹤。

  死亡對每個人都一樣公平,無論誰死了,這個世界也從不會為誰的逝去而停留片刻。

  就算這個世界是本小說,也遵循這套邏輯。

  日升月落,照常運轉。

  所以名字才顯得最特殊,是唯一的存在證明。

  不該被偷走,不該被頂替,不該成為野心的墊腳石。

  符緋從後面快步跟上江盞月,看著身邊好友平靜無波的側臉,對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那眼神悠遠而淡漠。

  符緋突然覺得江盞月離她很遙遠,像是山間無法抓住的霧氣,明明就在身邊,卻仿佛轉瞬就會消散不見。

  「盞月⋯」她下意識地、輕輕地喚了一聲,本來沒指望專注想事情的江盞月能立刻聽見。

  可江盞月居然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

  她轉過頭,原本有些冷冽的眉眼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那層無形的距離感瞬間消失無蹤。

  「嗯?」她發出一個溫和的音節。

  符緋腳步下意識地慢了點,她搖搖頭,「沒什麼,只是霧太大了,怕走散了。」

  江盞月拉住了她的手,掌心很乾燥,「走吧,閉幕典禮快開始了。」

  符緋反手握住,笑了笑,「嗯。」

  ***

  閉幕典禮上,所有學生依舊是按照等級落座。

  在臨近假期,學生群體的整體氛圍明顯輕鬆不少。

  趁著校長還沒來,聖伽利學院的論壇同樣很熱鬧。

  【白羽芊不是白羽芊,白羽芊早就死了,我們見到的白羽芊一直是佟晞,我要被繞暈了。】

  【真是想不到,她膽子居然這麼大,敢在聖伽利學院假冒身份。】

  【我早就覺得不對了,白羽芊入學前和入學後的成績差了這麼多,一下從第一變成倒數了。】

  【我昨天還看見她進了江盞月的寢室,真是感覺有點滲人。】

  【她和江盞月相比,確定是她有點滲人嗎?】

  ⋯⋯

  ⋯⋯

  在經過短暫的激烈討論後,論壇逐漸歸於平靜,畢竟死的人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人,若不是這件事太罕見,甚至不會在對死亡習以為常的聖伽利激起任何水花。

  S級生總是享有最後入場的特權。

  兩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禮堂原本細微的嘈雜聲霎時低了下去。

  「裴妄枝倒好,居然以需要禱告的名義缺席。」祁司野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按等級劃分、界限分明的人群,隨後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S級生的區域和其他等級學生的區域隔出一大片距離。

  沈斯珩唇邊噙著笑,「確實罕見,他這幾天都待在紀律仲裁庭。」

  說到這,沈斯珩側頭看向祁司野,「奧古斯特死了,盧修需要提前離校去處理他的後事,倒是你們祁家,這個時間點讓你提前離校?」

  祁司野眉眼間的鋒利感更重了些,「西格瑪州的獨立武裝最近活躍得過分,可能弄到了一批不該有的重火力。老頭子讓我過去看看。」


  「看來這個假期你有的忙了,」沈斯珩瞭然地點點頭,「還有一件事,弗格斯家族負責的那條線路發生爆炸,學院對此沒有一點眉目。」

  祁司野扯了扯嘴角,「我看過監控,最後倒是拍到了一個乞丐,玩了手漂亮的偽裝,臨走前還不忘對著監控挑釁。瞳孔對比資料庫里沒有匹配項,是個老手。」

  「這麼囂張?不像下議院謹慎的風格,」沈斯珩慢條斯理地分析,「像他們可不敢用這種不可控的棋子。」

  祁司野不屑道:「所以更有意思了。一隻不知道從哪來的藏頭露尾的老鼠。」

  他說著,話音突然停住了,目光往左側偏後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斯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C級生的區域。

  視野所及,先是一點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髮,發尾修剪得略顯隨意,披在瘦削的肩胛骨下方。

  那人微微垂著頭,依舊看不清眉眼,

  荒謬的畫面不由自主地浮現於腦海。

  奧古斯特死亡的地方,居然有兩個人在那裡接吻。

  那天之後,其實並未再起什麼波瀾。

  他們按部就班地應對了媒體的採訪,發布了官方聲明,一切都被粉飾得平靜無波。

  只是在等候的間隙,盧修的狀態顯得格外異常。

  臉上時常籠罩著顯而易見的慍怒,仿佛受了莫大的羞辱。

  可那緊抿的嘴角和偶爾失神的神情深處,卻又詭異地透出饜足感,像是在反覆回味著什麼極致感受。

  沈斯珩還記得自己的指尖曾觸碰過那片唇瓣——乾燥,微涼,缺乏生機。

  無論從哪個角度想,與江盞月那種人接吻,都絕不可能獲得什麼愉快的體驗。

  他輕輕摩挲著指尖,仿佛那點微冷的觸感還殘留其上。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未抵達眼底。

  拒絕了他,然後轉頭和一個落魄皇室的皇子,在剛死了人的地方⋯⋯接吻?

  江盞月。

  他幾乎無聲地吐出這個名字。

  好歹也曾是學生會的成員,這品味還真是令人堪憂。

  沈斯珩覺得有必要抽空關心一下這位前成員了。

  他很想知道,江盞月在學生會待的那段時間裡,究竟都學了些什麼東西。

  或許,她需要一點額外的輔導來重新認清自己的選擇。

  閉幕典禮鐘聲終於在此時敲響,肅穆的回音籠罩了整個禮堂,暫時掩蓋了所有細微的私語和暗流涌動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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