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學派
迫害獵魔人是凡俗國度的常態，教會煽動下，愚民總將不幸宣洩到他們這些「異類」身上，而王國貴族作為真正的剝削者，對此向來樂見其成。
北境作為擁有高度自治權的地域，有著獨特傳統，教會信仰未能徹底滲透，獵魔人雖仍受歧視，卻好歹有了生存空間。
十多年前，北境之主奧瑞爾家族的一位侯爵推動政令，更是大幅緩解了獵魔人的生存困境。
而奧瑞爾家族唯一的侯爵，正是那位「擁王者」——芬恩·奧瑞爾。
眼前這名叫林恩的年輕貴族，竟是擁王者的兒子？
這般大貴族之子，怎會出現在綠森郡這種偏僻之地？
可那狗仗人勢的士兵隊長既敢當眾道出奧瑞爾家族的名號，想來不會有假。
兩名獵魔人起身看向林恩，微微頷首致意。
「科林。」
「瓦爾德蒙。」
「你父親芬恩侯爵……是個好人。」
「沒錯。」
兩人憋了半天，只擠出這樣一句算不上奉承的評價。
世間從無不懼權勢之人，所謂「不懼」，不過是對方的地位尚未足夠高。
歸根結底，仍是林恩那位侯爵父親在北境權勢滔天，一句話便能決定獵魔人整個群體的生死。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該借的勢，林恩從不會推辭。
若「奧瑞爾」這個姓氏能帶來好處，他這個穿越者自會投桃報李，主動維護家族在凡俗國度的地位。
林恩向來現實，歸屬感於他而言，從來都源於利益。
「獵魔人，互報家門就不必了。」林恩語氣平淡，「正如你們所想，我雇你們是來殺怪物的，不是來搞什麼人情世故。」
「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到底值不值我花的錢。」
說罷，他揮了揮手。
身旁的侍從立刻上前，將兩個沉甸甸的錢袋丟給獵魔人，金幣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酒館裡格外悅耳。
少說也有幾十枚。
即便這兩人走南闖北多年，也少見如此豐厚的報酬。
「這是定金。」林恩道，「我要你們對付的怪物，可不是一兩隻能了結的。」
對獵魔人而言，金錢是他們與人類社會唯一的紐帶，普通人排斥他們、辱罵他們，可金幣不會。
有了錢，他們能買食物、買武器，能在旅店裡找到容身之處。
哪怕是最冷漠的獵魔人，看到滿滿當當的錢袋也會喜笑顏開。
科林捏著錢袋，眼底瞬間亮了起來，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可那年紀稍長的瓦爾德蒙卻皺起了眉。
酬勞越豐厚，往往意味著危險越致命。
當了幾十年獵魔人，他見過太多同伴死在魔物爪下，或是被肉體變異折磨致死。
謹慎，是獵魔人能活下來的唯一準則。
可他看了看身旁滿臉幹勁的科林，又看了看眼前手握權勢的林恩，終究沒說什麼。
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白狼學派在他這一代分崩離析，他必須找到能傳承學派的人，若是能得到奧瑞爾家族的資助，或許能讓學派重新振興……
「老頭，發什麼愣？該幹活了。」收了錢的科林拍了拍瓦爾德蒙的肩膀。
瓦爾德蒙無奈地搖了搖頭。
年輕氣盛，總是容易忽略危險。
獵魔人的壽命本就比常人短，三四十歲便死去的同伴比比皆是，能像他這樣活到老的，寥寥無幾。
林恩沒再多留，轉身便朝著酒館外走去。科林和瓦爾德蒙緊隨其後，在士兵的戒備下，遠遠跟在領主的隊伍後方。
酒館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雷蒙德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滿是失望。
他原本還想著，讓侄女在領主面前露個臉，說不定能有機會進黑石堡當侍女，現在看來，全白費了。
「老雷，我早說了，你這心思沒用。」
霍姆湊了過來，手裡端著杯麥酒，眼神卻瞟向櫃檯後的少女，「黑石堡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領主哪會看得上你侄女？再說了，貴族小姐才是他的菜，門當戶對懂不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佻：「要不，讓你侄女跟我得了？去黑石堡當侍女，還得跟一群女人勾心鬥角，跟我多好，我保證只疼她一個。」
「滾犢子！」雷蒙德臉色一沉，「有這閒工夫，不如多想想怎麼在領主面前表現！」
躲在櫃檯後的少女更是探出腦袋，朝著霍姆啐了一口：
「呸！臭不要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把被領主無視的羞恥，全撒在了霍姆身上。
霍姆卻不生氣，只是嘿嘿笑了兩聲，臉皮厚得像城牆。
雷蒙德望著領主的車駕漸漸遠去，喃喃自語：「領主怎麼會突然找來那些人？」
「管他呢，反正跟我們沒關係。」霍姆喝了口酒，語氣隨意，「我們只要盯著那些刁民，別給領主添亂就行。」
「你說的倒輕巧，我這退休的老傢伙，也摻和不進這些事。」雷蒙德話鋒一轉，「對了，我兒子的事……」
「放心，巡邏隊的位置我留著。」霍姆說。
「巡邏隊就算了，讓他在城堡里多待些日子吧。」雷蒙德的聲音有些飄忽。
「嗯？縮在城堡里，上升空間就小多了。」霍姆上下比劃著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呵呵，年輕人嘛，總得沉澱沉澱。」雷蒙德嘴上敷衍著，卻已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前不久領主衛隊在森林裡近乎全軍覆沒的事，雖然沒人敢明說，但私下裡早傳開了。
林恩突然僱傭獵魔人，恐怕那片森林裡的魔物，比想像中更可怕。
只是這種犯忌諱的話，哪怕對霍姆這種有利益捆綁的人，他也絕不會輕易說出口。
「那好，這話可是你說的。」
霍姆心中暗喜。他巴不得一直攥著雷蒙德這條線，若是雷蒙德的兒子也升上來，免不了要跟他爭功。
「那些鬧事的酒鬼，我會『好好』招呼的。」
霍姆笑容猙獰，他可不管城堡地牢這個有進無出的深淵巨口會吞下多少條人命，反正抓進去的人，可都是他升職加薪的功績啊。
說罷，他揮了揮手，大步走出酒館，翻身上馬，朝著尚未走遠的領主車駕追去。
北境作為擁有高度自治權的地域，有著獨特傳統，教會信仰未能徹底滲透，獵魔人雖仍受歧視，卻好歹有了生存空間。
十多年前，北境之主奧瑞爾家族的一位侯爵推動政令，更是大幅緩解了獵魔人的生存困境。
而奧瑞爾家族唯一的侯爵，正是那位「擁王者」——芬恩·奧瑞爾。
眼前這名叫林恩的年輕貴族，竟是擁王者的兒子？
這般大貴族之子，怎會出現在綠森郡這種偏僻之地？
可那狗仗人勢的士兵隊長既敢當眾道出奧瑞爾家族的名號，想來不會有假。
兩名獵魔人起身看向林恩，微微頷首致意。
「科林。」
「瓦爾德蒙。」
「你父親芬恩侯爵……是個好人。」
「沒錯。」
兩人憋了半天，只擠出這樣一句算不上奉承的評價。
世間從無不懼權勢之人，所謂「不懼」，不過是對方的地位尚未足夠高。
歸根結底，仍是林恩那位侯爵父親在北境權勢滔天，一句話便能決定獵魔人整個群體的生死。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該借的勢，林恩從不會推辭。
若「奧瑞爾」這個姓氏能帶來好處，他這個穿越者自會投桃報李，主動維護家族在凡俗國度的地位。
林恩向來現實，歸屬感於他而言，從來都源於利益。
「獵魔人，互報家門就不必了。」林恩語氣平淡，「正如你們所想，我雇你們是來殺怪物的，不是來搞什麼人情世故。」
「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到底值不值我花的錢。」
說罷，他揮了揮手。
身旁的侍從立刻上前，將兩個沉甸甸的錢袋丟給獵魔人，金幣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酒館裡格外悅耳。
少說也有幾十枚。
即便這兩人走南闖北多年，也少見如此豐厚的報酬。
「這是定金。」林恩道，「我要你們對付的怪物，可不是一兩隻能了結的。」
對獵魔人而言，金錢是他們與人類社會唯一的紐帶，普通人排斥他們、辱罵他們，可金幣不會。
有了錢，他們能買食物、買武器，能在旅店裡找到容身之處。
哪怕是最冷漠的獵魔人，看到滿滿當當的錢袋也會喜笑顏開。
科林捏著錢袋，眼底瞬間亮了起來，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可那年紀稍長的瓦爾德蒙卻皺起了眉。
酬勞越豐厚，往往意味著危險越致命。
當了幾十年獵魔人，他見過太多同伴死在魔物爪下，或是被肉體變異折磨致死。
謹慎，是獵魔人能活下來的唯一準則。
可他看了看身旁滿臉幹勁的科林，又看了看眼前手握權勢的林恩，終究沒說什麼。
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白狼學派在他這一代分崩離析，他必須找到能傳承學派的人，若是能得到奧瑞爾家族的資助，或許能讓學派重新振興……
「老頭，發什麼愣？該幹活了。」收了錢的科林拍了拍瓦爾德蒙的肩膀。
瓦爾德蒙無奈地搖了搖頭。
年輕氣盛，總是容易忽略危險。
獵魔人的壽命本就比常人短，三四十歲便死去的同伴比比皆是，能像他這樣活到老的，寥寥無幾。
林恩沒再多留，轉身便朝著酒館外走去。科林和瓦爾德蒙緊隨其後，在士兵的戒備下，遠遠跟在領主的隊伍後方。
酒館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雷蒙德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滿是失望。
他原本還想著，讓侄女在領主面前露個臉，說不定能有機會進黑石堡當侍女，現在看來，全白費了。
「老雷，我早說了，你這心思沒用。」
霍姆湊了過來，手裡端著杯麥酒，眼神卻瞟向櫃檯後的少女，「黑石堡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領主哪會看得上你侄女？再說了，貴族小姐才是他的菜，門當戶對懂不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佻：「要不，讓你侄女跟我得了？去黑石堡當侍女，還得跟一群女人勾心鬥角，跟我多好，我保證只疼她一個。」
「滾犢子！」雷蒙德臉色一沉，「有這閒工夫，不如多想想怎麼在領主面前表現！」
躲在櫃檯後的少女更是探出腦袋，朝著霍姆啐了一口：
「呸！臭不要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把被領主無視的羞恥，全撒在了霍姆身上。
霍姆卻不生氣，只是嘿嘿笑了兩聲，臉皮厚得像城牆。
雷蒙德望著領主的車駕漸漸遠去，喃喃自語：「領主怎麼會突然找來那些人？」
「管他呢，反正跟我們沒關係。」霍姆喝了口酒，語氣隨意，「我們只要盯著那些刁民，別給領主添亂就行。」
「你說的倒輕巧，我這退休的老傢伙，也摻和不進這些事。」雷蒙德話鋒一轉，「對了，我兒子的事……」
「放心，巡邏隊的位置我留著。」霍姆說。
「巡邏隊就算了，讓他在城堡里多待些日子吧。」雷蒙德的聲音有些飄忽。
「嗯？縮在城堡里，上升空間就小多了。」霍姆上下比劃著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呵呵，年輕人嘛，總得沉澱沉澱。」雷蒙德嘴上敷衍著，卻已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前不久領主衛隊在森林裡近乎全軍覆沒的事，雖然沒人敢明說，但私下裡早傳開了。
林恩突然僱傭獵魔人，恐怕那片森林裡的魔物，比想像中更可怕。
只是這種犯忌諱的話，哪怕對霍姆這種有利益捆綁的人，他也絕不會輕易說出口。
「那好，這話可是你說的。」
霍姆心中暗喜。他巴不得一直攥著雷蒙德這條線，若是雷蒙德的兒子也升上來，免不了要跟他爭功。
「那些鬧事的酒鬼，我會『好好』招呼的。」
霍姆笑容猙獰，他可不管城堡地牢這個有進無出的深淵巨口會吞下多少條人命，反正抓進去的人，可都是他升職加薪的功績啊。
說罷，他揮了揮手，大步走出酒館，翻身上馬，朝著尚未走遠的領主車駕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