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酒館
士兵們舉著長矛維持秩序，人群雖不敢再往前擠，卻也沒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說來也怪，林恩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領主，在平民里的名聲竟不算差。
強而不欺曰為善。
倒不是他多仁慈，而是收稅、執法這些得罪人的事，早讓管家老約克全攬了去。
躲在幕後享受好處的領主，反倒落了個清淨。
若是林恩也像那些中世紀經典貴族那樣，連裝都懶得裝，天天強搶民女、橫徵暴斂，這些底層平民再傻，也早跑得一乾二淨了。
可期待也好，好奇也罷，人群很快就失望了。
從城門裡出來的，不是他們想像中衣飾華麗的領主，而是一支戒備森嚴的車隊。
十多名輕騎兵騎著高頭大馬，前後巡視；左右兩側，是握著長矛長戟的步兵，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最中間，是一輛漆成深棕色的馬車，車窗緊閉，連一絲縫隙都沒留，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密閉的車廂里，林恩正閉目凝神，手裡盤著一顆鴿蛋大小的黑色晶石。
他可沒興趣體驗什麼「中世紀風土人情」。
早在城牆上，他就見識過城堡外那集市般聚居地的模樣，常年「泥」濘的土路，每走一步都在挑戰忍耐力的極限；就算騎馬，也得時刻提防「屎到臨頭」的風險。
這是他穿越半年來，第一次踏出黑石堡。
當然不是閒得慌。
他此行，是為了推進自己提升實力的計劃，順便去見幾個特殊人才。
……
城堡外的集市是綠森領上難得的熱鬧地，但「繁華」二字前還得加個「相對」。
泥濘的土路坑窪不平，攤販的帆布棚子被風扯得歪歪扭扭，唯有街角那間兩層高的酒館，憑著木石搭建的厚實牆體，在這片街道里顯出幾分鶴立雞群的模樣。
臨近正午，酒館的木門才「吱呀」一聲被推開。
老闆雷蒙德叉著腰站在門後，粗糙的手掌還沾著昨夜打掃的灰塵，沒等他把「剛拖地別踩髒」的話喊出口，幾個醉醺醺的漢子就撞了進來，酒氣混著汗臭瞬間漫過前廳。
「磨蹭什麼？太陽都曬屁股了才開門！」
領頭的酒鬼踹了踹門邊的木凳，眼尖地瞥見牆角沒來得及收的掃帚，咧嘴嗤笑。
「喲，這是勤快了？看在你掃得這麼『乾淨』的份上，爺就不跟你計較。」
「不過，得請哥幾個喝杯賠罪酒，不過分吧？」
「快上酒！渴死了！」另一個瘦高個拍著吧檯。
這些遊手好閒的懶漢，仗著年輕力壯在領地中遊蕩，只要不鬧出人命，巡邏隊向來懶得管。
即便撞見了，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領地的士兵大多從他們之中招募。混混無賴總比耕田的農民更懂如何對付人，封建時代的徵兵冊上，從來沒有「道德」二字。
雷蒙德沒接話，只是眯了眯眼。
他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面對酒鬼倒有幾分底氣，能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開店，自然不會被幾句叫囂嚇住。
換作平時，這些混混敢這麼叫囂，他早就罵回去，甚至在劣酒里偷偷加點「料」，比如兩口陳年老痰。
但今天不行，他天不亮就起來打掃酒館，里里外外擦了三遍，累得腰都快斷了，根本沒心思應付這些小角色。
他另有貴客要等。
「你們幾個，坐那桌！」老闆指著最角落的空位，語氣不屑。
「你踏馬……」領頭的酒鬼剛要發作，卻被老闆眼底的狠厲逼得閉了嘴。
直到瞥見雷蒙德臉上、嘴角、耳朵上縱橫的疤痕，酒鬼們才後知後覺想起他的來歷——當了十多年僱傭兵，還參加過王國戰爭，最後從領地衛隊退休，才開了這家酒館。
之前有伙不知道是強盜還是僱傭兵的外來者在這鬧事，沒過半天就被城堡的士兵抓走，聽說現在還在礦坑裡沒日沒夜地挖礦。
想到這後果，酒鬼們頓時蔫了，嘟囔著「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灰溜溜地縮到了角落。
沒等他們坐熱板凳，樓梯傳來輕響。
一個穿米白色圍裙的少女端著木盤走下來，發梢別著朵曬乾的小雛菊，襯得那張清秀的臉格外亮眼。
比起之前酒館裡那些黃牙齙嘴的幫工，或是集市后街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她簡直像從城堡花園裡摘來的玫瑰。
「你們看那小妞……前凸後凹的，是新來的？」瘦高個湊到同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卻直勾勾地黏在少女身上。
「打扮得這麼俏，一看就是出來賣的騷貨。」領頭的酒鬼啐了口唾沫，故意把聲音抬高了些。
少女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吧檯後擦拭酒杯。
酒鬼們見她不理人，頓時來了勁，領頭的猛地一拍桌子，快步衝到吧檯前。
「草！老子說上酒，你聾了嗎？」他把錢袋往吧檯上一倒，銅幣滾得滿地都是，「老子有的是錢，怎麼？不喜歡？婊子！」
少女往後廚退了半步，眼底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她本是雷蒙德的侄女，平時住在內堡附近的小屋，要不是叔叔說今天有貴客，需得裝成服務員撐場面，她根本不會踏足這種滿是酒鬼的地方。
這些人歪鼻子斜眼，身上的臭味能熏跑蒼蠅，被他們多看一眼，她都覺得自己剛換的新圍裙髒了。
就在領頭的酒鬼伸手要去拽少女的胳膊時，酒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冷風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湧進來。
兩個披著黑斗篷的人影站在門口，兜帽下的陰影里，黃褐色的眼眸亮得像夜間的狼眼。
僅僅是被那目光掃過，酒鬼們就下意識地停住了手。
其中一個黑衣人剛要往前邁步，卻被同伴輕輕扯了扯斗篷。
「別多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兩人沒再理會酒鬼，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哼，算你們識相！」
領頭的酒鬼色厲內荏地嚷嚷了兩句，又轉頭去抓少女的手腕。
可沒等他碰到對方的衣袖，「砰」的一聲巨響突然炸開。
說來也怪，林恩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領主，在平民里的名聲竟不算差。
強而不欺曰為善。
倒不是他多仁慈，而是收稅、執法這些得罪人的事，早讓管家老約克全攬了去。
躲在幕後享受好處的領主，反倒落了個清淨。
若是林恩也像那些中世紀經典貴族那樣，連裝都懶得裝，天天強搶民女、橫徵暴斂，這些底層平民再傻，也早跑得一乾二淨了。
可期待也好，好奇也罷，人群很快就失望了。
從城門裡出來的，不是他們想像中衣飾華麗的領主，而是一支戒備森嚴的車隊。
十多名輕騎兵騎著高頭大馬，前後巡視；左右兩側，是握著長矛長戟的步兵，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最中間，是一輛漆成深棕色的馬車，車窗緊閉，連一絲縫隙都沒留，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密閉的車廂里，林恩正閉目凝神，手裡盤著一顆鴿蛋大小的黑色晶石。
他可沒興趣體驗什麼「中世紀風土人情」。
早在城牆上，他就見識過城堡外那集市般聚居地的模樣，常年「泥」濘的土路，每走一步都在挑戰忍耐力的極限；就算騎馬，也得時刻提防「屎到臨頭」的風險。
這是他穿越半年來，第一次踏出黑石堡。
當然不是閒得慌。
他此行，是為了推進自己提升實力的計劃，順便去見幾個特殊人才。
……
城堡外的集市是綠森領上難得的熱鬧地，但「繁華」二字前還得加個「相對」。
泥濘的土路坑窪不平，攤販的帆布棚子被風扯得歪歪扭扭，唯有街角那間兩層高的酒館，憑著木石搭建的厚實牆體，在這片街道里顯出幾分鶴立雞群的模樣。
臨近正午，酒館的木門才「吱呀」一聲被推開。
老闆雷蒙德叉著腰站在門後，粗糙的手掌還沾著昨夜打掃的灰塵，沒等他把「剛拖地別踩髒」的話喊出口，幾個醉醺醺的漢子就撞了進來，酒氣混著汗臭瞬間漫過前廳。
「磨蹭什麼？太陽都曬屁股了才開門！」
領頭的酒鬼踹了踹門邊的木凳，眼尖地瞥見牆角沒來得及收的掃帚，咧嘴嗤笑。
「喲，這是勤快了？看在你掃得這麼『乾淨』的份上，爺就不跟你計較。」
「不過，得請哥幾個喝杯賠罪酒，不過分吧？」
「快上酒！渴死了！」另一個瘦高個拍著吧檯。
這些遊手好閒的懶漢，仗著年輕力壯在領地中遊蕩，只要不鬧出人命，巡邏隊向來懶得管。
即便撞見了，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領地的士兵大多從他們之中招募。混混無賴總比耕田的農民更懂如何對付人，封建時代的徵兵冊上，從來沒有「道德」二字。
雷蒙德沒接話，只是眯了眯眼。
他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面對酒鬼倒有幾分底氣，能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開店，自然不會被幾句叫囂嚇住。
換作平時，這些混混敢這麼叫囂，他早就罵回去，甚至在劣酒里偷偷加點「料」，比如兩口陳年老痰。
但今天不行，他天不亮就起來打掃酒館，里里外外擦了三遍，累得腰都快斷了，根本沒心思應付這些小角色。
他另有貴客要等。
「你們幾個，坐那桌！」老闆指著最角落的空位，語氣不屑。
「你踏馬……」領頭的酒鬼剛要發作，卻被老闆眼底的狠厲逼得閉了嘴。
直到瞥見雷蒙德臉上、嘴角、耳朵上縱橫的疤痕，酒鬼們才後知後覺想起他的來歷——當了十多年僱傭兵，還參加過王國戰爭，最後從領地衛隊退休，才開了這家酒館。
之前有伙不知道是強盜還是僱傭兵的外來者在這鬧事，沒過半天就被城堡的士兵抓走，聽說現在還在礦坑裡沒日沒夜地挖礦。
想到這後果，酒鬼們頓時蔫了，嘟囔著「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灰溜溜地縮到了角落。
沒等他們坐熱板凳，樓梯傳來輕響。
一個穿米白色圍裙的少女端著木盤走下來，發梢別著朵曬乾的小雛菊，襯得那張清秀的臉格外亮眼。
比起之前酒館裡那些黃牙齙嘴的幫工，或是集市后街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她簡直像從城堡花園裡摘來的玫瑰。
「你們看那小妞……前凸後凹的，是新來的？」瘦高個湊到同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卻直勾勾地黏在少女身上。
「打扮得這麼俏，一看就是出來賣的騷貨。」領頭的酒鬼啐了口唾沫，故意把聲音抬高了些。
少女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吧檯後擦拭酒杯。
酒鬼們見她不理人，頓時來了勁，領頭的猛地一拍桌子，快步衝到吧檯前。
「草！老子說上酒，你聾了嗎？」他把錢袋往吧檯上一倒，銅幣滾得滿地都是，「老子有的是錢，怎麼？不喜歡？婊子！」
少女往後廚退了半步，眼底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她本是雷蒙德的侄女，平時住在內堡附近的小屋，要不是叔叔說今天有貴客，需得裝成服務員撐場面，她根本不會踏足這種滿是酒鬼的地方。
這些人歪鼻子斜眼，身上的臭味能熏跑蒼蠅，被他們多看一眼，她都覺得自己剛換的新圍裙髒了。
就在領頭的酒鬼伸手要去拽少女的胳膊時，酒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冷風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湧進來。
兩個披著黑斗篷的人影站在門口，兜帽下的陰影里，黃褐色的眼眸亮得像夜間的狼眼。
僅僅是被那目光掃過，酒鬼們就下意識地停住了手。
其中一個黑衣人剛要往前邁步，卻被同伴輕輕扯了扯斗篷。
「別多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兩人沒再理會酒鬼，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哼，算你們識相！」
領頭的酒鬼色厲內荏地嚷嚷了兩句，又轉頭去抓少女的手腕。
可沒等他碰到對方的衣袖，「砰」的一聲巨響突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