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前路
當初他這個奧瑞爾家族的侯爵嫡子被發配到綠森郡時，周圍的開拓領主們無不湊上來討好，瓊斯便是其中最殷勤的一個。
一會兒搜羅異族美女，一會兒出主意討好貴族小姐，把原主哄得極為受用。
就連那次直接導致原主喪命的狩獵山地暴熊，也是瓊斯一手提議的。
若瓊斯真是埋伏的幕後黑手，似乎能說得通……
林恩放下銀杯，指尖輕叩桌面。
他快速復盤著其中關節：自己這個權貴子弟死了，瓊斯能得到什麼？
洗劫綠森領或許能撈一筆，但必然會引來奧瑞爾家族的怒火。
哪怕原主再廢物，也是嫡系血脈，奧瑞爾家從不會講證據，只會從他身邊的人開始清算，整片開拓區域都會被牽連。
首當其衝的就是瓊斯這些「狐朋狗友」。
哪怕他們不是真兇，奧瑞爾家族也需要替罪羊來維護北境「無冕之王」的威嚴。
瓊斯再蠢，也不會拿自己的命賭。
更可疑的是，那晚的伏擊者明明是人類，為何屍鬼只攻擊他這邊，卻對伏擊者視而不見？
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
難道是為了母親留下的術士傳承？
林恩眼神一凝。
若真是如此，一切就合理了。
伏擊者里定有超凡者，用某種手段避開了屍鬼，而瓊斯，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這傢伙就這麼死了？沒問出什麼？」
「這隻老鼠嘴硬得很。」
「從伏擊者裝備上的線索找到他後，我審了兩天兩夜，他直到斷氣都沒鬆口。」
林恩看向那顆面目全非頭顱，便知瓊斯死前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線索，確實斷在這裡了。
他靠向椅背，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冽。
他很清楚，自己從來都不是安全的。
如今的身份早已註定，他必然會捲入層層因果。
吸血鬼的種族、隱秘的術士傳承、還有奧瑞爾這個顯赫的姓氏，讓他從出生起就站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
暗處的陰謀者永遠不會缺席，瓊斯絕不是最後一個。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變強。
強到讓那些覬覦者不敢抬頭，強到讓所有陰謀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強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林恩重新拿起銀杯，將杯中血液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體內的力量緩緩復甦，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初亮的天際，神色漠然。
……
黑石堡城門口。
城牆上下的士兵合力轉動絞盤，鐵鏈發出沉重的絞軋聲，橫跨護城河的吊橋隨之緩緩沉落，濺起細碎的水花。
「都給老子動起來！一群磨磨蹭蹭的爛驢！」
守備隊長霍姆騎著匹栗色馬，腰間佩劍撞得甲片叮噹響，他揚著馬鞭，唾沫星子濺在身前幾名士兵的頭盔上，粗啞的嗓音在城門口迴蕩。
不多時，這扇黑石堡唯一通往城外的通路徹底敞開。
護城河外側的路口早已擠滿了人，老弱婦孺縮在後排，壯丁們則往前擠著，每個人臉上都刻著焦灼與期待。
他們中，有握著鐵匠錘的技術工匠，有背著舊弩的預備士兵，也有攥著皺巴巴文書、托關係求來名額的平民，甚至還有幾個衣衫破舊的漢子，眼神里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打算賣身為奴，只求能進內堡討口飯吃。
按內陸國度的律法，長期生活在領地的平民本就默認是領主的財產，但對林恩而言，他不缺這點勞動力。
唯一的要求不過是「守律法、按時交稅」，願意留便留，想走也不攔著。
可對這世道的平民來說，能成為領主的僕從，就等於多了一張保命的「身份證」。
不僅有吃穿俸祿，更有領主庇護，不用再怕流寇、餓殍。
至少在綠森領，黑石堡的規矩向來如此。
要知道，那些遊蕩的行商、僱傭兵，向來是人類聚集地守衛盤問的重點，在這內陸國度，根本沒有「自由民」的說法，無主之人，要麼是匪，要麼是待死的遊魂。
林恩沒興趣費心搞建設，只需經營好黑石堡城牆內的核心領地，維持自己的高品質生活便足矣。
畢竟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可不是來玩模擬經營遊戲的，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硬道理。
吊橋剛落穩，路口的人群便急不可耐地往前擠。
排隊？禮讓？別開玩笑了。
在這個連跟野狗搶食都成常態的世界，還抱著這種幼稚想法的平民，根本活不到成年。
好不容易抓住成為「上等人」的機會，誰也不願多等一秒。
幾個眼尖的平民，趁守衛還沒靠近，趕緊摸出藏在懷裡的錢袋，或是捏著某位權貴的信物，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想先混進城裡。
畢竟能得個內堡的差事，就算是挑水燒火，也比在外頭當農夫強百倍。
往常，守衛們見了錢和信物，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能從這些人手裡刮不少油水。
可今天，士兵們卻一反常態。
腰間的長劍「唰」地抽出，明晃晃的劍刃對著人群，更有個脾氣暴的，直接揚起皮鞭抽了過去，厲聲喝道：
「滾開！都給老子往後退！」
挨打的男人捂著滲血的後背，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眼裡滿是不解。
昨天他明明給城門小隊長塞了半袋銀幣，說好今天就能進堡當雜役，怎麼今天就變了卦？
那小隊長可是出了名的貪，難不成是想反悔，再敲一筆？
沒等他想明白，士兵們已舉著武器，像趕牲口似的，把擠在前面的人全趕到了路邊。
這時，城門小隊長才清了清嗓子，往人群前一站，聲音洪亮得能傳到護城河對岸：
「都給老子安靜點！領主大人要出行，誰敢衝撞車駕，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砍的！」
「領主？」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怎麼會這麼巧……我還想著今天進堡找份活計呢。」
「唉，我女兒過幾天就要嫁人了，要是被領主大人看上……」一個婦人搓著手，眼裡竟有幾分期待。
旁邊立馬有人嗤笑：「就你家那腰比水桶還粗的『小姐』？領主大人就算瞎了眼，也看不上她！」
婦人剛要反駁，卻被身邊人拽了拽胳膊。
再敢亂說話，要是被守衛聽見，連站在這的資格都沒了。
一會兒搜羅異族美女，一會兒出主意討好貴族小姐，把原主哄得極為受用。
就連那次直接導致原主喪命的狩獵山地暴熊，也是瓊斯一手提議的。
若瓊斯真是埋伏的幕後黑手，似乎能說得通……
林恩放下銀杯，指尖輕叩桌面。
他快速復盤著其中關節：自己這個權貴子弟死了，瓊斯能得到什麼？
洗劫綠森領或許能撈一筆，但必然會引來奧瑞爾家族的怒火。
哪怕原主再廢物，也是嫡系血脈，奧瑞爾家從不會講證據，只會從他身邊的人開始清算，整片開拓區域都會被牽連。
首當其衝的就是瓊斯這些「狐朋狗友」。
哪怕他們不是真兇，奧瑞爾家族也需要替罪羊來維護北境「無冕之王」的威嚴。
瓊斯再蠢，也不會拿自己的命賭。
更可疑的是，那晚的伏擊者明明是人類，為何屍鬼只攻擊他這邊，卻對伏擊者視而不見？
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
難道是為了母親留下的術士傳承？
林恩眼神一凝。
若真是如此，一切就合理了。
伏擊者里定有超凡者，用某種手段避開了屍鬼，而瓊斯，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這傢伙就這麼死了？沒問出什麼？」
「這隻老鼠嘴硬得很。」
「從伏擊者裝備上的線索找到他後，我審了兩天兩夜，他直到斷氣都沒鬆口。」
林恩看向那顆面目全非頭顱，便知瓊斯死前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線索，確實斷在這裡了。
他靠向椅背，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冽。
他很清楚，自己從來都不是安全的。
如今的身份早已註定，他必然會捲入層層因果。
吸血鬼的種族、隱秘的術士傳承、還有奧瑞爾這個顯赫的姓氏，讓他從出生起就站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
暗處的陰謀者永遠不會缺席，瓊斯絕不是最後一個。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變強。
強到讓那些覬覦者不敢抬頭，強到讓所有陰謀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強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林恩重新拿起銀杯，將杯中血液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體內的力量緩緩復甦，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初亮的天際，神色漠然。
……
黑石堡城門口。
城牆上下的士兵合力轉動絞盤，鐵鏈發出沉重的絞軋聲，橫跨護城河的吊橋隨之緩緩沉落，濺起細碎的水花。
「都給老子動起來！一群磨磨蹭蹭的爛驢！」
守備隊長霍姆騎著匹栗色馬，腰間佩劍撞得甲片叮噹響，他揚著馬鞭，唾沫星子濺在身前幾名士兵的頭盔上，粗啞的嗓音在城門口迴蕩。
不多時，這扇黑石堡唯一通往城外的通路徹底敞開。
護城河外側的路口早已擠滿了人，老弱婦孺縮在後排，壯丁們則往前擠著，每個人臉上都刻著焦灼與期待。
他們中，有握著鐵匠錘的技術工匠，有背著舊弩的預備士兵，也有攥著皺巴巴文書、托關係求來名額的平民，甚至還有幾個衣衫破舊的漢子，眼神里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打算賣身為奴，只求能進內堡討口飯吃。
按內陸國度的律法，長期生活在領地的平民本就默認是領主的財產，但對林恩而言，他不缺這點勞動力。
唯一的要求不過是「守律法、按時交稅」，願意留便留，想走也不攔著。
可對這世道的平民來說，能成為領主的僕從，就等於多了一張保命的「身份證」。
不僅有吃穿俸祿，更有領主庇護，不用再怕流寇、餓殍。
至少在綠森領，黑石堡的規矩向來如此。
要知道，那些遊蕩的行商、僱傭兵，向來是人類聚集地守衛盤問的重點，在這內陸國度，根本沒有「自由民」的說法，無主之人，要麼是匪，要麼是待死的遊魂。
林恩沒興趣費心搞建設，只需經營好黑石堡城牆內的核心領地，維持自己的高品質生活便足矣。
畢竟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可不是來玩模擬經營遊戲的，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硬道理。
吊橋剛落穩，路口的人群便急不可耐地往前擠。
排隊？禮讓？別開玩笑了。
在這個連跟野狗搶食都成常態的世界，還抱著這種幼稚想法的平民，根本活不到成年。
好不容易抓住成為「上等人」的機會，誰也不願多等一秒。
幾個眼尖的平民，趁守衛還沒靠近，趕緊摸出藏在懷裡的錢袋，或是捏著某位權貴的信物，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想先混進城裡。
畢竟能得個內堡的差事，就算是挑水燒火，也比在外頭當農夫強百倍。
往常，守衛們見了錢和信物，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能從這些人手裡刮不少油水。
可今天，士兵們卻一反常態。
腰間的長劍「唰」地抽出，明晃晃的劍刃對著人群，更有個脾氣暴的，直接揚起皮鞭抽了過去，厲聲喝道：
「滾開！都給老子往後退！」
挨打的男人捂著滲血的後背，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眼裡滿是不解。
昨天他明明給城門小隊長塞了半袋銀幣，說好今天就能進堡當雜役，怎麼今天就變了卦？
那小隊長可是出了名的貪，難不成是想反悔，再敲一筆？
沒等他想明白，士兵們已舉著武器，像趕牲口似的，把擠在前面的人全趕到了路邊。
這時，城門小隊長才清了清嗓子，往人群前一站，聲音洪亮得能傳到護城河對岸：
「都給老子安靜點！領主大人要出行，誰敢衝撞車駕，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砍的！」
「領主？」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怎麼會這麼巧……我還想著今天進堡找份活計呢。」
「唉，我女兒過幾天就要嫁人了，要是被領主大人看上……」一個婦人搓著手，眼裡竟有幾分期待。
旁邊立馬有人嗤笑：「就你家那腰比水桶還粗的『小姐』？領主大人就算瞎了眼，也看不上她！」
婦人剛要反駁，卻被身邊人拽了拽胳膊。
再敢亂說話，要是被守衛聽見，連站在這的資格都沒了。